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带着“英国小姐”上赌场

    我还在布赖顿的时候，有过一次独一无二的经历：带上一位“英国小姐”上赌
场。她的姓名是乔伊斯·库克。她是在五十年代某个时期“选美”中被选上的。

    乔伊斯住在布赖顿不伦瑞克斜坡，离我们家不远。她身材颀长，碧眼金发，一
双玉腿，标致已极，而更在一切之上的是，她是选美选上的女皇。她非常、非常可
爱，见到她便使我想起维罗尼喀湖。她先是被选上“布赖顿小姐”“波特斯莱德小
姐”，然后又被选为“英国小姐”。那时我三十多岁，我追她。赢得了她，全市的
人都在谈论此事。

    那一时期还没有赌场。我带她去夜总会、餐馆等地方。有个叫贺拉斯·马丁的
小伙子在布赖顿开了一家名叫“村庄”的酒吧，酒吧后面有个赌钱的地方，可以赌
马、赌狗，也可以玩纸牌。这家酒吧就在不伦瑞克斜坡。我同乔伊斯每天必去“村
庄”。

    白天，我通常是在那里赌赛马；晚上在那里喝喝酒。贺拉斯也同我一样很爱这
个姑娘。我挎着乔伊斯走进酒吧，贺拉斯总要说：“她真标致，但愿我也有这么一
个姑娘。为了她，我情愿什么都给你。”

    我说：“贺拉斯，什么力量也不能把乔伊斯同我分开。”

    我已经同乔伊斯交往了几个星期、几个月，贺拉斯还跟我要她。

    有一件有关乔伊斯的事情我永不会忘：她有一种抑扬起伏的声调和一种有感染
力的笑声。每次贺拉斯·马丁说：“为了她，我可以给你任何东西，随便什么东西
；”我回答他：“金钱买不动她。”

    但不幸的是，最终还是金钱买动了她。我自己生活无着。一次我走进酒吧，想
买酒喝可连一个便士都没有。贺拉斯又唱起了老调。乔伊斯格格地笑笑。回来的路
上，有劲的海风刮在我们脸上，我知道必须做出决定了。我的口袋轻飘飘地被海风
吹了起来，因为囊中空空的。因此，我去找了贺拉斯对他说：“跟我来。”我带他
去到角落里问他：“你真的想给我多少？”

    “随你说，随你说。”

    “你能出一百英镑吗？”1950年，一百英镑不算很大的数目。

    他立刻答应。我们俩走回去，乔伊斯在那里站着。我抱住她，把她举起来，放
在吧台上，把她卖给了贺拉斯，得了一百英镑。

    她不知就里。她又格格地笑了。

    ‘乔伊斯，“我说，”认识你很高兴。不过你也知道，我一块钱也没有了，
“我把贺拉斯给的一百英镑装进了口袋，”你现在属于他了。乔伊斯·库克，你被
卖掉了。“

    “我不是奴隶。”她说。

    “啊，你反正给卖掉了。”我带着贺拉斯的一百英镑走出了酒吧。我想我的眼
里也许有一滴眼泪。我已经上了街，在我身后，我听到了可爱的有感染力的格格笑
声，那是对她的新主子的笑声了。

    多年后，这个故事的续集在伦敦出现。我常去一家名叫“格拉厄姆斯”的海鲜
餐馆，坐落在波兰街上，离牛津街不远。这是伦敦最好的海鲜餐馆，以擅长烤鱼闻
名。挺贵，我知道，但是我去那地方总在搜刮了足够的金钱之后。我已有二十五年
没见到乔伊斯·库克了。大概是五年前吧，下午七点钟，我正独自坐在那里测览晚
报的赛马栏，听得身后有格格的笑声，有感染力的格格的笑声。我心想：“我熟悉
这种笑声。”幄，你猜是谁在笑？乔伊斯·库克。隔了二十五年甚或三十年，我碰
上了我的老情人。她就坐在我身后，她见了我，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已经是个房
地产经纪人。事隔多年竟有这样的事，真令人难以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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