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世界很大，爱情却是一座独木桥

　　一个细雨蒙蒙的早晨，燕子和雅娟准时来到我的工作室。看得出，岁月的流逝
并没有改变她们曾经动人面容，只是在她们美丽的眼睛里留下了丝丝的沧桑感。在
一种凝重的气氛中，燕子和雅娟开始讲述她们在大学时代的爱情故事。

　　●遭遇尴尬的三角恋爱

　　﹙燕子首先讲述﹚“这个世界虽然很大，但爱情却是一座独木桥。谁能想到，
我们两个女人在大学里竟然爱上了同一个男生！

　　那时虽然我和雅娟在同一所大学，但和野山相爱之前，我们彼此是不认识的。
只是后来我才发现，野山在同我热恋的同时，还与雅娟谈着恋爱。说实话，当时我
恨死她了，总觉得她就像一个不光彩的第三者，给我和野山纯真的感情里增添了不
少的痛苦，当真相大白之后，我才知道，雅娟其实也是这场三角恋爱的受害者。

　　野山是我们学校中文系的，我们进校的时候，他已经成了学校里惹人注目的诗
人，有不少诗歌在全国著名的诗刊上经常发表。每次学校举行文艺汇演，都少不了
他的诗朗诵这个节目。特别是他那些关于爱情方面的诗歌，不但语言优美，意境深
远，读他的诗会让人产生一种读徐志摩诗的那种美好的感觉。在那个激情燃烧的年
代，在那段爱情题材的电影刚刚上演的岁月，许多女孩子都被他的诗感动的热泪盈
眶。

　　我想，那时肯定有不少的女孩子对野山表示过爱慕之情，记得当时我们女孩子
私下里谈论最多的，就是野山。甚至一些胆大的女孩子，还半开玩笑地说：如果与
野山恋爱，那感觉肯定会象他的诗一样，让人激奋又回味无穷。

　　野山的长相其实很一般，既没有男人的那种刚毅感，又没有帅气的面容。不过
他身上有一种吸引女人的内在魅力，反正我们女孩子很喜欢与他交往的。可能在这
一点上男人跟女人是不同的，男人一般都比较喜欢长得漂亮的女人，注重外表；而
我们女人喜欢使自己有感觉的男人、有本事的男人，并不特别注重男人的长相。象
贾宝玉那样的男人，许多女孩是不喜欢的。

　　我是主动和野山认识的。记得那是一个星期天，我刚从学校的浴室出来，在一
条通向宿舍的马路上，我看见他正在路边的一棵树下看书。我走到他跟前，问他，
你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诗人吧，他吃惊地冲我点了点头。就这样，我们认识了。

　　他身上总有一种浪漫的气质。生活当中的不如意、不顺心，在他幽默的解析下，
不知为什么就变得那么的轻松、那么的不值得一提。在他面前，所有的烦恼和忧伤，
都会随着他的一句幽默的玩笑而化解。但我对自己的婚姻大事还是比较慎重的，对
我来说，男人追求女人才是天经地义的，我即使很喜欢一个男人，也要让他先追求
我。况且男人主动追求过的女人，他才会珍惜。也正因为如此，我一直对他乎冷乎
热的，把他的胃口调得让他对我几乎要发狂。

　　就这样，他曾追求过我好长一段时间。曾给我写过好多封求爱信。几乎每封信
的最后都有一首为我写的诗。那时学校可不象现在，纪律是很严的。谈恋爱还不能
在众目睽睽下进行，得躲躲藏藏的。

　　尽管如此，我们之间还是很亲密的，什么亲吻呀、搂抱呀，该发生的我和他都
发生了。直到有一天，发现他还和雅娟恋爱时，我悲愤到了极点。觉得有一种被他
玩弄的感觉。

　　（雅娟接过燕子的话题）说，我是由崇拜他、认识他，最后发展到爱他、离不
开他的。刚开始的时候，我和其他许多女孩一样，喜欢读他的诗，对他很崇拜。只
是远远地看见过他，并没有近距离地和他接触过。当然，我是一直寻找和他认识的
机会的。

