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抢建保税区的日日夜夜(5)
总理问得这样细，秦振华倒没想到，正在这时有人把话岔开了，给他“救了
场”，总理也没计较。不一会儿，见路旁的麦子长势很旺，已经泛黄，总理问：
“多少斤一亩？”
“张家港的三麦可有名哩，七十年代就曾有过亩产八百斤，甚至上千斤的纪
录，如今，毛估估，大概在千把斤上下。”秦振华说。
“是吗？不简单。”总理看了看秧田，问，“一亩田莳秧多少人工？”
“平均两个人工。”省委副书记曹鸿鸣插话。
“改革开放，要搞三资企业，发展外向型经济，”总理对车里的人说，“只
是，农业千万不能放松，这么大的国家，无粮不稳啊！”
一路上，总理见啥问啥，谈笑风生。车队抵达港区镇，在江南宾馆的会议室
里总理先看了看张家港地图，了解方位，而后秦振华等人就港区建设规划、进度
作了汇报，陈焕友时有插话，但在场的省、市领导的心与秦振华一样都悬在半空。
途中，总理先下车看了国家港务局集装厢码头，港务局局长吴正信赶来汇报，
总理不断询问港口物流通道、吞吐量，从什么地方来，中转到什么地方去。又向
秦振华了解规划建保税区的前景。接着上车，再往东走，一直未表态。
这么多重要领导同志在场，秦振华居然一无顾忌，话说得蛮多，太难得的机
遇了，他怕失去，得逮住。这会儿不说，人走了，找谁说去？他指望在他作了充
分陈述之后，总理就会表态，让事情尘埃落定。可是，总理朝门外挥了挥手，大
声说：“走，到江边现场看看。”
于是，车队上路，很快到达月牙湾江边。往东一看，到处都是芦苇滩，中间
零落地点缀着几个村子，很穷。之前，秦振华来查看过这段路面，他责成沈澍东、
顾泽芬负责，由中兴镇出人出土垫高拉宽的。这会儿，坐在车上虽有些颠簸，还
有点松软的感觉，但行驶无碍，总算还好。秦振华的心里稍稍踏实下来。他这个
“话痨子”，仍觑空借窗外开阔的江滩说话，话总不离港口开发的优势。
总理下车，伫立在月牙湾高高的圩岸上面向长江眺望江北的天生港，而后，
又转向东边的月牙湾，眼前是一条由北往南的河道，再回头西看，是一条狭窄的
乡村小路，总理用手指点着对秦振华说：“你把东边的河开开阔，再把西边的路
做做大。”
总理开“金口”了，这话等于是表态，秦振华兴奋至极，悬在心中的一块石
头落到脚板头了，他舒了口气，习惯性地看了看手表，时间是十点五十分。眼前
偌大的一片芦苇飘来阵阵清香，令人感到少有的惬意。
总理登上考司特，车队跟随着往市区驶去，进入馨苑度假村，下榻北楼。
按既定计划，午餐过后，稍事休息，总理即去无锡。秦振华早已在总理休息
室对面的房间准备好了文房四宝，想请总理为保税区题几个字。总理事多，他担
心走后难找，口说无凭啦，倘有了题字便留下了依据。总理上楼10分钟后，秦振
华到了楼梯口，他明知此刻上楼会打扰总理，机不可失，硬着头皮也要上。警卫
见状伸手将他拦住。
“我要见总理。”秦振华说。
“不行。”
“保税区的事他已表态，我跟他说好了要见他。”
“叫你不要上去就不要上去！”
秦振华站着不动了，只是眼睛时不时往楼上望望。省、市领导站在较远处，
也晓得不能上去。秦振华心里急得不行，却无可奈何。又过了八分钟，总理下来
了。
“总理，您隔壁房间已准备了笔墨纸砚，请您题个字。”秦振华凑近说。
“你放心，我回去（北京），替你写。”总理没有停步，下了楼梯往外走。
“看样子，很难再见到他了。”秦振华对陈焕友说，“不过，他表态，回北
京写。”
“我知道了，你别急，我会给你催。”陈焕友说。
八天之后，1992年6 月6 日，省委派专人送来一只牛皮纸大信封，上面写着
“江苏省委转张家港市委”又标明为“绝密件”。信封下端一排红字：中华人民
共和国国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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