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当面对质

　　“证据就在我们的手里！所谓人证，长春商人蓝明轩就可以和汤翰仲对质。这
家伙已经供认他手里的伪钞都是汤翰仲给的，为什么不把蓝明轩作为人证带出来，
让他们对质呢？”张作霖忽然决定对在押的汤翰仲再加严审。他把桌子一拍：“常
处长，非要他开口不可！”常荫槐发现张作霖仍把破案的希望寄予在蓝明轩身上，
不得不唉声叹气地说：“大帅，那姓蓝的长春商人，供词里有诈！”张作霖愕然：
“此话怎讲？长春商人蓝明轩，当初不是你从长春追到沈阳，才把他作为重要案犯
逮捕的吗？”常荫槐哭丧着脸说：“初时我也感到蓝明轩可能是汤翰仲的同伙。他
即便没有盗印伪钞，至少也有贩运嫌疑。至于让蓝明轩和老汤对质，我早就想到了。
当汤翰仲百般不供案情真相的时候，我就把蓝明轩拉出来与汤翰仲当面对质了。可
是，汤翰仲说根本就不认识这姓蓝的商人！”张作霖笑了：“汤翰仲当然不会承认
他认识蓝明轩。如他承认和蓝明轩有关系，岂不等于供认了案情？”常荫槐又说：
“可是，我发现蓝明轩和汤翰仲绝不像共同勾结作案的熟人……”张作霖困惑地望
着他哦了一声，一挥手：“讲！”

　　常荫槐眼前出现一个让人狐疑的场面：阴森森的地下审讯室里，几个赤膊大汉
将长春商人蓝明轩推了进来，他从光线幽暗的囚室来到点着白炽灯泡的审讯室，眼
睛一时有些不适。忽然，他发现几个警察把他带到灯下，蓝明轩这才发现在一张椅
子上，呆呆端坐着一个额头光秃、穿着黑布长袍的陌生人。他就是已被多次重刑折
磨得遍体鳞伤的汤翰仲！蓝明轩怔怔地与椅上的汤翰仲对视了一眼，他一时面无表
情。与此同时汤翰仲也抬起头来，常荫槐发现蓝明轩是以困惑的眼神望着汤翰仲。
汤翰仲对被军警拖进来的蓝明轩也在怔怔地对峙着。两人都默默无语，没有那种熟
人相见的感觉。

　　“老汤，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现在你该招供了吧？”坐在桌案后的军法处长
常荫槐忽然向汤翰仲发问：“你看看，他是谁？”

　　不料汤翰仲将头一摇：“不认识！”

　　“胡说，他可早就把你老汤给供出来了，你却说不认识他？”常荫槐坐在那里
观察汤翰仲的脸色，发现这自入监以来始终不肯供认涉嫌伪钞案的重要案犯，即便
见到了同案犯蓝明轩，也仍然孤傲地将脖子一挺拒不招认。常荫槐只好转向呆立在
光影里、穿着蓝色大褂的蓝明轩说：“蓝明轩，现在你当面和他对质，倒要看他老
汤还有何话可说？”蓝明轩听了常荫槐的话，忽然冲上前来，指着椅子上的汤翰仲
说：“汤总经理，我看还是实说了吧？那些假钱不是您给我的吗？既然事情到了这
一步，我就是不供，军法处也全知了案情！

　　汤翰仲呆怔地坐在那里，望着指着他鼻子劝供的蓝明轩，好一阵怔怔不发一言。
突然，汤翰仲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大吼一声：“怪不得常处长和张大帅把我给逮了
进来，原来是有人陷害我老汤啊！常处长，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他凭什么说我
给了他假钱，这无赖是血口喷人啊！”

　　常荫槐正想拍案喝止，不料蓝明轩又激愤地冲上前来，指着汤翰仲的秃头说：
“汤总经理，好汉做事好汉当。您当年也是个顶天立地的人，纵然咱们的案子败露
了，砍头不过是碗大的疤。您总不该这样赖账吧？那些假钱不是您给的，我一个做
皮货生意的人，莫非也会盗印钞票吗？”

　　“他妈的，胡说八道！”老汤听了，怒咻咻跳起来对蓝明轩破口大骂：“你是
哪儿来的混账王八蛋，敢往我汤翰仲身上栽赃？什么假钱？我什么时候给过你假钱，
我连你是何许人都不知道，你居然跑到这里来陷害我？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认真人呀！
常处长，这家伙是个骗子，他分明是无中生有地陷害我，你们千万不要上他的当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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