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出生在马车上

    1993年11月，东北大学校长蒋仲乐应台湾成功大学邀请访台时，特意探望了当
时还居住在台北市郊的65年前东北大学的老校长张学良。蒋仲乐带着相册给老校长
看，指着一张照片上的平房院落说：“这是您出生的地方。”张学良立即予以纠正
：“我不是在任何一所房子里出生的，我是出生在马车上，当时我头上还受了伤。”
老校长边说边指着头上的疤给大家看，“您看现在头上还有疤。”

    张学良出生于1901年6 月3 日（清光绪二十七年农历四月十七日），按照旧纪
年和天干计算，张学良的出生日为：辛丑年、癸己月、癸丑日、寅子时，地点在今
辽宁省台安县西北20公里处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屯张家窝堡，当年是奉天省广宁县桑
林子乡詹家窝棚今台安县九间乡鄂家村张家窝棚屯。那时正值中日甲午战争后，清
军溃散，辽河岸边张作霖弃兵沦落草莽，他手下的百余人马在今黑山县又遭沙俄操
纵之匪股突然袭击，不得不逃往今台安县的八角台。为摆脱追兵，行动方便，张作
霖将妻女送到八角台西北张家窝堡赵氏夫人的叔伯侄家匿居。途中也许颠簸之故，
张学良在马车上出生了，头还受了伤。生后其母赵氏奶汁不足，由邻屯王氏喂奶5
个月，还喝些高粱米汤。从此，他和姐首芳在这里居住了5 个春秋，留下了张学良
咿呀学语和蹒跚学步的第一页人生。

    那时，他住在赵家五间大草房的东屋，家里有一个大算盘，张学良每天早晨起
来，总要坐在算盘上，让人在炕上推几圈玩，不顺就又哭又闹。草房后的菜园有几
棵百年树龄的老枣树，春来叶茂，秋后果红，张学良喜欢与同伴攀树玩耍，也常在
树下囫囵吞枣。路旁老柳树下还有一口古井，张学良就是吃这口井的水长大的。

    不久，张作霖被新民府知府收编，做了巡防营管带（相当营长），举家迁至新
民府。六七岁时，张学良开始读书识字。大姐首芳后来谈到张学良的童年时，概括
成八个字：聪明、活泼、大胆、顽皮。他祖母病故时，大办丧事，在大门前搭起三
层楼高的布棚，招待吊唁宾客。张学良出于好奇，爬上顶棚，家人见了吓得目瞪口
呆，不知所措，张学良却从容由棚顶缓缓爬下来。这件事，被他父亲张作霖知道了，
发了火，痛骂张学良，说不该拿生命当儿戏。张学良自己也说，他小时候非常淘气，
有时他看见人家穿着新衣服，大摇大摆地走着，就会偷偷地藏在水塘旁边，等到那
人从水塘边行过时，立即掷下一块石头到水塘里，水花溅了人家一身，新衣服湿了
一大片，他却站在旁边鼓掌大笑。

    当年谁也没料到这个马车上出生的淘气鬼是一个改变中国现代历史的千古功臣。
如今张家窝堡的草房也早被砖房代替，惟赵氏草房仍保持原貌，那是1989年当地政
府建造的“张学良出生地纪念馆”。台安父老也怀念着生于斯、长于斯的张学良。
1991年，乡亲们特精选了几十颗张学良幼时喜吃的家乡大红枣，托人捎给还在台湾
的张学良，他收到后也致信表示谢意。

    1928年6 月3 日（农历四月十六日）是张学良28岁生日，这时他正率军分批退
至关外，结束其父在北京成立不到一年的军政府。这天也是张作霖与北伐军作战战
败后，离京返奉的日子，午后10时25分通过连山关车站，次日清晨5 时23分驶抵皇
姑屯南满路和京奉路交叉的老道口涵洞时，被日本关东军谋害炸死，那年6 月4 日
也正是农历四月十七日，“六四”成了不祥之日，于是张学良为避开其父忌日，将
自己的生日改为6 月1 日。1990年，他对来访的日本广播协会电视台记者说：“我
父亲死的那天就是我的生日，所以我现在的生日是假的，不是我真正的生日。我生
日我不要了，我不能过我的生日，一过生日我就想我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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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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