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继续遭受严峻考验（1942年）
1942年，由于很多原因，我国再次经受严峻考验。
1942年春末，苏联的国际和国内形势都有所改善。反法西斯阵线在继续扩大和
巩固。1 月份签订了26国宣言。和美国及英国达成1942年在欧洲开辟第二战场的协
议。
苏德战场出现暂时平静。双方都转入防御。
最高统帅部、总参谋部和各部队对前一阶段作战进行了总结，探讨和研究了我
方行动的成功与失利，深入研究敌人的作战艺术，敌人的强、弱两方面。
我作战部队数量增至560 万人，坦克达3882辆，火炮和迫击炮达4900门（21400
门50毫米的迫击炮不计在内），作战飞机达到 2221 架。
依然将东线作为主战场的德国法西斯统帅部，也在进行着夏季战局的准备。希
特勒统帅部将精锐部队不断派往东线。法西斯德国及其同盟国在从巴伦支海到黑海
这条战线上共有217 个师和20个旅，其中178 个师、8 个旅和4 个航空队全部由德
军组成。由于第二战场还不存在，德国在其他战线和被占领国保留了不超过其全部
武装力量20％的兵力。
到1942年5 月，苏德战场上的敌人约有600 余万人（其中仆从军有幻万），3229
辆坦克和强击火炮，57000 门火炮和迫击炮，3395架作战飞机。德军在数量上仍占
优势。我方在坦克数量上虽稍占优势，但在质量方面，相当大部分坦克，仍然落后
于敌人。
总的说来，希特勒统帅部在1942年初期的政治和军队战略目标是粉碎我南方部
队，攻占高加索地区，进抵伏尔加河，夺取斯大林格勒和阿斯特拉罕，从而创造苏
联作为一个国家加以消灭的条件。
希特勒及其亲信希望，一俟德军在我国南方得手，就将在其他战略方向上实施
突击，并重新对列宁格勒和莫斯科发起进攻。
在莫斯科战略方向上，1942年德军只准备实施局部进攻战役，粉碎楔入其防御
纵深的苏军，以达到下述两个目的：第一，改善德军的战役态势；第二，分散苏军
统帅部对德军准备实施主要突击的南部战略方向的注意力。
希特勒统帅部妄图夺取高加索和伏尔加河地区，使苏联失去与反希特勒联盟国
家的南方交通线。
1942年春，我经常在最高统帅部，参加过最高统帅主持的很多重大战略问题的
讨论，因而十分了解他对于当时情况和1942年战争前景的估计。
十分明显，最高统帅部并不完全相信丘吉尔和罗斯福关于在欧洲开辟第二战场
的保证，但他仍然希望他们在其他地区还能多多少少采取点行动。斯大林对罗斯福
更加信任一些，对丘吉尔信任少一些。
最高统帅认为，1942年夏季德寇能在两个战略方向上同时实施大规模进攻战役，
这两个方向很可能是莫斯科和我国南方。至于北方和西北方，预计德寇会实施规模
不大的进攻行动。很可能德寇会力图铲平我防线上的突出部并改善其部队的布势。
他最不放心的是莫斯科方向，该方向上德军有70多个师。
关于1942年春季和夏初的我方行动计划，斯大林认为，目前我方还没有足够的
兵力和武器展开大规模的进攻战役。在近期内，他认为应限于进行积极的战略防御，
但同时必须在克里木、哈尔科夫地区、铁戈夫—库尔斯克方向、斯摩棱斯克方向，
以及列宁格勒和杰米扬斯克地区实施一系列进攻战役。
最高统帅部和总参谋部认为奥廖尔—图拉方向和库尔斯克—沃罗涅日方向是两
个特别危险的方向，敌人可能从这两个方向突击莫斯科，即从西南对首都进行迂回。
正是基于这种考虑，决定将最高统帅部预备队的大部分兵力于春末集中在布良斯克
方面军地域，以便从西部方向上保卫莫斯科。这里集中了大量的兵力兵器。到5 月
