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心声
言为心声！
“物不得其平则鸣！”即便姚雪垠在处于创作的苦闷时期，也并没有忘记党和
人民、祖国和时代所赋予他这位作家的神圣职责。小说不好写，他就采用散文形式，
表达自己的思想和感情，对当时的思想战线、文艺战线，以及文艺界的某些领导同
志有意见，他就从对党的信任和爱护出发，本着“知无不言”的精神，通过写文章
或在座谈会上发言，大胆提出。
姚雪垠写了哪些散文？通过文章和发言又提了些什么意见呢？
1957 年春天，中南海柳绿花红，阳光灿烂。一天上午，毛泽东主席正在他宽
大的办公室召开会议，听取有关人士对全国文艺界情况的汇报。当他听完周扬和茅
盾的发言之后，突然问道：
“前不久，一位名为姚雪垠的作者在《新观察》上发表了一篇散文，题目叫《
惠泉吃茶记》，你们看过没有？”“主席，我们没有注意到。”周扬和茅盾异口同
声回答。
“我建议你们去找来看看。这篇文章写得很好，很讲求艺术技巧。”毛泽东一
边说，一边把脸转向周扬和茅盾又问：“作者姚雪垠，何许人也？”“三十年代就
是作家，现在的政治态度为中间偏左！”“在抗日战争期间，他曾经写过轰动一时
的小说。”茅盾补充道。
“看来，姚雪垠很会写文章。”毛泽东肯定地说，“但他的文章也有毛病，阅
后给人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恐怕作者有知识分子的清高吧！”过了不
久，毛泽东同志在他的办公室，听取新闻界人士汇报情况的时候，同《大公报》《
文汇报》等单位的负责人储安平、徐﨧成等同志，又一次谈到关于姚雪垠写的《惠
泉吃茶记》的散文。
很快，这一消息就传开了，原来没有注意到这篇小文章的文化界、新闻界知名
人士，听说毛泽东同志议论过这篇散文，都纷纷找来《新观察》查阅。
这到底是一篇什么样的文章呢？
散文《惠泉吃茶记》，是姚雪垠1956 年秋天在太湖养病期间写的，全文两千
八百多字，最初发表在《新观察》1956 年第17 期，后于八十年代初，被选入中
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编辑，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散文特写选》第一册。
《惠泉吃茶记》有着十分鲜明的主题思想：即反对迷信、盲从、人云亦云、跟
着起哄，提倡实事求是地独立思考。
在1956 年底至1957 年初几个月的时间内，一些干部中曾盛传共产党和国民
党正在举行秘密谈判，台湾可以不经过战争而回归祖国的消息。一天，姚雪垠在看
《参考消息》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则外国记者有关此事询问周恩来总理的报道：
“倘若蒋介石回到大陆，要给他个部长吗？”记者向周总理提问道。
“他能回来，给他个部长位置太低了。”周总理笑着回答。
看完这条消息，姚雪垠觉得既新鲜，又兴奋。作为一个作家，他很快意识到，
应该义不容辞地向人民群众宣传党的统一战线思想和台湾回归祖国的问题。他一直
在寻找适合的时机来做这篇文章。
1957 年春天他来北京出差，《旅行家》杂志主编彭子冈约他为刊物写稿。
“时机到了！”他听完彭子冈对他提出的约稿要求后，回到住处，在日记上写
道：“我要写一篇题为《卢沟桥礼赞》的散文，把我想要说的思想，可以很自然地
写进去。”就这样，姚雪垠便很快写成了全文一万多字，共分四节的游记散文《卢
沟桥礼赞》，发表在1957 年七月的《旅行家》杂志上。
这是一篇抒发爱国主义感情的散文，许多段落都流露着作者的激情，寄托着作
者的思想。
在1956 年下半年至1957 年上半年的这一年时间内，姚雪垠在毛主席和党中
央关于“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方针的指引下，为着推动我国文艺创作能够更加繁
荣，为了帮助党整风，他曾以赤子之心，逆耳忠言，对文艺战线上当时存在的官僚
主义领导思想和领导方式，对文艺战线上存在的极左思潮、教条主义和宗派主义等
等弊端，提出了尖锐的但是善意的批评。
姚雪垠的这些批评主要体现在他写的《谈打破清规戒律》、《创作问题杂谈》
和《打开天窗说亮话》等三篇文章和在两次座谈会的发言中。
除此之外，姚雪垠还于1957 年上半年在北京参加了《文艺报》召开的两次座
谈会。一次，他写了一个书面发言，由编辑部加了一个《要广开言路》的标题发表，
文中谈到了文学创作上的所谓“本质论”的问题。在另一次座谈会上，他在发言中
批评了文艺界存在的宗派主义问题。
本来，姚雪垠是抱着对祖国母亲和亲爱的党的无比赤诚，创作散文，针砭时弊，
寄托思想，以期尽到他一个作家应尽的责任；针对实际情况，结合自己创作中遇到
的问题，响应组织号召，帮助党进行整风，才认真大胆地撰写文章，发表言论，提
出意见。
这些作品、言论和意见都是从心底向党发出的声音。它象水晶一样地纯洁，溪
流一样清彻，空气一般透明，象日出月落一样正常，并无什么错处，更无可非议！
但姚雪垠哪里会想到，他的这些作品、文章和意见，竟变成了所谓的“右派言
论”，他的心声给他带来的将是塌天大祸，将是一场可怕的毁灭性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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