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节:陨落的“中国帕瓦罗蒂”(2)
“唱歌啊,特别讲究‘吸着唱’。”她说,“只有在吸气状态时,你的喉结
是下降的,喉咙才会打开。”
这也太有悖常理了。以我当时有限的实践,很难理解这一点。
“见过夏天里狗是怎么喘气的吗?”看我一脸困惑的样子,刘老师突然问我。
“见过啊。”
“什么样?给我学一个。”
我心想,您可真会逗闷子,人这口气还没喘利落呢,怎么又学上狗了?
我吐出舌头,呼哧呼哧地喘了几下,还把两只手做狗爪子状抬在胸前。
“手不用学!”她笑着打我一下,“就像这样,用小腹的力量带动呼吸,没
事儿就练习,对气息和肌肉都是很好的锻炼。”
我就纳了闷儿了,原来不讲究发声方式倒好,怎么一开始“专业训练”,什
么气运丹田,脑后共鸣,狗喘气……特累不说,发出的声音也怪怪的。还有那个
“吸着唱”,越唱越觉得倒不过气儿来。
就好比,“齐步走”和“猫步走”是两个学科,骑自行车和蹬三轮是两大体
系,表面近似,实则不通,都得从头练。而且在彻底熟练之前,闹不好连以前那
点儿本事都丢了。学什么东西,都要经历这么一段“不破不立”的过程。
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和实践,我的喉咙打开了,每次音域扩展练习都能向上
爬半个音阶,自然音域达到了12度。连老师都惊呆了,她发自内心地欣喜啊,蛰
伏多年,终于等到一个得意门生。
刘老师排斥民族唱法和通俗唱法,男高音歌唱家里只推崇帕瓦罗蒂和卡雷拉
斯,其余门派皆是扰乱视听。我受她影响甚深,以至于直到今天怕去卡拉OK,一
唱流行歌曲,必跑调无疑。
一年以后,我已经能够完整地唱完哈萨克族民歌《嘎哦丽泰》,这是音乐学
院声乐系一年级的练习曲目。
嘎哦丽泰,
今天实在意外,
为何你不等待?
野火样的心情来找你,
帐篷不在你也不在。
我徘徊在你住过的地方,
只是一片荒凉,
心中情人几时才得见面,
怎不叫我挂心怀。
嘎哦丽泰嘎哦丽泰,
我的心爱……
唯美深情的咏叹调。我陶醉于自己的歌声,感到了一种“准艺术家”的兴奋。
那时我很刻苦。我家旁边是一片广阔的麦田,我每天早晨6 点起床,绕着麦
田跑步,跑完步就在树下“啊呜咪呀”地练声,做各种气息练习。
当时我因为“血统问题”,已经放弃考美术学院的想法了,因此我和刘老师
有一个约定,也可以说是一个共同的理想——高三毕业,我报考上海音乐学院,
她为我提供一切力所能及的支持。我们为了这个理想太投入了,偏偏忘记了一件
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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