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节
有人按响门铃，是林老板。他把我的美梦给打破了。他递上一篮水果，然后
说：“大哥今天请你吃饭。”
我在剧组曾听场记、制片及一班临时演员口中整天说大哥如何这般如何那般。
大哥姓王，叫王坤，剧组俗称“澳门大哥”。他是这部戏的投资人，真正的“老
板”。林老板不过是大哥聘请的公司管理人。我又听到一些传闻，讲这位王坤背
景比较复杂。
“大哥究竟是什么人？”我问。林老板一怔。他从我的语气里感觉到我并非
无心之问。
“实话相告，大哥是澳门的生意人，又是青木堂的堂主。青木堂是——”林
老板润润喉咙接下说：“澳门最大最具历史的社团之一。”
香港、澳门、台湾有黑社会帮派，但帮会高层人士从不声称是“黑社会”，
反而自称是“民间社会团体”，久而久之，“社团”一词成了“帮会”的代名词。
我并非孤陋寡闻之从，多少也听说过在港、澳、台三地从事影视工作的人，
多多少少都与“社团”沾上关系，这样才能令电影拍摄工作减少许多麻烦。我也
听说过不少著名的电影公司借拍电影为名，行“洗黑钱”之实。
晚饭吃到10点才结束。王坤余兴未尽，要我陪他到大富豪夜总会玩卡拉OK。
我以明早拍5 点半外景为由婉拒。林老板看到王坤脸上有隐隐不悦的神情，于是，
把我叫到一边说话。
林老板说：“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导演，让明天的戏推后一天拍。”
“我不习惯夜睡，再说也不太适应夜总会的气氛，我想不如改天吧，改天早
一点好吗？”我本来就不喜欢夜总会的环境，就直率地对林老板说。
“大哥很器重你，这个面子不给，说不过去吧。大哥如果愿意，他会把你捧
红成为第二个张曼玉、刘嘉玲，可以让你上周刊封面风光一把，只要识做（会做
人) ……”
我似乎有些不解：“你的意思我好像没听懂，让我识做？”
林老板收起笑容：“你是一个聪明人，不需要我画公仔画出肠吧。”
我懂了，冷冷地说：“我是来拍戏的，不是来卖身的。”
林老板板起脸孔，抛出一句：“行了，不去就不去，别怪我不给你机会。”
我一个人走了。
我走了之后，不知道背后林老板还看着我这个倔强女子的背影说着：“找个
时间好好收拾一下你。”
这时刚好被王坤的心腹阿良听到，他走过来对林老板说：“要不要我帮忙。”
林老板一听就说：“这个大陆妹，太不识抬举，真应该给她下马威。”
阿良说：“林老板，你叫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只要为咱们老大的事，我
帮你教训她。”林老板点了点头，开始思量怎样教训我这个大陆妹。
次日拍完外景已是下午，紧接着一场戏是内景，讲“琴儿”与仇人的一场搏
斗。我头一回拍武戏，拍得很辛苦。
中间休息时，林老板和阿良赶来现场，要我脱去上身内衣，拍半裸体打斗戏。
我惊愕得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记起了临来香港前王亚娜的提示，我平静了一下心情，然后说：“这是谁
的意思？”
“是我的建议，是大哥定的主意。”阿良说。
“故事大纲里没有裸拍的内容。”我不服气地说。
林老板说：“我早在洋城跟你头一次见面时，已经说了香港拍电影讲究即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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