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抢建保税区的日日夜夜(11)

　　“保税区不能徒有其表，搞成个空架子，要有大项目充实它。”蒋宏坤继续
说，“秦书记，大项目你得亲自抓，我还是搞外贸，争取每年都有突破。”

　　“宏坤说得对，”沈澍东接过话，“大项目，秦书记要抓在手上，不是说，
老大难老大难，老大一抓就不难嘛。招商，也是老大难，你是一把手，老大，你
抓，我们都协助你，叫干啥就干啥。”

　　“你们这是给我加压力啊！”秦振华幽默了一下，引起一阵笑声。

　　秦振华当然要抓，谁让自己是一把手呢？

　　“东海粮油”是中国粮食进出口总公司与马来西亚华裔大企业家郭鹤年、美
国ADM 公司、新加坡威尔马公司、香港嘉银公司、香港现代公司和张家港保税区
开发总公司联合建办，由中粮控股，建成后年销售额超一百个亿。经多轮谈判在
北京签字，秦振华作为保税区开发总公司代表在协议上签名。像领飞的头雁，它
的率先进入张家港保税区，带动了一些大项目相继落户于此。

　　在这前后，与美国雪佛龙、陶氏聚苯乙烯化工项目的谈判也在进行之中，都
是世界五百强之列的大企业。秦振华把这两个项目都圈在手里，决心拿下。但第
一道关卡在国家计委，只有获得批准立项才能跟外商谈，可国家计委说一个地方
不可能批两个同类产品，要其中一个项目到兰州化工厂投资。张家港不肯把千辛
万苦谈下的项目拱手相让，而且外商也持异议，认为无论是成本或市场，到兰州
投资都不合算，不同意。这就给张家港留下了申办的空间。一直守在北京的副市
长徐元华向秦振华汇报，秦振华回答：“抓牢这个机会，计委不批准，你们别回
来。”一道紧箍咒让徐元华、陆勤华等几乎天天跑国家计委所在地（三里河），
每天一大早在传达室等候相关部门领导上班，跟进去。传达室面积不大，凳子没
几张，来计委办事的各路人马挤在一块儿，雪花飘舞，天寒地冻，他们蹙处一隅，
瑟瑟发抖。或许是他们的真诚和执著感动了计委领导，“雪佛龙”、陶氏终于批
下来了。

　　不待喘息，秦振华旋派副市长陆勤华、经贸发展局局长崔炳林和翻译缪建桂
三人赴美谈判。行前，他们买了一箱方便面，配以酱瓜，怕在外开销大。抵美后，
八天之内，多次往返于旧金山（总部）与休斯敦（办事处）之间，谈啊谈，总算
还顺利，雪佛龙、优衣科两个项目都签了协议。其间，秦振华不断有电话过去，
因有时差，国内是白天，美国是夜间，有几个晚上人已睡着猝然间被电话声惊醒，
是他的声音。他问：“协议是不是真的签了？不会有疏漏吧？”又问：“对方的
款子打过来没有？”再问：“把汇款单传过来让我看看。”美方谈判代表大卫感
到莫名其妙，笑着问：“你们还有完没完？”陆勤华想，大卫，你们不了解我们
这位秦书记，细节决定成败是他的名言，他就是这样，心细如发。再说了，你说
老美精于算计，我们也不能不倍加小心啊。不过，这只是她的内心想法，见对方
瞅着她似在等回话，她嫣然一笑：“别急，快完了。”大卫双手一摊，耸了耸肩，
扮了个怪相走了。

　　相隔时间不长，秦振华带着蒋宏坤、陆勤华等到纽约招商。连续地洽谈项目，
参观企业，毕竟已五十七岁，他或许真的累了，一天晚餐时他什么也没吃，便回
房休息了。可一天跑下来不吃东西哪行呢？陆勤华找宾馆餐饮部要了米饭，提了
瓶开水送过去。敲门，里面没有动静，打电话，没有回应，撬门显然不行，再使
劲地敲，耳朵贴着门板听，依然没有声音。陆勤华有点慌了，赶紧找到蒋宏坤，
蒋宏坤也有点紧张了，让翻译叫来服务员，把门打开，他睡在床上哩。众人喊了
好一会儿，他才醒来，茫然地说：“吵什么呀？好容易才睡了个觉。”听了这话，
大伙儿才从惊吓中舒缓过来。随之，房间里爆发出一阵大笑，陆勤华嘀咕道：
“谢天谢地。”

　　如今，陆勤华这位当年漂亮优雅、内心又不失激情的女市长也退休了，回忆
这些往事时不无感慨地说：“张家港的干部，最辛苦、最累的就是秦书记。他律
己严，对人则恩威并重。他常批评我，可我不当一回事。他就像父母一样，大的
方面讲，他是为了张家港的发展，小的方面讲，是为我们当部属的好。我们了解
他，理解他，谅解他，不计较，愿意跟着他干。为他卖命，也是为张家港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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