中旬，布良斯克方面军的编成内有4 个坦克军、7 个步兵师、11个独立步兵旅、4
个独立坦克旅及大量炮兵。此外，最高统帅部预备队的坦克第5 集团军在布良斯克
方面军的后方展开，准备当敌人在这一地带发起进攻时，实施强有力的反突击。
我基本上同意最高统帅部的战役战略设想，但在我军预定实施的方面军进攻战
役的次数方面，我不能同意。我认为这些进攻战役会大量消耗我方预备队，并使我
军尔后总的进攻的准备复杂化起来。
我建议斯大林以及总参谋部首先在西部战略方向上实施强有力的突击，以粉碎
敌勒热夫—维亚济马集团。
在西部方向上粉碎敌人，必然会急剧地削弱敌人的力量，迫使其至少在最近时
期不能发动大规模的进攻战役。
由于问题复杂，斯大林再次召开会议讨论整个情况及我军在夏季战局中各种可
能的行动方案。
3 月底国防委员会召开了会议，参加会议的有伏罗希洛夫、铁木辛哥、沙波什
尼科夫、华西列夫斯基和我。
沙波什尼科夫作了基本上符合斯大林推断的极为详尽的报告。审议西南方向指
挥部提出的进攻战役计划时，沙波什尼科夫元帅表示总参谋部不同意这一计划并企
图指出组织该战役的困难，没有进行战役所需要的预备队。但最高统帅打断他的话
说道：“我们岂能坐等德寇首先突击！必须全线先敌实施一系列突击和摸清敌人的
准备情况。朱可夫西部方向上展开进攻，在其他方向上实施防御，我认为这是个治
标的办法。”
铁木辛哥接着发言。他汇报了西南方向的情况后，说道：“这个方向上的部队
现在能够，而且毫无疑问也必须对西南方向的德寇实施先敌突击，打乱敌人对我南
方方面军和西南方面军的进攻计划，否则就会重演战争初期的情况。至于在西部方
向上转入进攻的问题，我支持朱可夫的意见，这会牵制住敌人的兵力。”
伏罗希洛夫支持铁木辛哥的意见。
我再次汇报了自己不同意同时展开数个进攻战役的意见。但这个意见未受到重
视，却作出了模棱两可的决定。一方面，最高统帅同意总参谋部关于坚决反对苏联
方面军群在哈尔科夫附近发动重大进攻战役的意见；另一方面，他又批准铁木辛哥
以西南方向的兵力进行局部进攻战役，从沃尔昌斯克地区和巴尔文科沃突出部发动
消灭敌哈尔科夫集团、占领哈尔科夫的攻击，为解放顿巴斯创造条件。
5 月和6 月的战事进展证明这个决定是一个重大失策。4 月底我军在克里木的
进攻以失利告终。最高统帅部命令方面军转入顽强防御。
敌人在克里木方面军正面集结突击集群并投入了大量航空兵，于5 月8 日突破
了方面军的防御。我军陷入困境，刻赤被迫放弃。
刻赤地区的失利使自1941年10月就顽强固守的塞瓦斯托波尔我军的处境严重恶
化。德军占领刻赤后，开始全力围攻塞瓦斯托波尔。
7 月4 日，我军在被围9 个月后放弃了塞瓦斯托波尔。克里木全部陷落。这对
我军而言，总的局势更进一步大大恶化了，而对敌人来说自然有利，因为这使它腾
出了1 个战斗力强大的集团和大量补充武器。
5 月3 日，西北方面军在杰米扬斯克地区进攻德军第16集团军部队。战斗持续
了整整1 个月，我军未能取胜。
5 月12日，西南方面军在哈尔科夫方向上转入进攻。
5 月17日早晨，德军“克莱斯特”集团军群编内的11个师从斯拉维扬斯克—克
拉马托尔斯克地区向我南方方面军第9 、57集团军进攻。敌人突破我军防御，两昼
夜时间里就进入彼得罗夫斯基地区西南方面军左翼部队的侧翼。
5 月17日晚上，华西列夫斯基（这时因沙波什尼科夫患病暂时代理总参谋长职
务）建议停止西南方面军的进攻，将其突击集团的部分兵力调去解除克拉马托尔斯
克方向敌军的威胁。
斯大林不愿改变自己的决定。
5 月18日，西南方面军的形势严重恶化。总参再次提出停止我军哈尔科夫进攻
战役。
