第三十一章

    “回头。去局技术科———”刘双南大手一挥，驾车就走。但从技术科得到的
结果却令刘双南意外万分，吴建更是惊异得目瞪口呆。

    指纹和笔迹全是那天当班的营业员，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小姑娘的！天，又开始
细雨纷飞了。刘双南和吴建又马不停蹄地冒雨赶回电信局，找到那位小姑娘，仔细
询问了一遍。

    小姑娘想了片刻，这才双颊微红地说：“那天，这个客户来办手续时，手上缠
着绷带，纱布还渗出一大块鲜血。他告诉我说他上班时不小心受了工伤，请我帮忙
填表。于是，我就根据他提供的姓名、地址和联系电话等帮他一一填好。不信，你
们可以去问问那天跟我一起当班的同事。”

    跟她同班的营业员一齐证实了小姑娘的谈话内容。真是一条狡猾万分的老狐狸，
没想到竟做得如此滴水不漏！但通过这一番调查，刘双南坚信了BP机作案的信念。
否则，BP机的开通者犯不着花这么多的心机，来制造假的开户数据。

    收到案情汇报后，省厅及公安部的专家及邻省的刑侦专家很快秘密来到川山，
张网以待。但奇怪的是，从这天开始，纵火案竟然没有发生，川山几乎又恢复了以
往的风平浪静。

    随着川山的回复宁静，韩霆发现，谢鹏他们也开始整日呆在“天都”之内。每
天美酒佳肴，再轮流换着三陪小姐，寻欢作乐。他愈加坚定了自己的分析和判断。
谢鹏三人有作案嫌疑，也有作案时间。

    等着要落实的是，这三人在案发前，究竟是否去过川山？他将自己的疑虑和分
析立刻向岳华作了紧急汇报，并请求厅里尽快调查这三人在澳门的情况及有关资料。
收到情报后的岳厅长也立即让白莎莎传来指示：一定要抓到嫌疑人的作案证据，否
则一切都是徒劳。

    对！罪证！即使发现他们在案发前去过川山，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万一是巧
合的话，反而将侦破工作引向可怕的歧途，而让真正的罪犯成了漏网之鱼。当韩霆
想到这里时，不禁对自己的分析又产生了动摇……不，不行。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
迹！哪怕在目前看来几乎是极其细微的疑点。

    他叫来了阿光。“那天，你在车站确实没有发现他们三个？”韩霆再次问阿光。

    阿光肯定地摇了摇头：“绝对没有！不过，像他们这种人，即使要去外地，完
全可以包车过去，哪用自己去车站挤车呢？”

    韩霆不能告诉他，省厅接到自己的紧急汇报后，在谢鹏他们离店的那天，已经
密令民警在进川山市的路口全都暗地里记下入城的车牌车号。可并没有发现一辆从
省城开去的“的士”。而且通过调查，韩霆发现，那天除了接酒醉的自己外，酒店
的所有公、私车辆也都没有离过“天都”。

    假定是谢鹏他们作案，难道他们能插翅飞到川山？！韩霆想到了许曼丽，这个
被颜定军绝对信任而又负责安排一切行政事务的人力资源部经理。“许小姐，有兴
趣出去散步吗？”韩霆拨通了许曼丽的电话，向她发出热情的邀请。

    话筒里传来许曼丽半惊半喜的声音：“什么时候？”“现在！”

    “现在？”许曼丽显然有些吃惊，迟疑了片刻才说道，“现在正是午休时间哪。
不过，既然总经理有这么好的雅兴，小女子只有舍命陪君子咯。”

    “好吧，你就在通南山的后门口等着我。”韩霆毫不迟疑地说，“我马上下来。”

    就在二人双双赴后门相聚的时候，颜定军站在三楼西餐厅的窗前，恰好看见这
一前一后急匆匆朝后门走去的身影。他的心猛跳了一下，一股酸酸的滋味竟涌上心
头。自从进入“天都”之后，以前开朗的许曼丽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脸上时不时出
现一丝淡淡的忧郁，这引起了颜定军的关心和深思。是的，他关心着许曼丽，也真
心想将她介绍给韩霆，让她找到人生理想的归属。可一旦当他亲眼目睹这种关心有
可能变成事实的时候，没想到一股酸溜溜的滋味，竟涌上他那男性的心头。

