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疯癫时

　　话说马芳，她死了么？嘿，她的事儿有些艰难曲折呢！

　　接听电话的马芳忽然觉得地在摇，屋在晃，桌上的杯盘摇得滑落地上，打得粉
碎。她惊得发呆又发慌，忽觉眼前一黑，头发昏似的站立不稳。她心里一急，电话
脱手落地，“呵呀！”她惊叫一声，扭转身就往屋外横冲直闯。刚冲到屋外，只听
身后“轰隆”一声巨响，她惊恐地回头一望，只见烟尘灰雾之中的家已是倒下来成
了一片烂砖破瓦的废墟，再看四周，只听人哭鬼叫的，死的人到处都是。有的被巨
石砸在胸口，有的身首异处，有的石头从头顶一直砸到脚底，砸得一堆成了肉饼，
令人瞩目惊心惨不忍睹。这时，却很少看到人影，仿佛置身阴朝地府，顿时吓得她
魂飞魄散地大叫大喊，象游魂孤鬼似的狂奔乱跑。这时刻，大地震显得更威猛，一
下子把人抛到了空中，跌下来晃得人站不稳。凡是她跑过的地方，见到四面八方的
房屋接二连三地倒，到处冒起黑烟，燃起大火，响声尤如放大炮，引暴了炸弹，震
得人头昏目弦。她就惊慌恐惧不得了，似乎真的世界末日来临。

　　正奔跑着，哪知脚下被一个软绵绵的物体一拌，她扑地就跌在了一个人身上。
伸手一摸，一块大石头正砸在那人的脑袋上，她随手一掀，伸手再一摸，吓得三魂
七魄都跑了，“我的妈呀！”竟是摸着了这个人血糊糊的脑袋，已是被石头砸扁，
白花花的脑浆流了一大滩。她望着就傻了，“呵……！”吓得魂不附体，头脑轰的
一声，好象整个头脑不听使唤，变得神魂颠倒了。

　　此时，不知是鬼使神差，她就晃晃忽忽地到处乱窜，时不时地就边跑边喊：
“地震了，救人哟！”

　　她一喊叫，吓得一些人就乱成一团地跟着跑，以为余震来了，悄停看她是疯子，
也就哭笑不得的摇头叹息。

　　这时刻，来到一个地方，只见几个穿白衣帽背药箱的走来，路旁就有人喊：
“我们有救了，白衣天使来了！”

　　“有救了，白衣天使来了哟！”她就接着这话语边跑边喊。路过一个震塌的医
院时，她看见有几个穿白衣帽的人埋在废墟里，她就一边喊叫着“白衣天使”，一
边就搬石刨土，很快地救出了三名医生。此时，她无意之间看到一套白衣帽掉地上，
她就捡起来穿戴打扮，就脚跳手舞地又哭又喊：“我是白衣天使了，可以救人了，
谁要救的，找我哟！”

　　这时，看到被她救起的三个医生正在医治抢救伤员，她也就上前搀扶伤病员，
有时伤员多，三个医生忙不过来，她就在医生的指点下帮着缠纱布。只要没事做的
时候，她就扯起声音喊：“我是白衣天使了，可以救人了，哪个找我求救呀！”

　　恰在这时，开来了一辆越野车，车上走下一位大腹便便的人，他派头十足地喊
：“你们哪个主事的，我叫你们救我儿子，他被砸伤了，医好了要多少钱给多少钱！”

　　三个医生忙得不可开交，就长话短说：“我们这的伤员多，我们谁也走不开的，
要不，你给开车送来。”

　　可这位大款模样的人就换了一个口气说：“你们是白衣天使，求你们做好事，
我的儿子快不行了，经不住车子颠簸呀！”说到此，他就上前一个一个的给说好话，
还把百元的大钞票直往面前递。但三个医生各忙各的，谁也顾不得理他。他把票子
在手里扬了扬，“这真是的，给你们大钱也不要！”看见金钱打不动医生的心，他
一急，瞟眼看着了穿白衣帽的马芳，他就转过身说：“这位漂亮的小天使，你去行
么？”

　　“我，我不是医生！”马芳连连摆手，扭过头就神兮兮地喊叫：“我是白衣天
使了，可以救人了，谁个找我求救呀！”