5 月18日晚，最高统帅对此问题又与西南方面军军事委员赫鲁晓夫进行谈话。
最高统帅以西南方面军提出的必须继续进攻的报告为由拒绝了总参的提议。
5 月19日，西南方向情况急剧恶化。敌军突击集团已突入苏军后方。只是在这
时才下令停止我军向哈尔科夫的进攻，并调转对巴尔文科沃突击群的主力对付克莱
斯特的军队。但为时已晚。
5 月23日，第6 、57集团军、第9 集团军的部分部队和博布金将军指挥的战役
集群陷入重围。很多部队突围了，但有些部队未能成功。
分析哈尔科夫战役的进程时不难了解，我们失败的基本原因是对潜伏在西南战
略方向上的严重危险估计不足。在该方向中没有集中必要的最高统帅部预备队。
6 月份，激烈的交战在西南方向上继续进行着。我军在敌人优势兵力突击下遭
受了重大损失。被迫退往罗斯科尔河，试图固守后方地区。
6 月28日敌人开始了更广泛的进攻行动。敌人由库尔斯克地区向沃罗涅日方向
对布良斯克方面军的第13和40集团军进行了突击。6 月30日，德军第6 集团军由沃
尔昌斯克地域向奥斯特罗戈日斯克方向转入进攻，突破我第21和28集团军的防御。
我军在沃罗涅日方向的态势急剧恶化。部分部队陷入合围。
尽管最高统帅部和总参谋部给予很大的帮助，布良斯克方面军的情况还是越来
越困难。由于方面军和集团军这两级的军队指挥上存在缺陷，最高统帅部采取了组
织措施，将布良斯克方面军划为两个方面军。瓦杜了被任命为新成立的沃罗涅日方
面军司令员，罗科索夫斯基则接替戈利科夫担任布良斯克方面军司令员。
7 月中旬，敌人将我军由沃罗涅日压到克列茨卡亚地段，由苏罗维基诺到罗斯
托夫地区赶到顿河后，即在顿河弯曲处与我军展开战斗，力图向斯大林格勒突进。
由于我军被迫后退，顿河和顿巴斯的最富饶的地区陷入敌手。这样一来，就出
现了敌人可能进入伏尔加和北高加索地区的直接威胁，出现了丧失库班和通往高加
索的全部道路的危险，丧失供应军队和工业石油的最重要经济地域的危险。
国防人民委员斯大林于1942年7 月28日发布了第227 号命令。命令中说：“不
得后退一步”的要求必须成为作战部队的铁的法规。
首先必须挡住德军进到伏尔加格勒的道路。最高统帅部建立了新的斯大林格勒
方面军。原西方方面军军事委员会原封不动地接管了新组建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
为了加强该方面军，转隶给它组建好的坦克第1 和第4 集团军和第28、38及57集团
军中未受到损失的部队。
伏尔加河区舰队也归属该方面首长指挥。
7 月17日前，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占领了如下防线：由顿河畔的巴甫洛夫斯克沿
顿河左岸至谢拉菲莫维奇，继而经克列茨卡娅、罗维基诺，直到上库尔莫亚尔斯卡
亚。
南方方面军在撤退时遭受巨大损失。全部4 个集团军只剩下10万多人。为了巩
固对北高加索方向上的部队的领导，最高统帅部撤销了南方方面军并将其剩余的全
部部队编入北高加索方面军。北高加索方面军司令员由苏联元帅布琼尼担任。
7 月底至8 月初，在北高加索方向上，战事的发展明显地对我不利。兵力上占
优势的敌人顽强地向前推进。很快，敌军进抵库班河。
到7 月22日，在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编成内共有38个师。其中只有16个师（第
63和第62集团军部队、第64集团军的2 个师、坦克第4 和第1 集团军各工个师）能
够占领主要地带的防御阵地。其当面之敌为德军第6 集团军，当时该集团军编有工
