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节:萧三与胡兰畦(2)
胡老说:“东德反帝同盟和萧三有些联系,工作上有些事情我同他通信、商
量。有些中央同志在国外都用外国名字,我也不问他们的真名。我是1931年入的
党,我把它当做党的工作任务来完成。很多事情我向他请教,他总是很仔细、很
乐意地给我回信。比如我在德国工作思想上的苦闷问题,就给他写过长信。”
德国火烧国会之后,胡兰畦就被捕了。三个月的铁窗生活刚刚结束,随即被
德法西斯驱逐出境,到了法国本想继续进行革命工作,不料又被限定24小时内离
境,转到英国,英国也不准居留。身无分文的胡兰畦只好写信给萧三,希望他能
赞助她购买一张由西伯利亚回国的火车票。正在莫斯科忙于革命活动的萧三立即
复信,不仅答应代她购票,并介绍她作为中国作家代表,出席即将召开的苏联第
一次作家代表大会……胡兰畦大喜过望,她的命运从此发生了根本变化。
这里插叙一件事。
萧三从狱中出来后,曾收到公安部吕汉松同志1982年2 月10日来信,看来他
们很纳闷:“从鲁迅日记上看,鲁迅曾给萧老书简应有6 封,尚缺1933年11月24
日、1934年3 月6 日、1936年4 月20日……”萧三无法解释。
我们只好猜测:1934年与1936年两封信,若寄胡兰畦转,自然会落入德法西
斯手中,因为她已被捕。也有可能国内根本没有让信寄出,“没收”了……总之
这两封信的遗失应在预料之中。至于1933年的那一封,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总
之,左翼人士的信件丢失不奇怪。
萧三回答公安部时说:“自从我1935年去了解散‘左联’的信后,他(鲁迅)
不再与我往来了,谁知他还来了信?”
这珍贵的三封信的去处,就此成了世纪之谜,不知何日才能解开。胡兰畦说,
当年的记忆依旧清晰如昨:当她坐的船到达列宁格勒时,苏联文学会派了一个女
同志到船上来接她并安排她乘火车到莫斯科。她从这位女同志那里得知萧三同志
将亲自到火车站来接她。谈到这里老人沉思了一下说:“对于这位素负盛名的诗
人,我从来是十分景仰的,我们虽有过几次书信往来,但并未见过面。我坐在火
车上一直构思、揣摩着他的形象。”
到达莫斯科站了。站台上,尽是一群群外国人,老人轻轻地笑了起来,说:
“我忽然看见一位身穿白帆布西服、结着一条鲜红领带的中国人,我忽然一闪
念,这一定是萧三。我毫不犹豫地向这位不断向车厢张望的中国人走去。他
也毫不迟疑地大步向我迎来,老远就伸出双手。热情洋溢、满脸堆笑地紧紧握住
我的手。我们竟然没有通名就挽着臂膀走出了车站。在刚踏上一个陌生国土的时
候,受到一位自己的同胞、同志这样亲切地接待,我激动得泪光莹莹。”萧三提
着胡兰畦的旅行箱,把她送到当时最漂亮的莫斯科大旅社。进入住房后,萧三很
热情地说:“你受苦了,受苦了!”胡兰畦说,自己这时才仔细地端详了萧三同
志,他给人留下的印象,是一个诚恳、热情、和蔼可亲的人。当时是1934年8 月。
后来,萧三为胡兰畦在苏一次作代会上各种场合的讲话都做了翻译,并详尽
地向她介绍苏联革命的历史、现状、政策、法令以及风土人情,带她一同会见高
尔基、《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作者奥斯特洛夫斯基、法捷耶夫,以及当时的一些
党政要人。胡老说:“在萧三同志的介绍和帮助下,我仿佛被启迪了心智,打开
了眼界,进入了一个新天地。”胡老微笑着,脸上溢满着幸福的波纹。她缓缓地
说:“1934年8 月17日,苏联第一次作家代表大会在高尔基的主持下庄严而隆重
地开幕了。我第一次看见了高尔基。他是那样的朴实和慈祥。他嘴唇上的胡须很
浓,头微微地偏着,好像一个中国的农民老大爷那样平易近人。他是苏联文学界
的向导,是他们严厉的师长,他们的保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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