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节

　　好气的是，我今天请客是因为自己是“小字辈”的。好笑的是对方竟然将自己
当作了大人物。悲哀的是，这个世界，的确是做人难，难做人。看着对方四十多岁
的年纪，却对自己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卑躬拘膝，内心不仅不感觉到得意，反而是
一阵苍凉。这时，我默默转过身去，再次地看着那对母子，估计是鞋子已经修好了，
客户是一位看上去四十多岁的男人。他正热情地掏出钱来给那位母亲，那位母亲认
真地看着钱。只见这位男人拿出来五块钱的整钱。这位母亲从口袋里掏出一打钱，
但是看上去只是一角、两角、五角的。她仔细地抽出好多张后，把剩余的钱与他五
块钱放到口袋里，然后用手指抿抿嘴唇又开始点了起来。点完钱确定无误后，热情
地递给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笑着拿过来，连看都没有看就放进了兜里，并用手亲热
的抚摸了一下孩子的头。然后穿上鞋子挥手与那对母子告别。这个时候，那位母亲
才直起身来，一手擦汗，一手捶背，而孩子懂事地为母亲递上一个塑料瓶，看得出
来，里面装着水，意思是给母亲喝。母亲慈爱地摸了摸孩子的头，然后接过瓶子打
开盖子就想喝。忽然，似乎想到了什么？从兜里拿出钱来，从中抽出一张很小的纸
币估计是一角钱给孩子，然后低头对孩子边说话边指着路对面的方向，我看到他指
的是一个卖冰糕的摊位。孩子立即拿着钱，开心的跑过去，母亲似乎喊了一声，因
为这句比较大声。隐约地听见是一声：小心点。眼睛里透露着对孩子的母爱，等孩
子跑到了对面，自己才放心地喝水。不到一分钟，孩子跑回来了，开心的脸上露出
纯真的笑容。只见他自己没有吃，而是拿着冰糕举起来要给母亲吃。这位母亲笑着
抚摸着爱子的脸，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话。孩子还是摇头非要让母亲吃一口。于是
母亲低头咬了一小口，孩子这才自己吃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是啊。看着这每天都发生的一幕，以前没有什么感觉，不仅如此，反而嘲笑他
们还不如自己这样要吃有吃，要喝有喝。但是现在，看到他们那种开心，突然感觉
自己非常渺小，人家是靠自己能力赚钱，我呢？我只不过是个寄生虫，平时就是靠
敲诈勒索或者捡破烂甚至赌博赢来的钱。人家得到了客户的尊重，我呢？虽然此时
此刻，我后面站着的是酒店老板，他在对我恭维着，但是人家肚子里不知道骂了我
祖宗十八代多少次。而那对母子虽然每天几乎赚取的很少，但是却是自己光明正大
的赚来的，我呢？我却始终不敢说自己是做哪一行的。

　　老板见我在那里良久不语，以为哪方面惹我不高兴了，连忙走到我身边，轻声
问道：“老板，请问您还需要点什么？”我猛然一惊，立时恢复常态，转过身来对
他说：“没什么！我要回去了，谢谢你了。”说着，抬头看了看豪华的包间，内心
突然有种此生永不再回来的感觉，赶紧快步走出了酒店。酒店老板也跟着走了出来
．．．．．．

　　走出酒店，一阵冷风吹来，抬头看了一下，黑云密布，要下雨了。我刚想找出
租车，身后的酒店老板立即叫来一辆出租车，我正要弯腰进车的时候，忽然听到一
声稚嫩的声音：“伯伯，饿！”我低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小孩子，只见她两只小手
紧紧抓着酒店老板的裤子，仰着小脸看着，她穿着破破烂烂的，脏兮兮的小手、小
脸，明亮的大眼睛透露着纯真，灵气以及不应有的紧张。我停顿了一下。“叔叔，
饿”我再次地听到了她的叫声，“滚开，没看到老子在忙嘛！”老板立时换了一副
面孔，好像是担心太大声打扰了我，所以小声地对孩子说。孩子没有放松，只是放
开右手，稚嫩的小手抬起来，“叔叔，我饿，给我点吃的吧。”稚嫩的声音如同重
锤再次的敲击在我身上。我没有上车，这时，出租车司机摁了下喇叭：“还坐不坐
了？不坐我走了！”老板看着我，我回头对司机说：“谢谢你，我不坐了。”“早
说嘛，拿老子穷开心。”我没有出声，因为这一声骂让我想起了那位包工头，更紧
接着想起了老张，心里一阵温暖：“老张，你现在在哪里呢？还好吗？”正当我想
着的时候，就听见孩子“哇”的一声哭了。我一看，孩子跌倒在地上，“妈的，老
子好好的衣服让你抓来抓去，我让你抓，我他妈的踹死你。”说着，只见酒店老板
就要抬脚。“住手”，老板一愣，不知道是谁喊的，回过头来，看到我怒目而视地
看着他。“你他妈的吼什么吼，不就是抓了你的裤子吗？值当地对一个孩子这样吗？

　　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让我看到你这样对待孩子，我
—哼”

　　“哎哟，不会不会，你说的是，你说的是”老板又换了副孙子的模样。“小妹
妹，别哭了，叔叔这里有钱，给你！”说着，我就要掏钱。“哪能您来呢？算我的，
算我的。小妹妹，刚才伯伯和你开玩笑呢！别哭，别哭，这点钱小意思，拿着，拿
着。”

　　说着掏出十五元，考虑了一下，又把十元的放回去，但是抬头一看我正在瞪眼
看着他，只好又拿出来，塞到孩子手里。孩子还在哭，这时，一对中年人跑了过来，
看其穿着打扮也是衣衫褴褛。“真对不起，对不起，让孩子打扰两位老板了。手”，
老板一愣，不知道是谁喊的，回过头来，看到我怒目而视地看着他。“你他妈的吼
什么吼，不就是抓了你的裤子吗？值当地对一个孩子这样吗？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
纪了，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让我看到你这样对待孩子，我—哼”“哎哟，不会不会，
你说的是，你说的是”老板又换了副孙子的模样。“小妹妹，别哭了，叔叔这里有
钱，给你！”说着，我就要掏钱。“哪能您来呢？算我的，算我的。小妹妹，刚才
伯伯和你开玩笑呢！别哭，别哭，这点钱小意思，拿着，拿着。”说着掏出十五元，
考虑了一下，又把十元的放回去，但是抬头一看我正在瞪眼看着他，只好又拿出来，
塞到孩子手里。孩子还在哭，这时，一对中年人跑了过来，看其穿着打扮也是衣衫
褴褛。“真对不起，对不起，让孩子打扰两位老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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