8 个齐装满员的师。兵力对比有利于敌人：人员1 ．2 ：且；坦克2 ：1 ；飞机3
．6 ：1 。只有火炮和迫击炮，力量大致相等。
根据德国最高统帅部 1942 年 7月 23 日的第 45 号训令，从北面掩护顿河中
游地区（在该处连续展开的有匈牙利、意大利和罗马尼亚部队）从德军“B ”集团
军群力图在短期内攻下斯大林格勒、阿斯特拉罕，并在伏尔加地区牢牢地巩固下来，
以切断高加索与苏联中部地区的联系。为保障这项任务的完成，派出了德军第4 航
空队（有1200架作战飞机）的主力。
7 月26日，德军装甲坦克和摩托化部队突破了我第62集团军的防御，进至卡缅
斯基地域。
8 月上半月，在通往市区的接近地上进行了激烈的交战。
由于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部队分布在700 公里长的战线上，使部队指挥产生了
困难，最高统帅部决定将该方面军分为斯大林格勒和东南两个方面军。这项工作于
8 月5 日完成。
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司令员由戈尔多夫中将继续担任（他在前一阶段接替苏联元
帅铁木辛哥任司令员），参谋长则由尼金舍夫少将担任。在方面军编成内有第63、
21、62集团军、坦克第4 集团军及鲁坚科少将指挥的组建中的空军第16集团军。
东甫方面军编有第57、51、64集团军，近卫第1 集团军和空军第8 集团军。方
面军司令是由叶廖缅科上将担任。
为了协调斯大林格勒附近各部队的行动，国防委员会于8 月12日将总参谋长华
西列夫斯基上将派往该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在作战方面归东南方面军司令员指挥。
经过多日激烈交战，敌坦克第14军于8 月23日突入维尔佳奇地域，把斯大林格
勒的防御分割为两部分，并在拉托申卡—雷诺克地域逼近了伏尔加河。
8 月24日晨，敌坦克第14军的部队在拖拉机厂方向转入进攻，但未能得逞。
与此同时，撤到西北方向上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部队由北向南对敌发起冲击，
迫使敌人将其预定用于夺取斯大林格勒的大部分兵力展开。这个行动大大削弱了敌
人对斯大林格勒的突击力量，并切断了其坦克第14军与后方的联系，因而该军有数
日不得不靠空中补给。
敌人将其主力渡过顿河后，在其航空兵强大突击的支援下，发起了强有力的进
攻。
8 月30日前，东南方面军的部队在敌人优势兵力的压迫下，先是撤往斯大林格
勒的外围廊，后来又撤到内围廊。
在斯大林格勒处于困难的这个时间，最高统帅部命令在西部方向上实施局部进
攻战役，以牵制敌人的预备队，使之不能投入斯大林格勒地域。
在当时由我指挥的西方方面军的战场上，战事的发展情况是这样的：在方面军
的左翼上，第10、16和61集团军于7 月初由基洛夫、博尔霍夫地区向布良斯克方面
发起进攻；在右翼，得到加强的第20集团军在加里宁方面军左翼协同下，于8 月份
在波戈列洛那戈罗季谢地域实施了旨在粉碎瑟切夫卡、勒热夫地域敌人的胜利的进
攻。
应当说，最高统帅了解1942年夏季所形成的不利局面和他个人批准我军1942年
夏季战局中行动计划时所犯的过错有关。因此，他没有责怪最高统帅部和总参谋部
的任何其他领导人。
1942年8 月27日，波斯克列贝舍夫给我打来电话。他通知我说，昨天（8 月26
日）国防委员会研究了我国南部的局势，通过了任命我为副最高统帅的决定。
