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九

　　在三楼，李飞和那个陌生的客人在包厢里侃价。

　　客人：你说多少钱吧？

　　李飞说：你想给多少？

　　客人：你要多少我就给多少？

　　李飞：真的？

　　客人：那还有假，男人抓钱不就是给女人花的么，再说像你这么漂亮的攻关，
花多少都值。

　　若男和吴岩急冲冲出门，坐在那辆北京二号里的刘队说，出来了，若男和吴岩
上出租车，出租车开走，北京二号跟随出租车而去。

　　李飞和那个男人出了大门，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上下来俩儿人，把李飞和那个
男人推上了桑塔纳轿车。

　　李飞和那个男人被一同带进了东城派出所的预审室。李飞和那个男人低头面对
墙站着。所长把那个男人叫过来，问：姓名？

　　男人说：张三。

　　所长：年龄？

　　张三：三十五。

　　所长：职业？

　　张三：推销员。

　　所长：家庭住址？

　　张三想了想说：我家不是本地的，我家住在，住在，住在长春。

　　所长：长春什么地方？

　　张三：长春斯大林大街24号。

　　所长想笑，但是忍住了，他说：知道你犯了什么事么？

　　张三：知道，嫖娼。说完，自己笑了一下。

　　所长：知道就好，罚款五千。

　　李飞一听，倒吸了一口气。

　　张三：贾所长，我这是第一次，能不能少罚点？

　　贾所长一听张三叫他贾所长，向张三做了一个十分生气的表情，然后他接着说
：我不管你第几次，一次就是五千，你不交也可以，劳教半年，你自己选择。

　　张三赶紧说：行，行我交。

　　贾所长：这就对了，上治安科交钱。

　　张三说了声谢谢所长，然后出门。

　　所长对李飞说：你，过来。

　　市郊公路上，出租车和北京二号一前一后在飞驰。刘队用对讲机说：欧所长，
欧所长，他们的车向小羊山的方向跑了，怎么办？

　　对讲机里传来欧一峰的声音，不管他们往那跑，你都给我跟上，这次你必须给
我搞定。

　　刘队说：他们的车太快了，咱们这破车有点跟不上了。

　　欧一峰说：这我不管，你必须给我完成任务。

　　刘队：明白，所长。

　　东城派出所，贾所长对李飞说：你小小年纪，嘴挺硬啊，张三都承认了，你还
想抵赖。我们也不想难为你，你交五千块钱罚款，我们马上就放你走，交了吧，好
不好。

　　李飞：我没卖淫，那个人也没给我钱，我也没有钱交罚款。

　　贾所长：你敢说张三没给你钱？我们要是在你身上搜出来钱怎么办？

　　李飞说：他真没给我钱，我就陪他坐了一会儿，我什么都没干，叔叔，你们放
了我吧。

　　贾所长：好，我们要是在你身上搜不到钱，就放你走，你看这行不行。说完，
贾所长起身和那个书记员一起离开预审室，两个人到另一个办公室，贾所长把一个
女警察叫到一边和她耳语了几句，然后说：明白了吧，去吧，搜的仔细点儿。女警
察出门。

　　贾所长和张三说：你也不行啊，基本上演砸了，还他妈家住长春，你咋不说家
住北京呢，还净往大地方说，你说那斯大林大街多少号？他说多少号？书记员说说
24好。贾所长接着说：那斯大林大街24号是什么地方你知道么？瞎说！还管我叫贾
所长，你不长春的么？你怎么认识我？

　　张三说：这玩意儿也没排练呢，再说，你问得也太细了，心里一点准备都没有，
下次不能了。

　　贾所长说：下次？你还想有下次，下次派谁也不派你了。

　　女警察进门，报告贾所长，在李飞身上搜到两千二百块钱。说完把钱交过去。
所长接过钱，自语道：真有这么多钱。女警察说：李飞说这钱不是她的，是朋友让
她保管的。

　　贾所长说：妓女的话你也信，太单纯了吧。

　　女警察说：我看她好像不是在撒谎，她说，她妈妈得了癌症，她为了给妈妈治
病才出来干这行的，她是个高中生，今年才十七周岁，挺可怜的，我看教育教育把
它放了吧？

　　贾所长：你只需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别的你就不用管了。

　　小羊山医院，急救室门外，若男、吴岩、若男的母亲以及一些邻居在焦急地等
待；在医院门外，刘队等人在那辆北京二号里也焦急地等待。

　　刘队回头向后边说：进去看看，这么半天了还不出来，搞什么名堂？一个警察
下车进医院。

　　一个医生从急救室里出来，问：谁是病人家属？若男过去说我是。医生说对不
起，你们送来的太晚了，我们进行了全力抢救，可是……。

　　若男嘶哑地喊了一声：不。然后，不顾一切的冲进急救室。

　　这一幕恰好被刚进来的那名警察看见，他在走廊里停留了一小会儿，转身出去，
他低着头，慢慢地向北京二号走去。他上车以后半天不说话。

　　刘队着急而气愤地问：怎么了？说呀！

　　那名警察没好气地说：那个女的他们家死人了，不是她爹就是她丈夫。这叫什
么事啊！放着正经案子不办，大老远的跟着人家……，朝！

　　刘队向后转的脖子老半天没转过来。司机打了一个大哈欠，问刘队，还等么？
刘队缓过神儿来说：收队收队。

　　北京二号向来路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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