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节:考进央视,一定是狗屎运(1)
考进央视,一定是狗屎运
北京广播学院播音系的第一堂课是吴郁老师上的。他环视着屋里这群漂亮、
阳光的少男少女,一句话就给他们定了位:“你们不是明星,是广播员。”
第一次期末考,出于种种原因,我的成绩是全班倒数第一。那时我有些胆怯。
我是从边疆来的,人家都是北京人、上海人、南京人。头半年我几乎不说话,一
个人躲在角落里观察他们。慢慢地我发现,虽然我连新疆都没出过,但他们读的
书未必有我多。
而且,我的嗓子是真好。播音系的重点是发声练习、吐字归音练习。有的人
练爆破音,“b 、b 、b ……”大冬天的,就这么对着墙喷,能把墙上喷出一个
冰疙瘩,这不是笨蛋吗?我从不练声,考试轻轻松松就过。
甚至有一天早上我迷迷糊糊去上课,迟到了,班主任王璐老师把我拦在了讲
台边上。“洗脸了吗?”
“没洗。”我揉揉眼睛道。
“啊一个。”
所谓“啊一个”,就是用一口气,把汉语拼音的单韵母和声母从头到尾平稳
地读下来。
“a 、o 、e 、i 、u 、ü、b 、p 、m 、f ……”所有发声练习里,我最
不怵的就是“啊一个”。
“你们都练成他这样,就行了!”王璐老师冲我一挥手,“回去接着睡吧!”
大学期间我老旷课,但是最后一次考试,我愣考了全班第一,得到了最高奖
学金。有好事者提出要重新给我核分儿,我没反对,核来核去,还是第一。
1991年,大四第二学期,我被分配到中央电视台对外部实习。央视这座崭新
的大楼子,三年前刚刚落成,《新闻联播》向全国人民展示过它的三维图像,那
么神秘而高不可攀。
我们班39个学生,有三分之一都在央视各部门实习。谁不想留下来?对外部
的大导演们都喜欢我,器重我,手把手地教我做事情。但毕竟他们不是台长,也
不是广电部部长。
我没有“后台”,也没有“后门”,每天除了兢兢业业地工作,抢着擦桌子、
扫地、打水,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实习期快要结束的时候,央视开始面向各大对口院校正式招收播音员。方式
比较传统,只收各校考试成绩排前5 名的学生。最后定下来可以参加面试的学生,
全北京一共10男10女。
学校把我的名字报上去了,但我压根儿就没抱希望。只看分数当然不在话下,
可就我那长相,在我们班男生里排前10都勉强,做点儿幕后工作还行,选播音员,
央视能看上我吗?
面试那天,哈文陪我一块儿挤312 路公共汽车去的,一路暴土狼烟,整得灰
头土脸。走到中央电视台大门口,才发现其他参加面试的人都是坐“小巴”或者
“打的”来的。看他们个个衣着光鲜,哈文让我去卫生间洗把脸,好歹亮堂点儿,
我就去了。进去以后,居然看见几个男生在对着镜子化妆。
面试在一楼的一间大演播室里。我是最后一个进去的,第一反应是灯光太晃
眼,下意识地用手遮了一下,稍微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楚面前坐着一排人。
“姓名?”其中一位开始发问。
“你们不是刚刚叫过吗?知道还问?”
没人接我下茬儿,我意识到可能耍“过”了,老老实实说了一句:“李咏!”
“李咏同学,现在在座有黄惠群台长、杨伟光副台长以及各部门主任。中央
电视台全体员工都在通过闭路电视收看演播室里的情况,希望你正常发挥。”
“好,来吧。”我心里明明特在意,又偏装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第一试是新闻快读。现场给一个300 字的急稿,只有30秒准备时间,从头到
尾读完,出错不得超过2 处。我嘴皮子利落,玩儿似的就过了,后来听说这一关
筛掉了不少人。
后来又问了我很多问题,我只记得最不靠谱的两个。
一个是:3 只鸡3 天下了3 只蛋,请问9 只鸡9 天下几个蛋?
我想也没想就说:“反正不是9 个!我又不是养鸡的,不知道。”
另一个是:请列举5 个海湾战争主要参战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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