波斯克列贝舍夫要我14点时务必在指挥所等候斯大林电话。
很快，最高统帅用高频电话和我讲话。询问了西方方面军的态势后，他说：
“你必须尽快到最高统帅部来。留下参谋长代理你的工作。请你考虑一下，任命谁
来接替你担任方面军司令员。”
当天天黑以后我到了克里姆林宫。斯大林正在他办公室。国防委员会有几位委
员也在那里。
最高统帅说，南方情况进展对我方不利，德寇有可能占领斯大林格勒。在北高
加索，形势也不太好。他宣布，国防委员会已决定任命我为副最高统帅并派往斯大
林格勒地域。目前在斯大林格勒的有华西列夫斯基、马林科夫和马雷舍夫。他简要
地叙述了斯大林格勒附近发生的情况后说，最高统帅部决定把第24集团军、近卫第
1 集团军和第66集团军拨给斯大林格勒方面军。
最高统帅说：“你必须采取措施，使莫斯卡连科将军的近卫第1 集团军能在9
月2 日实施反突击，并在其掩护下使第24和66集团军进入出发地域。这两个集团军
必须迅速进入战斗，否则你们就会丢掉斯大林格勒。”
已经很清楚了，当前的会战具有极为重大的军事和政治意义。如果斯大林格勒
陷入敌手，敌统帅部就有可能切断我国南部与中部的联系，我们就可能失去由伏尔
加沿岸和高加索向北运送大量物资的伏尔加河这条最重要的水路交通命脉。
最高统帅部正把一切能够动用的力量都派往斯大林格勒地域。
8 月29日12点，我抵达方面军司令部。
9 月3 日晨，经过炮火准备后，近卫第1 集团军的部队转入进攻。但在斯大林
格勒方向上总共前进了数公里，给敌人造成不大的损失。
9 月3 日，我收到了一份由斯大林签署的电报，内容如下：“斯大林格勒的形
势恶化了。敌人距斯大林格勒3 俄里（相当于3 ．18公里）。如果北部集团部队不
立即援助，斯大林格勒可能今天或明天被攻占。应要求以北和西北的各部队司令员
立即突击敌人和援助斯大林格勒的军民。不得有任何迟延。现在迟延就等于犯罪。
应将全部飞机都用于援助斯大林格勒。斯大林格勒剩下的飞机很少了。”
我当即给最高统帅打电话说，我可以下令在明天一早就发起进攻，但有3 个集
团军的部队将不得不在几乎没有弹药的情况下开始战斗。此外，在9 月4 日黄昏前，
我们不可能组织好各部队与炮兵、坦克兵和航空兵的协同动作，而没有协同动作是
什么也搞不成的。
“你是不是以为敌人会等你慢腾腾地准备好了再干？……叶廖缅科断定，如果
你们不立即由北面实施突击，敌人只要用第一次猛攻就可以拿下斯大林格勒。”
我回答说我不同意这个观点，请求准予按原定时间5 日发起进攻。至于航空兵，
我现在就下令全力轰炸敌人。
最高统帅同意说：“那好吧！如果敌人对市区发起总攻时，你应不待部队做好
准备就迅速向敌人冲击。你的主要任务是把德寇的兵力由斯大林格勒引开，如果办
得到，还应清除断开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和东南方面军的德军走廊。”
在9 月5 日早晨以前，如同我们所估计的那样，斯大林格勒附近并没发生特殊
事件。
9 月5 日拂晓，在第24集团军、近卫第1 集团军和第66集团军的全正面上开始
了炮火和航空火力准备。但甚至在各集团军的主突击方向上，炮火的密度也不大，
因此没有取得必要效果。
大约五个半小时到两个小时后，从各部队司令员的报告中得知，在很多地段上
敌人火力阻止了我军前进，并以步兵和坦克实施反冲击。在一天的交战中，我军只
前进了2 —4 公里，第24集团军几乎仍在出发阵地上。
天黑以后，最高统帅给我打来电话。
“情况怎么样？”
我报告说，整天进行了艰苦的交战。敌人被迫由古姆拉克地域向斯大林格勒以
北调动新的部队投入战斗。“
