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乌柏经霜叶更丹

    在古今中外的历史上，只有中国共产党才有这样伟大的气魄：对于自己以往在
工作中所犯的错误，不仅能够采用强有力的措施，在实际上进行彻底改正，而且敢
于向国内外公开承认。

    对于1957  年反右派斗争中所犯的错误，在事过二十多年以后，我们党正是采
取了这样的做法：——首先在内部、在实际上给予彻底改正，然后公开向全党向全
国人民承认错误。

    为了做好这一工作，中共中央在1978  年4 月5 日首先批准了中央统战部和公
安部关于全部摘掉右派分子的帽子的请示报告。紧接着在9 月17  日，党中央又批
发了《关于全部摘掉右派分子帽子决定的实施方案》；同时强调指出，对于过去错
划的人，要坚持有错必纠的原则，认真做好改正工作。到这年的11  月，全国各地
摘掉右派分子帽子的工作，全部完成；到1980  年，对错划右派的改正工作，在全
国范围内也基本结束。

    不仅如此，而且在1981  年6 月27  日中国共产党第十一届中央委员会第六次
全体会议一致通过的《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
议》中更明确指出：

    “反右派斗争被严重地扩大化了，把一批知识分子、爱国人士和党内干部错划
为‘右派分子’，造成了不幸的后果。”我们的主人公姚雪垠在二十多年前被“扩
大化”、错划为“右派分子”，二十多年后，在有错必纠的原则指引下，又被彻底
改正。

    二十年，在人类历史的长河中，只不过短短的一瞬，但对一个人来说，却是多
么漫长的岁月，它几乎占去了人生三分之一或四分之一的宝贵时间。

    当47  时岁被错划成“极右派”的姚雪垠，在68  岁听到中央有力错划右派改
正的精神时，便立即在1978  年11  月12  日，向中共湖北省委宣传部写了长篇书
面报告，提出申诉，要求对他1957  年被划为右派分子的问题进行重新审查，予以
纠正。

    经过复查，中共湖北省委决定，改正对姚雪垠1957  年错划右派的问题，省委
还决定，在写信通知姚雪垠同志本人的同时，并将此事公开见报。

    1979  年2 月25  日在《湖北日报》头版显著地位刊登了这一消息：

    省直宣传战线抓紧做好错划右派改正工作作家姚雪垠等八十六人被错划为右派
分子已予改正，恢复名誉当消息中谈到姚雪垠问题的时候，还正式公布了湖北省委
对他的复查结论：

    “1958  年划作家姚雪垠为极右分子的主要依据，是1957  年前后发表的五篇
文章、两次讲话和一封信。参加复查的同志这次全部查阅了以上材料，发现当时的
结论与原文有很大的出入，有的是斩头去尾，断章取义，有的是歪曲原意，强加于
人。根据复查，属于错划。从他的一贯表现来看，是拥护党、拥护社会主义的。省
委最近已经批准改正，恢复名誉。”啊！此时此刻的作家姚雪垠，真是百感交集，
激动不已。于是提笔写下了一首诗，抒发他的情感：

    风雨——因1957  年事获彻底纠正而作风雨崎岖二十年，未将赢马卸征鞍。

    刖工梦献连城壁，逐客私裁九畹兰。

    牛鬼蛇神迷黑榜，香花毒草乱朱栏。

    卷施纵死心忧活，乌相经霜叶更丹。

    “乌柏经霜叶更丹”。

    二十多年来，我们的党曾经错怪过他，使他受到了沉重的打击，甚至给他带来
过灭顶的灾难……但是姚雪垠始终把党作为他的精神母亲，他对于我们的党从来没
有一点怨恨的心情。他总觉得，作为一个儿子，他只能力自己工作得太少而惭愧，
却没有权力去抱怨哺育自己的母亲，即使母亲在某些时候犯了错误。姚雪垠还常常
拿河南家乡的一句土话来形容他自己：“家鸡打得堂前转，野鸡不打展翅飞。”他
说：“自己不论怎么受委屈，也决不能背离党的利益。”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在1957 
年遭受重大挫折的情况下，以别人不能想象的勇气和决心，仍然努力用马列主义、
毛泽东思想去观察历史，指导创作，为党和人民写出了《李自成》第一卷。



    1978  年2 月中旬姚雪垠出席湖北省第四次文代会时，被选为湖北省文联主席
；就在这个月他由武汉返回北京后，又被选为政协第五届全国委员会委员，1979  
年冬天召开的第四次全国文代会上，他被选为全国文联委员、中国作家协会理事； 
1980  年夏天，他在广州主持召开中国当代文学学会第一次年会，被与会代表又一
致推举为中国当代文学学会会长。

    这一个接着一个的职务和荣誉，既是党和群众对他的信任与期望，同时也加重
了他的责任！

    “乌柏经霜叶更丹”。当1979  年2 月，湖北省委为姚雪垠改正错划右派问题，
恢复名誉之后，姚雪垠很快向湖北省文联党组织提出了入党申请。

    他说：“我是一个在党的思想哺育和政治领导下成长起来的人。我一直把党看
作我的精神母亲，一直信仰马列主义。加入中国共产党是我多年的愿望。如今，我
更迫切希望能够在党的直接领导下，在晚年，为社会主义祖国，为十亿人民多作一
些贡献，报答党对我哺育的恩情！”湖北省文联党支部经过考察，认为姚雪垠基本
上具备了入党条件。于是在1981  年12  月7 日，召开党支部大会，讨论姚雪垠的
入党问题。当入党介绍人骆文、沈毅同志分别向支部大会介绍了姚雪垠的情况之后，
姚雪垠在会上发言。他说：

    “同志们：

    我现在以十分激动的心情，谈几句出白肺腑的话。我今年72  岁，已经是垂暮
之年。但是从另一方面看，同志们如同意我加入中国共产党，这将是我生命的新开
始。对我来说，这后一方面的意义更关重要。虽然我明白我自己看不见共产主义的
实现，我的儿子、孙子们也不能看见，然而我坚信人类的崇高理想必将实现。这是
我的追求，我的信仰。我愿意为这一信仰而进行战斗，所以请求党组织接纳我为一
个普通党员。”经过讨论，支部大会一致同意接受姚雪垠同志加入中国共产党。

    新华社还专门为姚雪垠入党发了消息：

    〈新华社武汉1981  年12  月9 日电〉七十二岁的著名作家、湖北省文联主席
姚雪垠于12  月7 日被批准加入中国共产党。他激动他说：“人应该有理想，有信
仰。共产主义是人类最高的理想。我决心为实现这一理想奋斗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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