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西安事变”时，于凤至正在英国照料子女上学，从当地报纸获悉南京军事法
庭审讯张学良，预料丈夫必凶多吉少，想起自己与宋美龄结拜姐妹，即致电请求帮
助，提出可否把张学良交给她看管。但电报发出，如石沉大海。她毅然撇下孩子，
回国亲向宋美龄表示，既然蒋介石不肯释放汉卿，她要尽妻子的责任，陪他坐牢，
照顾他的生活。征得蒋介石的同意，于凤至和赵四小姐方准轮流陪监。于凤至随张
学良一路西移，一路烽火，始终不得安定。于凤至喜静不喜动，很少参加户外活动。
在湖南沅陵凤凰山，张学良对她说：“老在庙里闷着干什么？”为了不扫丈夫的兴，
就跟大家一起出去，但她对钓鱼丝毫不感兴趣，独自留在船上，依然结她的毛线。
张学良有感夫人陪伴之情作诗一首：

    卿名凤至不一般，凤至落到凤凰山。深山古刹多梵语，别有天地非人间。

    1940年，于凤至因随夫流离颠沛和特务折磨，身躯孱弱，得了乳腺癌，贵州医
药设备不全，宋子文建议她赴美就医。从此，于凤至把照料陪伴张学良的责任托付
给小妹。

    于凤至在洛杉矶动了手术，但未完全根除，1962年再动手术，以后双腿又患风
湿，行路都很艰难，必须靠拐杖扶助，由她次子闾陪伴，住在加州大学的长女闾瑛
夫妇每年圣诞节都赶往洛杉矶与她欢聚，赵四小姐的儿子闾琳也常去探视大姑。于
凤至的晚年生活相当宁静，是一位虔诚的基督教徒，中英文圣经是她日常生活中主
要的精神食粮。

    于凤至曾多次表示要回家乡看看，她常说：“老年人还是适于住在国内，假使
我不是舍不开我的孙儿孙女的话，我真会回去的！”她内心深处特别希望能和张学
良一起回去，她晚年曾亲口对张学良的机要秘书郭维城说：“汉卿这人好啊，很热
情厚道，极富有正义感，一生从不负人。我们夫妻感情一直是很好的。”她还说：
“汉卿的事情，我都是无条件支持的，只要对汉卿有好处，叫我死就死。”

    1990年3 月7 日下午，正在书房里读书的张学良，突然接到女儿闾瑛从美国打
至台湾的电话：于凤至当日上午在洛杉矶寓所林泉别墅于睡眠中去世了。消息过于
突然，张学良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举着电话愣愣地发呆。小妹问他：“汉卿，你
怎么啦！”好半天他才说：“大姐去世了。”小妹也禁不住“啊”了一声，不停地
呼唤“大姐，大姐”。她俩最后一次轮班在贵州修水，万万没有想到，此次分手竟
是天各一方。一别整半个世纪。如今于凤至乘鹤西归。祈求她在大地之母的怀抱里
安息吧！

    “小妹”赵一荻

    被张学良和于凤至称为“小妹”的赵一荻，又名赵，是三人中年龄最小者，小
张学良12岁，小于凤至15岁。她祖籍浙江兰溪，生于香港，乳名笙香，家人叫她香
香，一荻是她少女时代英文名字Edith 的译音。诞生时正值朝阳升起，东方一片绮
丽多彩的霞光，再取名绮霞。在姐妹中排行第四，家人又亲昵地称她赵四。就读天
津浙江小学和中西女校，是天津名媛，她的芳影曾出现于《北洋画报》封面。

    赵四其父赵庆华，在北洋政府时代任津浦、沪宁、沪杭甬、广九等铁路局长，
梁士诒当国务总理时，他官至交通部次长。她出身名门，常与天津大家子女一起娱
乐。当年天津有名的交际场所是蔡公馆，主人是张学良三弟张学曾的岳丈，他曾留
学德国，颇有西洋派头，经常在府内举办舞会放映电影，招待世家公子小姐。张学
良在此与赵四相识，介绍人是赵四姐夫冯武越，冯曾留法学航空工程，回国后弃工
从文，曾任张学良的法文秘书，还开办《北洋画报》。张学良时任陆军第三方面军
团军团长，来往于北京、天津，在蔡公馆一舞钟情，赵四的纯洁心灵和开朗性格给
张学良留下深刻印象。暑期，天津诸家眷属子女多去北戴河海滨避暑，张学良、赵
四也在那里相会。从此，两心相印，遂结不解之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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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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