“这就不错。这可以把敌人的力量从斯大林格勒引开。”
我继续报告说：“我军稍有进展，但在不少地方仍停留在出发地区。”
“怎么回事？”
“由于时间不够，我军没有来得及做好进攻准备，没有很好地进行炮兵侦察和
查明敌人的火力配系，自然就不能将其压制住。当我军转入进攻时，敌人就以其火
力和反冲击阻止住我军进攻。此外，敌航空兵整天都掌握着制空权，并对我军进行
轰炸。”
斯大林命令说：“继续冲击。你们的主要任务是把尽可能多的敌人调离斯大林
格勒。”
第二天，战斗更加激烈了。
白天我们再次发起冲击。这一次又被击退了。9 月6 日这一天，敌人由斯大林
格勒地域调来新的部队。
9 月7 日下午，斯大林格勒方面军作战部长鲁赫列对我说：“最高统帅询问，
要消灭敌人，我们的力量够不够？”
我们希望，从瓦杜丁的沃罗涅日方面军抽调一定数量的军队可能使情况好转，
并向最高统帅回答说：“要消灭敌人，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现有力量显然是不够的。
必须补调一个集团军，而且要在最短期限对敌进行更强大的突击……”
但最高统帅部关于补调几个师的决定一直没有下达。
交战的第三天和第四天，主要是各种火器对射和宣战。
9 月10日，我再次巡视各集团军的部队和兵团后，我最终坚决地认为，以现有
的兵力和部署是不可能突破敌人的战斗队形并清除其走廊的。
这天，我用高频电话向最高统帅报告说：“以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现有的兵力，
我们不能突破敌人的走廊并与东南方面军的部队在市区会师。由于斯大林格勒附近
新调来部队，敌人的防御正面相当强固了。以现有的兵力和部署继续冲击是没有用
的，而且部队必然要遭受重大的损失。需要补充部队和调整部署的时间，以实施较
为集中的方面军突击。集团军突击不可能打败敌人。”
最高统帅部回答说，如果我能飞到莫斯科去亲自汇报这些问题，可能更好一些。
9 月12日白天，我飞往莫斯科。
斯大林问：“要消灭敌人的走廊并与东南方面军会师，斯大林格勒方面需要些
什么？”
“至少还需要1 个新锐的诸兵种合成集团军、1 个坦克军、3 个坦克旅和400
门以上榴弹炮。此外，在作战过程中必须补充集中至少1 个空军集团军。”
华西列夫斯基完全支持我的计算。
第二天一整天，我和华西列夫斯基在总参谋部进行了仔细研究。
我们考虑了各种可能方案后，决定向斯大林提出如下行动计划建议：第一，继
续以积极防御疲惫敌人；第二，着手准备反攻，对斯大林格勒地域的敌人，务必实
施坚决的突击，以便能够急剧改变我国南部的战略形势，使之有利于我方。
根据我们的概略计算来看，11月中旬以前不可能准备好反攻所必需的兵力和兵
器。判断敌情时，我们的出发点是，法西斯德国已没有力量完成其1942年的战略计
划了。德国在1942年秋季所拥有的兵力和兵器，对于完成其在北高加索或顿河与伏
尔加河地域的任务来说，都是不够的。
我们知道，德军最有战斗力的保卢斯第6 集团军和霍特坦克第4 集团军被拖入
斯大林格勒地域的消耗兵力的战斗后，已经没有能力完成夺取城市的战役，而陷入
了绝境。
苏军在斯大林格勒的接近地上，以后又在市内与敌人进行了殊死的搏斗，遭受
了极其沉重的损失，所以用现有兵力不可能粉碎敌人。但是我们正在完成组建拥有
最新武器和最新技术设备的庞大的战略预备队的工作。到11月份，最高统帅部就将
拥有战斗力大、机动力高的T —34坦克装备起来的机械化兵团和坦克兵团，因而我
们就能够给部队下达更为复杂的任务。
22点我们到达最高统帅的办公室。
