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节:因“血统”而夭折的画家(1)
因“血统”而夭折的画家
【“这孩子胆儿真大!”】
我是一个夭折的画家。
小时候,我在一家很简陋的俱乐部里,看了场5 分钱的电影,秦腔古典名剧
《三滴血》。回家以后就睡不着了,满脑子都是电影里的乌纱帽和官袍,趴在桌
上用圆珠笔画。
我就不明白,那些穿官袍的人为什么老托着腰带?是不是一松手就掉下去?
乌纱帽两边为什么支楞一对翅膀?晃来晃去还不够晕的?之后又不断地回忆官袍
上的图案,文官绣禽,武官绣兽,官品不同,所绣禽兽也尊卑不一,仙鹤孔雀狮
子虎豹……琢磨来琢磨去,如醉如痴。
那是我第一次对画画产生兴趣,不到四岁半。
我的启蒙老师是爸爸的一个朋友,在铁路系统搞宣传工作,会画几笔人物花
鸟。俗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他就是领我进门的师傅。我们其实只见过
一面,他什么也没教我,只领我看了他的画,当时的感觉,就是眼花缭乱。这是
一个不容忽视的开始。
我开始自学素描,它是一切艺术的基础。我第一次知道铅笔居然有软、硬之
分,以此为标准,能分成13种之多。我首先接触到的是苏里科夫素描体系,搞不
懂它的理念,只是拿起笔找感觉。没完没了地练习笔法、力度分寸,临摹、写生,
各种几何形体的石膏像和自然风景,轮廓、线条、结构、光影……客观与主观的
世界在我笔下交融,仿佛突然练就了造物神功,无所不能。
除了上学、吃饭、睡觉,我把全部时间都用来画画,爹娘很发愁。那个年代,
都希望孩子能“学习好”,其他方面,过得去就行。但他们仍然为我提供了很好
的条件。我娘管理着一家印刷厂,各种纸张有求必应;我爹请人给我做了大大小
小好几个画夹,里面是木板,外面用军布包起来,粘好,两边钉上背带。
我小小年纪,对自己的要求却极为严苛,近乎强迫。原因说不清道不明,就
是喜欢画画,画不惊人死不休。
上中学以后,我认识了一位姓戴的美术老师。他那时单身,常年住在学校,
在画室里一呆就是一整天。每周末我都去看他写生,他画的是油画。从他那里,
我学会了用湖蓝色给画打底,湖蓝和一切颜色都是可以相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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