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O、《平底煎锅》

    有一个时期，我在白金汉郡的格林登林地监狱服刑，常叫我去见一位心理学教
授，名叫托尼·帕克。内政部批准他来监狱做调查。他写了一本书名为《平底煎锅
》，其中写到我，我被称作“赌徒”。还写到别的一些人，如“狂暴者”，如今已
去世；还有吉姆·吉尔伯特，“吸毒者”等等一群各有特点的人物。我同这位教授
相处很友好。他问过我一大堆问题。例如：“莫里斯，假设我是法官，你在我前面
低头认罪了，那么，如果不送你进监狱，你希望我把你怎么办？”

    我没法真正合乎理智地回答他。我是这么看的。如果他给我一个机会——我强
调说，如果那个地方民事法官不在我第一次犯罪时送我进监狱，那么，我后来的生
活便会好得多。但是，那个法官是个白痴，他把我送进了监狱。要是他知道监狱内
的实情，就该明白让我在监狱里打滚，是最糟糕的事情。如果他没有把我扔进监狱，
我就不会学到那么多的犯罪伎俩，就不会出了监狱又进监狱。谁都会懂得这个道理。

    我的一个朋友讲过一段话：“你知道什么是世上最坏的惩罚？”

    “我不知道。”

    “就是法官判处你今后一辈子都离不开赛马。”

    不管怎么说吧，我在心理诊所接受一次又一次的试验，医生们想治好我的嗜赌
病。

    试验进行了几个星期了，有一天，我来到了主治医师的办公室。这是一间暗淡
的屋子，有一张硕大的写字台，医生坐在大椅子上翻着面前的一叠纸。他问一个问
题，我回答一个问题。不断地间答。迸行了数小时。我始终在看着他的面孔。他不
断地挠挠鼻于，皱皱眉头。

    他是国内有名的心理学家。他——伯纳德·马库斯，曾在许多重罪犯、杀人犯、
终身监禁的犯人获释出狱前，向他们提过忠告，现在，他要来开导“秃头莫里”了。
他是我所遇到过的最聪明的人。你从他的外表看，或许会以为要骗他很容易，而其
实他坐在那里对你的思想一清二楚，就像在读着一本书。

    这样，我正在想，这种一问一答的过程没完没了啦，而他突然长长地叹了一口
气，在他的笔记本上飞快地写上几句话，这个笔记本是绝不允许病人阅读的。不一
会儿，他把椅子朝后一推，便立起身来。

    “我很快就回来，莫里。”他说，一只手紧紧地压在他刚才写上字的一页笔记
上。“我出去说一句话。”他走出屋子去了。我像闪电那么快，倾身到他的写字台
上把笔记本转过来看他写的是什么，他是有意让我去看的。

    在记录的末尾，他空出一行，然后写上看来是他的最后结论的语句：“莫里斯
·斯珀林是与生俱来的赌徒。经过长期的。慎重的考虑，我对他出狱是否会有不再
赌博的前景作出了结论。预后：无此希望。

    其实，几周前我一进诊所就可以这样告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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