    颜定军就这么看着、看着，又暗暗寻思着自己的应对之策……下楼后的韩霆已
远远看见前方的许曼丽，他赶着紧走了几步，很快便追上了她。

    “许小姐———”韩霆轻唤了一声。

    “我想，你一定有事找我，否则你不会大中午的约人散步观景。”许曼丽浅浅
一笑说。

    在韩霆的眼里，张小瑛热情、细致，是一个典型的贤妻良母型的知识女性；而
许曼丽却不一样，那一丝淡淡的忧郁和典雅的气质，还有与自己多少有几分相似的
经历，似乎更引起他的关注。但因为方枚的缘故，他才紧锁了自己感情的心扉，没
打算向任何一位其他的异性打开。他在等着自己完成任务后的那一天，向方枚和盘
托出这一切而重新赢回方枚的爱心。他不相信真心爱着自己的方枚将会成为别人的
新娘。

    “我想，你是‘天都’当之无愧的第一聪明女性。”韩霆收回自己的思绪，由
衷地说了一句。“好，有什么事就直说吧———”许曼丽目不斜视地盯着韩霆道，
“何必非要弄出个约人散步的美丽借口呢。”韩霆踌躇片刻，这才将先前想好的理
由端出来问她：“我有几个好朋友过几天想来省城附近的几个县城，看看投资环境，
但我不想动咱们店里的小车，又不好意思让别人打‘的’去，只好向你这位大主任
求援，有没有办法帮忙？”“就为这？”许曼丽有种被戏弄的愤怒，但很快就被一
种冷静替代了。她斜睨着韩霆，顿换成一种冰冷的口吻说道：“一个电话就可以说
清楚的事，用得着如此费心吗？”韩霆赶紧笑着解释：“无缘无故叫你散步，许大
小姐又会做何感想呢？”许曼丽有点释然，这才转怒为嗔地展颜一笑，淡淡地说：
“你那问题好解决，去旅游部门包辆车不就成啦。眼下豪华中巴多的是，前几次谢
鹏他们去外地，也是我替他们包的车呢。”



    原来如此！韩霆在心里暗嘘口气。正要再细问下去时，手机又“嘟嘟”响起，
颜定军在那端告诉他，让他立即去办公室一趟。

    “没办法，董事长叫我。”韩霆朝许曼丽扬了扬手中的手机，这回真诚地说，
“另找时间吧。我定陪你上一次南山，看看它的全景。”

    颜定军正笑吟吟地在办公室等着韩霆。宽大的办公室桌上，竟摆着一副象棋。

    “董事长，找我有事？”韩霆气喘吁吁地问。

    “不想睡午觉，有点闲得无聊，叫你过来陪我将几盘。”颜定军指着象棋，神
定气闲地说着。

    韩霆暗吃了一惊，他无法猜度出此刻颜定军叫他下棋的真正用意，但他却深信
：下棋决不是颜定军的真正目的。

    “好吧，今天就好好领教一下董事长的棋艺了。”韩霆一语双关，故作开心地
说着。可话未落音，手机又响了。

    大厅的值班经理告诉他：有人找他，而且是个公安。自改名进入“天都”之后，
准确地说，自从再度回到省城后，韩霆就一直过着深居简出的单调生活。即使为了
公务去外面奔波交涉，一般都不与人深交。

    此刻一听有公安找自己，他以为又是管区民警，忙问对方：“是哪一位？你先
请他去咖啡厅坐下，我马上下来。”

    值班经理轻轻告诉他：“不是管区民警，说是从川山过来的。他要求去办公室
单独见你。”

    川山来的民警？韩霆惊出了一身冷汗，偷瞥颜定军一眼，只见对方正兴趣盎然
地紧盯着自己，忙说了句：“好，请他去我办公室吧。我马上下去。”“有老朋友
找你？”颜定军紧问了一句。“听值班经理说，是个从不认识的条子。”韩霆边说
边匆匆朝外走去。

    韩霆急忙回到自己那宽大、气派的总经理办公室，想尽快理清思路、平息情绪。
他实在无法猜测，川山的警方会是谁那么冒失来找自－己呢？难道……就在他不敢
深想下去之际，房门被轻轻推开，身着警服的吴建大踏步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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