　　后来这种机会终于来了。

　　记得一个晚上，在图书馆的阅览室里，我看见野山正坐在那里阅读着什么，恰
好他的旁边有一个座位空着。我坐在他旁边的那个座位上，有意识地将平时自己喜
欢读得一些诗集放在桌面上，希望能够吸引他的目光。我心不在焉地随手翻阅着一
本诗集。我发现，当时他正拿着一个本子轻声地念念有词，嘴唇还不断地蠕动着。
就象小学生在朗读课文时那种神情。他那忘乎所以的神态，更增加了我的好奇心。
我就一直那么好奇地、默默地注视着他。

　　他抬起头的那一瞬间，我们的目光相遇在一起。我尴尬地笑了笑，他也对我笑
了笑，随后他拿起了我面前的一本席幕容的诗集，随手翻了翻。很不在意地问我喜
欢读诗，我点了点头。就这样我们相识了。

　　和他交往的过程中，我发现他是一个从不掩饰的男人，很随意的那种。几个月
以后，在一个春天的夜晚，就在我们学校那一片茂密的树林里，他充满激情地拥抱
着我, 说: 他爱我。

　　从此以后，我和他恋爱了。只是我做梦都没有想到，他在和我热恋的同时，还
和燕子谈着恋爱。（雅娟一时沉默不语。）

　　●爱情撞车的伤痛

　　就这样，恋爱的甜蜜和幸福感变成了痛苦。从此以后，我们两个女人都陷入了
深深的痛苦和不安之中。残酷的现实让我们必须作出选择，然而这种选择实在是太
难以作出。谁愿意退出呢？

　　我们都深深地爱着野山。都已经把少女的纯情与爱给了他。为了那纯真的爱情，
我们该付出的都已经付出了，对他的感情都到了难以割舍的程度。

　　记得当时那一段时间，我们两个都堕入了情网，难以自拔。可以想象，当时的
场面有多么的尴尬，一时间，我们俩个女人就象做贼一样，彼此都心事重重，再也
不象以前那样心里很坦然了。

　　事情的发展，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场面。说心里话，如果当时野山能够对我们
两个中的任何一个疏远一些，或者冷淡一些，也许是我或者是她，可能还会作出另
外的打算。然而他始终没有。

　　我们期待着他的解释，他的表白。然而，他永远都没有对我们做出任何的解释
和表白。我们俩曾面对面地问过他，他究竟爱我们两个当中哪一个？他竟然说；拥
有更多的爱不是更好吗？我们无言以对。

　　天啊，野山的爱情是否和他的诗一样，充满着幻想，他对爱情的理解与拥有太
惊俗骇世了，他生活在梦幻里，而不是在现实里；他的浪漫不只是在他的诗里，而
且还在他的现实生活里，在他的爱情里。

　　●他用另一种方式解脱了自己

　　过了不久，在一个漆黑的夜晚，野山跳楼自杀了。

　　那天晚上，当我们赶到现场时，野山已经躺在血泊之中，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现场还留有一封他的遗书。在那份遗书里，他告诉人们，他的死与任何人没有关系，
是他觉得活着没有意义。你无法想象，当时我们两个无助的女人吓成了什么样子。
一个星期以后，我们同时收到了他早已发出的信。在那两份信里，野山说他对我俩
的爱是真诚的，他觉得自己已经亵渎了我们俩那纯洁的爱情，已经没有脸面和理由
再生活下去了。

　　野山终于对我们两个女人作出了表白。然而这种表白却是那么的悲惨，那么的
让我们无法追问，那么的无可挽回。

　　一个才华横益的诗人，一个曾经让我们俩个女人深爱过的男人，就这样离开了
这个世界。

　　燕子和雅娟的爱情故事结束了。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我的心里泛起了难以言
状的苦涩。生活给人开得玩笑，有时是那么的残酷、那么的让人无法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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