最高统帅走到我们的地图跟前说：“你们的这个是什么东西？”
华西列夫斯基解释说：“这是斯大林格勒地域反攻计划的初步草案。”
“谢拉菲莫维奇地域的这个军队集团是怎么回事？”
“这是新的方面军。需要建立这个方面军以便对斯大林格勒地域的敌人集团的
战役后方实施猛烈的突击。”
“现在有足够力量实施这样大规模的战役吗？”
我汇报说，据我们计算，过45天，战役可得到必要的兵力和兵器保障，而且能
够充分准备完毕。
斯大林问：“只限于沿顿河由北向南和由南向北突击，是不是更好？”
我说，那样德寇能够迅速将其装甲坦克师由斯大林格勒附近掉转过来，阻击我
军的突击。我军在顿河以西实施突击，就使敌人由于河流障碍而不能迅速机动，并
以其预备队抗击我军。
“突击集团调动的距离不太远吗？”
我和华西列夫斯基解释说，战役分为两个主要阶段：1 ．突破防御，合围德军
斯大林格勒集团并建立牢固的对外防御，以隔绝该集团与外部敌人的联系；2 ．歼
灭被围敌人并制止敌人解围的企图。
最高统帅说：“对计划需要再考虑一下，而且要计算一下我方资源。现在的主
要任务是守住斯大林格勒和不让敌人向卡梅申方向推进。”
工小时后，我飞往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司令部。
9 月13、14、15三天，对斯大林格勒保卫者来说，是艰巨的日子，十分艰巨的
日于。敌人不顾一切，一步步逼近市区的废墟，愈来愈逼近伏尔加河。似乎斯大林
格勒保卫者要支持不住了，但是只要敌人一向前推进，我第62和64集团军的英勇战
士就加以阻击。市区古老建筑物的废墟变成了堡垒。然而兵力却每时每刻在减少着。
在艰巨而一时看来是最后的时刻，罗季姆采夫的近卫第13师起了转折作用。该
师一渡过伏尔加河进入斯大林格勒，立即就对敌人实施反冲击。该师的突击是全然
出敌意外的。9 月16日，罗季姆采夫师夺回了马马耶夫岗。戈洛瓦诺夫和鲁坚科指
挥的航空兵的突击，以及斯大林格勒方面军部队由北面对德寇第8 军各部队所进行
的冲击和炮击，援助了斯大林格勒保卫者。
我郑重声明，如果没有斯大林格勒方面军部队顽强的反突击，没有航空兵的不
断攻击，那斯大林格勒的情况可能会更加恶化。
9 月后，斯大林又把我叫到莫斯科更具体讨论反攻计划。这时，在东南方面军
左翼各集团军研究反攻条件的华西列夫斯基也回到了莫斯科。
当时决定：斯大林格勒方面军改称顿河方面军，东南方面军则改称斯大林格勒
方面军。顿河方面军司令员由罗科索夫斯基担任，参谋长由马利宁担任。
新组建的西南方面军司令员职务，预定由瓦杜丁中将担任。决定以近卫第1 集
团军司令部为基本核心扩建成西南方面军司令部。该集团军司令员莫斯卡连科调任
第40集团军司令员。
详细讨论了反攻战役计划问题后，最高统帅转过头来对我说：“请飞回前线去，
要采取各种措施，更多地消耗和疲惫敌人，要再去看一看计划中规定的预备队军中
地域和西南方面军及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右翼的出发地域，尤其在谢拉菲莫维奇和克
列茨卡亚地域。华西列夫斯基同志也应以同样目的再去一次东南方面军的左翼，并
在那里研究计划中规定的所有问题。”
在现场详细地研究了准备反攻的所有条件后，我和华西列夫斯基回到最高统帅
部，再一次讨论了反攻计划，随即就批准了计划。
反攻计划图由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签署，最高统帅签字批准。
斯大林对华西列夫斯基说：“不要暴露我们计划的企图，应该征询各方面军司
