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节:当砸蛋遇上扯淡(9)
这拐卖不下去啊。节目总共就一小时,前头寒暄寒暄,后头客气客气,中间
再尝尝菜,品品酒,还能剩下几分钟听我忽悠?有时候他那人生的弯儿拐得挺大
挺陡,再加上诸多外部不确定因素,还真不便深挖。老挖它就老有的挖,挖着挖
着就成《百家讲坛》了。
还是复杂问题简单化吧。我们充其量找出几个人生中的闪光点,回忆回忆,
感慨感慨。嘉宾触景生情,群众看个热闹,就完。
【他们玩儿围棋,我玩儿跳棋】
过去,我跟普通老百姓打了十年交道,我的节目从来不缺选手和观众。一听
说咏哥招呼,前呼后拥就来了。现在情况发生了一点儿变化,据外联组的同事说,
一半以上的嘉宾听说是李咏的节目,都不敢上。
啊?我又得罪谁了?
很快我就明白了,因为他们怕我,不知道我一张嘴会喷出什么来。
我们节目的定位不是汇聚天下英豪吗?您想想,都英豪了,肯定不比小濮有
名,就比老潘有钱,要么就像余大师一样有学问。哪回上电视不是被吹捧着,仰
视着,绽放点儿生命中的光荣与梦想。遇上我这种没正形儿的主持人,见年轻人
叫大侄子,见老年人叫二大爷,万一八卦他们一下,都不知道怎么往回找补。
我也挺悔恨的,我这10年,都给人留了些什么鬼印象?居然让英雄豪杰们闻
风而逃!
我自己在节目里,其实也有三种状态。面对像余秋雨老师这样的学者,我只
有倾听的份儿,插不上话。面对李开复、李彦宏这样的IT界、商界精英,我倾听
改聆听,还是插不上话。有的娱乐明星也深沉,比如赵雅芝老师,任凭我怎么轻
佻,人家就矜持地坐在那儿,不接茬儿。唯独和成龙大哥、容祖儿他们,我能耍
到一块儿去,场子能活起来。
太尴尬了!我还一向自诩“在嘻哈中思考”,其实人家有思想的都不买我账。
记得跟小濮一块儿录的那期节目,我们之前也没见过面,上场以后坐一块儿
现找感觉。一开始甭管我怎么打镲,怎么自嘲,小濮都一言不发,笑盈盈地看着
我。我不怕粗俗的,就怕文雅的,心想这是怎么话说的?您看耍猴呢?
多亏了我家大厨和小二,及时地送上了五粮液一瓶。我和小濮连干三杯,他
就“将进酒”了。话匣子打开,掏心掏肺。这就是请客吃饭的好处,只要拉开架
势,摆出诚意,没有谈不成的事儿。
对于那些上来就提防着我的嘉宾,“真诚”这招确实好使。我一真诚,大家
都懒得戴面具了。在我的舞台上,俞敏洪表演过插秧,李彦宏跳过探戈,马未都
唱过《红灯记》,李开复玩儿过魔术,余秋雨示范过什么叫“锄禾日当午”。
《咏乐汇》播出以后,最多的质疑,就是说我在模仿那什么饭局,什么有约。
为了有个应对的说法,我就对媒体讲:“我这节目是个四不像。新闻不新闻,娱
乐不娱乐。”哈文补充了一句:“四不像也有名字,人家叫麋鹿,国家一级保护
动物!”
小崔老师有思想,做节目如下围棋,绕你,绕出他想要的东西为止。
小白老师有深度,做节目如下象棋,只能前进不能后退,有步骤,有口诀。
我跟他们不一样,我玩儿跳棋。别看跳棋简单,就是些不值钱的玻璃球,规
则都一样——谁先抢占阵地谁就赢。我走出一步,就想到五步,也要动脑子的。
你进我退,前拦后堵,不需要智慧吗?而且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跳棋可以大家一
起玩儿,你象棋六个人下给我看看?
说到底,电视是个消遣。超市货架上摆的那些东西,还隔俩礼拜就调换调换
呢,电视节目也一样。作为商业时代的消费品之一,我不提供沉重的价值观,也
不想和谁一争高下。
我在上面吃着聊着,您跟底下听着乐着,就挺好,乐一时是一时。天下没有
不散的筵席,谁还想当老字号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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