　　“对啰，我找你这位白衣天使！”这位大款急忙拉开了车门，马芳走过去摸了
摸车头，再一次地说：“我，我不是医生哟！”

　　“你不是医生，穿这白衣帽干啥？”说着，这大款就急了，不由分说地拉起马
芳就上了车。

　　“不行，不行呀！”等到三个医生赶来制止时，汽车已是急速地开起跑了。

　　眼望车窗外，马芳神魂颠倒地说：“给你娃儿咋个医？是医死还是医活？我只
会看的哟，死的就死了，活了就活了！”

　　“哎呀，医生只会看的嘛，好了呀！”

　　正说话的时候，汽车已是快速地行驶了很远。

　　这个时刻的公路，很不平顺，因这大地震的发威，路面陷下冒起的地方多得很，
裂起几米宽的口子也是随处可见，汽车只好在路上绕来绕去的。马芳也不知汽车往
何处开，也不知汽车已是开到了何处？因这大地震震得地形地貌变了模样，再加上
山崩地裂的翻天覆地，谁还认得真实呢！

　　汽车没停，在一条直线似的公路上行驶，时快时慢的，不断地绕着弯子，避开
坑包和裂口。行驶两个小时后，终于来到一个峡谷地带，据大款自己讲，前面路不
远了，只要过了这个山桠口就到前面的唐家山小坝。却不料一阵余震袭来，山坡上
腾起一股一股的雾烟，接着就是飞石接二连三地往下滚，一辆正行驶到此的大卡车，
一下子就被一块重石打翻。

　　看到情形不对，大款急忙喊停车。此时余震虽停，可山上的土石仍在往下滚落，
前方公路上已是堵了半米高，被打翻的汽车已是埋入了土堆中。见到这情形，大款
明白，汽车是无法行驶了，他就着急，这该咋办？我的儿子呀！此时，马芳却不着
急，她是先哭后笑，然后是又跳又闹，“这点土石堵得了路呀，看我白衣天使躲猫
猫，叫它给我通通的让路！”

　　大款哭笑不得地摇头：“你这女子说话好笑，你以为你是谁？天王老子呀！”

　　马芳冷笑着把他一指：“你给我住嘴，我与地震藏猫猫，关你屁事，白衣天使
是云里来雾里去，专救挨了地震的冤死鬼，我给使一招，藏起猫猫给你看！”说到
这儿时，她把白衣袖子一甩，奔起大步就跑，根本不顾山上的泥巴滚、石头飞，而
且边跑边喊：“听到起，听到起，白衣天使驾到，石头泥巴都稍息！”她在公路上
东躲西窜，那些飞石就在她的身前身后落地，看样子，她躲闪得很是麻利。

　　大款眼看着就吃惊，而且还急了，“你别乱跑呀，快回来，你要出了事，我不
负责任的！”可马芳根本不听，依然是往前跑，大款就气急败坏地吼：“你，你是
疯子，你是疯子！”

　　就在马芳快要跑出这一段公路时，突然又传来了猛烈的余震。顿时，山上发出
一阵沉闷的响声如雷，山崩地裂的半边山轰隆隆地塌了下来。哪知大款正在担心着
急时，只见马芳在对面山坡的公路边直招手：“白衣天使飞过来了，拜拜！”

　　一声“拜拜”出口，她就愣住，只见山桠口已被高山上滚下的土石越堵越高，
已是形成了一个堤坝，坝下面的水被堵起已是积聚起行成了一个大水塘。此时，她
虽是头脑恍惚，但也意识到再要从这返回去已是不可能。不知咋的，她的头脑一晕，
脑子里就是一片空白，甚至不晓得咋个在这个地方的，又是何时来这里的。只有一
点记得最清楚：“地震来了，快跑哟！”另一点是没忘记的：“我是白衣天使，有
得救的么？”除此之外，连她姓啥也不明白了。

　　她只知道走，不停地走，晚上找着一个没垮完的房子钻进去，以为回到家。余
震一摇，她就往外跑，以至于砸得她痛得哭。幸运的是，没有一下子垮下来砸死她。
她就是这样的神魂颠倒，不知走了多少地方，经历了几个白天黑夜。一路之上，去
了许多惨不忍睹的废墟，见了无数生离死别的场面。对一具具死尸和哭天喊地的伤
员，甚至令人心惊胆战的余震已是感觉麻木，见惯不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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