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西安事变

    1936年12月4 日，蒋介石再到西安，面加教谕，统一军心。张学良对杨虎城说
：“再劝谏一次，他再不听，那我们先礼后兵，也对得起他了。”

    7 日，张学良在蒋介石下榻的西安城郊临潼骊山脚下的华清池，听蒋介石高谈
阔论：“共产党受苏联操纵，反复无常。赤色帝国主义对外蒙都不肯放手，还不是
要我们做他的附庸吗？所以先得要消灭共产党，才能谈得上抗日。”

    张学良解释说：“这是两党政见不同，可以通过政治方式解决，我相信有委员
长的领导，共产党会跟我们合作得很好。不管怎么说，把日寇赶出中国去，这是目
前头等大事。委员长，让我去打日寇吧！你晚上发布命令，我明天就出发。可是打
红军，学良实在指挥不动我的部下。”蒋介石驳斥说：“汉卿，你要我宣布打日寇
容易，可是不出三天，中国就要亡国，你知道吗？”

    张学良对蒋介石顽固地拒绝停止内战、一致抗日，声泪俱下说：“日寇侵略我
们，步步进逼，继东北沦陷之后，华北名存实亡，近又绥远告急，国家民族存亡已
到最后关头。非抗日不足以救亡，非停止内战，举国团结一致，不足以言抗日。继
续剿共，断无出路。”蒋介石勃然大怒，训斥道：“不必多言，三天之内，你再不
出兵陕北，一切后果只能怪你自己了。”

    这时张学良抱着一片赤诚，下决心为国家为民族，再向蒋介石作最后一次诤谏
：“委员长，自东北易帜以来，学良忠心耿耿跟着你，尊奉训令，只希望有朝一日
带兵北上，荡平日寇，收复东北。我宁愿为抗战一死，也不甘心打内战而生，我求
求你，请收回成命吧！”

    蒋介石勃然大怒拍着桌子大骂：“你太无知了，受了共产党的煽惑宣传，你再
这样，我枪毙你！”张学良冒着杀头危险说：“你就是枪毙我，我的灵魂也要上抗
日前线去。”蒋介石严斥地说：“你是个军人，打仗打不赢，就想投降敌人，还有
点军人气概吗？”争辩了两个多小时，张学良最后的尸谏也告失败。

    张学良要杨虎城再去劝劝，做到仁至义尽。然而张、杨和蒋介石的矛盾已不能
调和，两人密谈后一致认为，事机紧迫，必须立即采取行动，对蒋实行兵谏。

    蒋介石原定12日离开西安，凌晨，张学良和杨虎城在临潼和西安同时行动，用
强制手段请蒋介石到西安城里，逼他抗日。命令下达时，张学良一再嘱咐部下：
“千万不可把委员长打死了，把他请进城来，要抓活的，万不得已时，只能把他的
腿打伤，不要叫他逃跑了。”

    张学良还向杨虎城和部下将领表示：“我找到委员长一定劝他停止内战，共同
抗日。只要他抗日，我一定拥护他，并亲自向他请罪，维护他的威信。如果找不到
他，发生意外，将贻害大局，我张学良成为千古罪人，那就割下头来，请虎城兄送
往南京，以了此案。”

    捉到蒋介石后，从12日至25日的13天，为和平解决“西安事变”，张学良、杨
虎城和蒋介石、宋美龄、宋子文进行了一系列活动，张学良还请周恩来、叶剑英、
博古组成的中共中央代表团到西安求教，终于谈判达成君子协议：

    （一）由孔祥熙、宋子文组织行政院。宋负责并组织使各方面满意的政府，肃
清亲日派；

    （二）中央军全部撤离西北，宋子文、宋美龄负绝对责任。蒋鼎文即携蒋介石
手令飞洛阳命令停战撤兵；

    （三）蒋回京后释放“七君子”，西安方面可先发消息，宋子文负责释放事宜
；

    （四）目前，苏维埃、红军名称照旧。宋氏兄妹担保停止“剿共”，由张学良
负责接济红军。三个月后，抗战发动，红军再改番号，统一指挥，联合行动；

    （五）先开国民党中央全会，开放政权，再召开各党派救国会议，不开国民代
表大会；

    （六）政治犯分批释放，具体办法与孙夫人（宋庆龄）商定；

    （七）抗战爆发后，共产党可公开活动；（八）联俄，并与英、美、法联络；

    （九）蒋回京后通电自责，辞去行政院院长职务；

    （十）西北军政由张、杨负责。

    “西安事变”发生后，张学良、杨虎城曾在西安城内革命广场召开市民大会发
表讲话，台下市民有人呼“拥护张委员长”，张学良立即厉声制止说：“停！停！
不能这样喊。我不是为了争地盘，更不是要做委员长。我们要求联共抗日，收复失
地。”

    摆队送天霸

    张、杨和宋氏兄妹就和平解决“西安事变”达成君子协议后，张学良同意放蒋
回南京，杨虎城坚持应有先决条件，至少蒋介石应先以谈话方式向全国表明改变
“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才能释放。张学良说，蒋已表示赞成我们的主张，他说
这关系到国策的变更，得在中央全会上通过才行，他在南京没有人能作其他主张，
不过只要他提出来，不会不通过。还说他表示以人格作保证，看来不会欺骗我们。

    张学良也向部属说，我们要大仁大义到底，自己请自己送，好汉做事好汉当。
只要对国家有利，牺牲我个人和牺牲东北军团体在所不计。至于签字不签字没有什
么关系，签了字还不是一样地撕毁？

    张学良决定亲自送蒋回南京，他说：“今后仍然要拥护他做领袖，同他共事，
所以要给他撑面子，恢复领袖威信，好见人，好说话，好办事。”他知道他的送蒋
行动，一时难于说服部下同意，而蒋介石也绝不会答应签字，夜长梦多，极可能发
生意外。

    宋氏兄妹同张学良商议后，决定12月25日离开西安。张学良考虑到为避免万一
受杨虎城部下阻拦，先要宋氏兄妹乘机飞洛阳，而蒋介石化装坐汽车混出城门，到
东北军驻地，再派车去洛阳。宋美龄反对此法，坚持一起离开西安。

    张学良对杨虎城说：“我今天亲自送委员长回南京，我想在几天内就可回来，
请你偏劳几天，假如万一我回不来，东北军今后归你指挥。”

    杨虎城又提醒他：“副司令，你觉得这一走把握大吗？可要慎重考虑啊！”张
学良又重复一句：“万一我回不来，东北军今后完全归你指挥！”

    蒋介石在登机前也对张学良说：“你离开西安，东北军无人统率，这个时候陪
我去南京也不方便。”张学良是铁血男儿，重义气，坚持非送不可，其余“一切嘱
托虎城代理”。他给东北军各军、师长写了一封亲笔信，称“万一发生事故，由杨
虎城代理其职”。

    周恩来赶到机场时，飞机已盘旋起来，张学良没见到周恩来，周恩来感叹道：
“汉卿深中《连环套》旧戏之毒，他不但摆队送天霸，还要负荆请罪啊！”

    此话刻划尽致，一时成为名言。人们谈起“西安事变”送蒋一幕，多引此话作
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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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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