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节：“张家港精神”：小地方上演了一出连台大“戏”(9)

　　“岳保，你看看，你看看。”秦振华把信摊在张岳保面前，指关节在上面敲
击着。

　　“真没想到会这样。”张岳保感到错愕。

　　“起码是疏忽嘛，”秦振华说，“来的都是客，有单位，有电话，倘主动跟
人家联系，不是没有这回事了。岳保，你要就此事跟所有接待人员说一说，增强
主动性和责任感。”

　　“行，我马上去做。”

　　“别忙，你明天跑一趟兰州，去向人家道歉，退回所收的住宿费、材料费。
这不是小事，接待也是生产力，是关系窗口、形象窗口。”

　　张岳保不敢怠慢，第二天便带上市接待办一位副主任由上海直飞兰州，找到
那位带队的工委副书记，又是赔礼道歉，又是退回费用。

　　“哎呀，检啥讨啊，这一来，可把事情闹大了。”工委副书记倒不好意思了。

　　“是秦书记让我们来的。”张岳保说，“不光要向你检讨，还要向其他同志
检讨。”

　　“打住，这事到此为止，”工委副书记说，“遗憾的是，千里迢迢跑了一趟，
连秦书记是啥模样，都没看到。”

　　张岳保被这话引笑了，忙说：“凡是去的人，秦书记也都想见，实在是去的
人太多，他分不开身，欢迎你有机会再去，到时我来安排你们见面。”

　　此行两天一去一回，彼此各请了一次客，理解万岁！

　　说到要跟秦振华见面，还真是一件难事。到的县（市）以上领导干部太多，
秦振华还有市里的全面工作，他不能啥事不干专门接待。当时，有一条不成文的
规定：凡地（市）级以上的领导，得见个面，宴请一次，县（市）级的单独不见，
不请，来的多了，集体见个面，也不宴请。

　　“不理解的还以为我摆架子哩，可我有什么办法。”多年后，秦振华跟我谈
起这件事，颇感无奈，“我要是孙悟空就好了，拔把毛变成无数个小猴子去接待。”

　　“那还不把客人都吓跑了。”我说。

　　两人相视大笑。

　　其实，来人想见秦振华也在情理之中，不少省、市的参观者来时都叫上报社、
电视台的记者，在张家港媒体同行的协助下忙得不亦乐乎，扛着个摄像机到处抓
镜头。秦振华早已是享誉全国的新闻人物，张家港和秦振华是密不可分的。假如
张家港之行没有秦振华的镜头，起码是个缺憾。就说山东临沂吧，由市委书记带
队来到张家港，好不容易“见缝插针”见到秦振华，摄像机“嘎嘎”从不同角度
扫来扫去，总算有镜头了。市委书记如释重负，说：“不见面，没影像，回去咋
向父老乡亲交代呀！”而同行者中间，有人则说：“见到秦书记，俺好福气唷。”

　　这一年，张家港全市国内生产总值191?1 亿元，预算内财政收入7?37亿元，
外贸供货值190?12亿元，自营出口总额5?61亿美元。较秦振华上任时的1992年翻
了两番，甚至三番，数字如诗，彰显了张家港精神的影响和魅力。

　　1996年春天，安徽省委副书记方兆祥二度造访张家港。这次，他带了六十多
名地（市）委书记、市长和省级机关的厅、局长，跟秦振华一见面就“老朋友、
老朋友”亲热得不行。他说：“这一次，我带来的都是做事的人，学习张家港怎
样改造旧城市、建设新城市的。你们的“城乡一体化”了不起呀，你要多讲，讲
他三个小时，不要留一手啊！”

　　秦振华不只讲，还陪他们看，方兆祥对张家港整治街道，设“路长”、“谁
家的孩子谁抱”，实行三包、四包、五包责任制特别感兴趣。“我要把张家港城
建的一套做法搬到合肥去。”方兆祥说。后来，在合肥城建中，他确实参照了张
家港的做法，并辐射到安徽其他一些城市。

　　至于张家港步行街，开风气之先，名闻遐迩，给全国各地的参观者留下了美
好印象。后来，哈尔滨、常熟、江阴……全国许多城市建起了步行街，成了城市
亮丽的标志物，受到老百姓的普遍欢迎。

　　除了接待各地来的参访者，张家港市委、市政府也相机组织市、镇领导干部
和企业家到外地参观学习，取长补短。这几年，上海来张家港参观的人特别多，
从市委领导到街道干部，甚至企业职工、郊区农民都有，两地相距不远，直接开
车就过来了。早在1994年7 月，市委书记吴邦国、副书记陈至立就来过。1995年
5 月，新任市委书记黄菊又率领参访团光临，上海人都跑来了，这让张家港人甚
感荣耀。然而，仔细一想，秦振华添心事了：张家港算什么呀，不过是个县级市，
只相当于人家上海的一个街道。上海是中国最大的城市，浦东开发轰轰烈烈，带
动长三角蓬勃发展，有多少东西值得学习啊，得赶紧去回访，否则不仅失礼，指
不定还会被别人以为拿乔哩！张家港真的没什么，论说，我们是跑得快些，变化
也大，可若不是有邓小平理论引导，有中央和省委扶持，张家港咋会有这样大的
名声？秦振华满腹心事想了个透，开常委会，他说出自己的想法，全都赞同。对
市里的工作作了部署之后，说走就走。大巴载着两百多人，考司特在前，沿着沙
锡公路上了沪宁高速，平稳地驶向上海。进入上海市境，市委、市政府秘书长已
在迎候。车队向市区进发，接待规格很高，一路上实行了一级交通管制。当秦振
华一行来到市委办公大楼，黄菊等上海党政高层领导热情欢迎。黄菊邀客人从平
时很少启动的中间正门进去，他对秦振华笑道：“对张家港，我们要破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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