令员对他们以后行动的意见。”
我奉命亲自去给顿河方面军军事委员会阐明该方面军部队的行动对整个斯大林
格勒的意义和作用。
为了使敌人不能由顿河方面军地段上抽调兵力和兵器去攻击斯大林格勒，我指
示顿河方面军部队不断实施积极行动。
10月1 日我返回莫斯科，进一步拟定反攻计划。
10月份，斯大林格勒市内和附近地区，继续进行了最激烈的交战，希特勒要求
其“B ”集团军群指挥官和第6 集团军司令保卢斯在最近期间拿下斯大林格勒。
10月中旬，敌人发起了新的进攻，妄图一举结束斯大林格勒的战斗。但和先前
一样，敌人又遇到苏军的顽强防御。
为了援助斯大林格勒保卫者，顿河方面军各部队于10月19日转入进攻。这次也
像以往各次一样，德定被迫从突击斯大林格勒的部队中抽调了大部分航空兵、炮兵
和坦克来抵御顿河方面军的进攻。
与此同时，第64集团军在库波罗斯诺耶、绿草地地域由南向敌进攻部队的侧翼
实施了反突击。顿河方面军的进攻和第64集团军的反突击减轻了第62集团军的困难
处境，并粉碎了敌人攻占斯大林格勒的企图。
11月初，敌人数次企图消灭市内各防御基点，11月11日，当我方已充分做好反
攻准备时，敌人又一次企图进攻，但均未得逞。
这时，敌人已精疲力竭，从俘虏口供中证实，敌部队和兵团的人数极少，不仅
士兵，而且军官的士气也急剧低落。很少有人相信能活着离开这个令人非常苦恼的
数月交战的地狱。
7 月—11月期间，敌人在顿河、伏尔加河地域和斯大林格勒的交战中，损失近
70万人、1000余辆坦克、2000多门火炮和迫击炮、1400架飞机。德军在伏尔加河地
域的总态势也复杂化了。上面已经提到，没有师和军预备队，在“B ”集团军群两
翼上是战斗力不足的军队，他们已开始懂得了自己毫无前途的发发可危的处境。
苏军在顿河上占据着可以保障西南方面军和顿河方面军的反攻出发地位的有利
阵地。在斯大林格勒以南，第51集团军以局部反突击把敌人驱逐到湖间隘路，牢固
地把萨尔帕湖、察察湖和巴尔曼察克湖这段有利的地区掌握在自己手中。据华西列
夫斯基建议，这个地域被选作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左翼11月反攻时的出发地域。
保卫斯大林格勒的激烈交战持续了3 个月。
斯大林格勒会战，对我军是一次最大胜利的考验。指挥人员和参谋人员取得了
组织步兵、坦克、炮兵、航空兵协同作战的重大实践经验。部队学会了在城市实施
坚守防御，并将防御与侧翼机动结合起来。我军的士气大为高涨。所有这一切加在
一起，为苏军转入反攻准备了有利的条件。
1942年11月中旬，以斯大林格勒地域和北高加索的防御交战结束了在苏联人民
生活中的有重要地位的伟大卫国战争的第一阶段。这个阶段对苏联人民及其武装力
量是极其沉重的，尤其当散布死亡和破坏的希特勒匪军进到列宁格勒、莫斯科附近
和占领了乌克兰后更是这样。
16个月的战斗中，敌军在苏德战场上遭到了苏军和占领区人民的顽强抵抗，损
失极为惨重。到1942年11月，敌军死、伤和失踪达250 万人。这些都是德军中的精
锐力量，到战争第一阶段结束时，法西斯统帅部已无法进行补充。
伟大卫国战争的第一阶段是以希特勒统帅部的战略计划的完全彻底失败和德国
兵力兵器的大量消耗而告终的，与法西斯德军斗争的这个主要结果，在很大程度上
注定了第二次世界大战未来的整个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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