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面对围攻

    ９月上旬，西藏、新疆两个自治区相继建立了革命委员会，从而在全国（除台
湾外）二十九个省、市、自治区全部建立起革命委员会，宣告历经二十个月的“夺
权斗争”在各地业已完成。为此，《人民日报》、《解放军报》联名发表社论，称
“这是夺取文化大革命全面胜利进程中的重大事件，它标志着整个运动已在全国范
围内进入了斗、批、改的阶段”。

    １０月的北京，已呈现出几分凉意。然而，政治斗争却在不断地升温。１０月
１３日，中国共产党八届十二中全会（扩大的）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开幕。当朱德拿
起与会人员名单时，他看到不少熟悉的人从名单上消失了。他看到老帅们表情凝重，
而江青、叶群等人却坐在主席台上，显露出十分得意的神态。

    分组讨论一开始，朱德所在小组的“左派”们便向朱德展开了围攻。

    主持小组讨论的吴法宪首先起来发难，他用质问的口气说：“朱总司令，你在
井冈山上是怎样反对毛主席的？说给我们听一听，让我们也受受教育。你当了一辈
子总司令，实际上指挥打仗的都是毛主席。你是黑司令，不是红司令。”话语中带
着几分嘲讽。

    朱德听了吴法宪的发言，心里已经明白了。类似这样的话，他在１９５９年的
军委扩大会议上就已经听到过，林彪当年的神态举止至今仍然清晰地印刻在他的脑
海中……

    １９５９年，中共中央在庐山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会上，由于围绕着大跃进
运动出现不同看法，彭德怀给毛泽东写了一份长达万言的建议，由此而受到毛泽东
的严厉批评。朱德因为与彭德怀有着相同的看法，也受到毛泽东的批评，说他对彭
德怀的批评是“隔靴搔痒”。后来，在北京召开的军委扩大会议上，朱德为此作了
检讨。林彪在这次会上，攻击朱德“有野心，想黄袍加身”，“实际上一天总司令
也没有当过，真正的总司令是毛主席。”

    吴法宪的话又使他想起当年和毛泽东在井冈山会面时的情景：１９２８年４月，
他率领湘南起义的部队来到井冈山砻市，和毛泽东率领的秋收起义部队会合到一处。
从此，他和毛泽东的名字就紧紧地联在了一起，被人们称为“朱毛”。

    吴法宪刚说完，黄永胜又抢着插了一杠子，他说：“历史的经验告诉我们，谁
要反对毛主席，谁就会成为人民的敌人。有些人不服气，就看看刘少奇的下场吧。
在党的历史上，真正跟着毛主席走的，只有林副主席。……”

    显然，他这里讲的“有些人”指的是朱德。邱会作、李作鹏等也附和着黄永胜，
攻击朱德“从井冈山时期起，就一贯反对毛主席”。

    在分组讨论九大代表人选的问题时，那些所谓的“左派”们不约而同地发言攻
击所谓“二月逆流”的副总理和老帅们，极力主张取消他们的代表资格。据参加这
次会议的江西代表后来揭发：在江西小组的讨论中，林彪的死党程世清在代表中散
布朱德、陈毅等人是“老右倾”、“野心家”，并说不要投他们的票。

    朱德在会上看到这种局面，环顾左右而言他，他说：“这次大会，思想上比任
何一次都要一致了，就是列宁布尔什维克化，过去没有化，这次布尔什维克化了…
…”

    “什么叫布尔什维克化？为什么过去没有化，现在化了？”张春桥打断了朱德
的讲话，阴阳怪气地问道。

    “就是思想上一致，行动上一致。过去没有一致，现在一致了。”朱德一板一
眼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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