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第二天，秦局长带领陶副局长、冯处长、徐科长一起到省交通厅向分管安全的
龙副厅长汇报。
在去省厅的路上，秦局长对陶副局长说：“你在向龙厅长汇报责任制的时候，
捎带将山水市海事处的想法讲一下，不要过分强调，让龙厅长知道意思就行了。如
果龙厅长感兴趣，冯处长再见机行事进行补充。”
一行四人乘电梯上到九楼，秦局长带领大家径直来到龙副厅长宽大的办公室。
由于秦局长来之前已经与龙副厅长预约了的，在龙副厅长办公室里等候秦局长一行
的还有省厅安全运输处的朱处长。朱处长见秦局长一行人进来了，主动站起来与秦
局长等握手、寒暄。龙副厅长礼节性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示意大家落座，工作人员给
每位人员到了一杯热茶。
秦玉林坐下后，用手拢了一下头发，喝了一口热茶就开始汇报：“龙副厅长工
作很忙，我们今天来想将前几天我局在有关县市调研的水路安全情况向龙厅长和朱
处长汇报。因为我还是一名新兵，情况摸的还不是很透，今天就由陶副局长汇报，
龙厅长你看如何？”
“玉林啊，你一到任就大兴调研之风，体现出求真务实、真抓实干的作风，很
好！好为副局长汇报当然可以。他可是我们水路安全管理的权威呀！”龙副厅长一
脸笑容地说道。
陶好为笑了一下说：“我那是什么权威呀，龙厅长抬举我了。恭敬不如从命，
我先按照局党组集体的意见汇报，不到之处请你们批评！”
大致有三个方面的内容。一是全省乡镇船舶安全存在的主要问题及重大隐患；
二是导致乡镇船舶安全问题的一些主要原因；三是解决上述问题的主要想法。陶副
局长汇报的有条不紊，层次分明。内容虽然是昨天局党组集体的意见，但是也穿插
了不少个人的想法。
龙副厅长和朱处长仔细地听着，不时还做一下记录。龙副厅长也是前两年通过
“双推双考”调任的，对全省水路安全情况不是很了解。当他听到安全隐患问题如
此严重，基层海事监管能力、条件如此薄弱，与如此重大的安全管理责任相比，他
感到无比的担忧。
他充分肯定了省海事局的调研工作：“你们安全问题找得很仔细，提出的建议
也是可行的。建议秦局长将水路安全存在的问题、原因和解决的想法再向李厅长汇
报。汇报时要如何进一步完善乡镇船舶安全管理责任制，做到及时发现隐患即时处
理；如何利用‘以奖代补’改善农村群众安全渡运条件，让群众乘安全渡，坐安全
船；如何改善基层海事机构基础条件，保证基层海事机构逐步实行安全监管现代化，
应急反应快速化等，并把这些作为你们海事今后一段时期工作的重点来落实。你们
要求责任与监管经费相适应，这种想法不过分，要有切实可行的办法和政策知道县
市操作。你们到李厅长那儿汇报后我再去找李厅长汇报，下次厅党组开会时我在会
上再将有关情况提出来供大家讨论，争取厅出台扶持水路安全的相关政策。你们建
议将乡镇政府一部分船舶安全管理责任划分到当地派出所，现阶段最好由县市政府
进行试点，待条件成熟后看能否争取省政府办或者省编委行文在全省推广。山水市
海事处提出将海事机构变成‘海事警察’，按照他们的设想，管理中的问题可能要
好解决一些，管理的效果也可能要明显一些。但是这涉及到机构和职责的问题，涉
及到事权的划分，机构的重组，人事的变动，操作起来可能有相当大的难度。说实
在的，公安部门可能不会像接受道路安全管理那样愿意接受这项工作。乡镇船舶安
全管理只有责任，没有好处；既是精神包袱，又是你们的经济包袱，稍不注意就会
受到责任追究，我个人倒是不反对他们的这一想法。说到责任追究，国务院《进一
步加强安全生产的决定》出台后，最近受到责任追究的领导级别之高、人员之多是
全所未有的。我们地方海事机构安全管理的重心是支流、湖泊、水库，重点是乡镇
船舶，条件艰苦，任务繁重，责任重大。工作一定要做细、做扎实，执法要严格，
要规范，记录要全面，这是我们时刻不能大意的，也是我们大意不起的。”
秦局长回答说：“我们一定按照龙厅长的指示去办，一是向李厅长汇好报，二
是及时行文加强基层海事机构的执法规范化工作。”
一行人起身与龙副厅长和朱处长道别。
每年的农历新年到来的前十五天，就是“春运”的第一天。墙上的日历又换成
了新的，再过一个月就要进入新一年的“春运”了。山水市在外打工人员相当多，
每年春节期间外出打工人员就会回家休息、探亲、访友，人员流动相当大。每年
“春运”期间，山水水运旅客人数总在10万人次以上，时间主要集中在春节前后十
天左右。每年的“春运”，海事处的几个人就要忙的不可开交，各项准备工作都要
搞好。“春运”前要准备春运预案，要搞船舶的专项检查，船员的安全教育，还要
与船员签安全责任书，要大张旗鼓的宣传，要准备储备运力，要随时准备汇报情况，
要随时迎接省和两级市政府、安委、交通领导的检查等等。
季元正在起草春运工作方案，水州市海事局侯局长给季元来电话：“季元，省
局准备在山水开展‘以奖代补’进行非水网地区标准客渡船改造的试点，然后在全
省推广，要求春运以前试点船舶验收，虽然时间比较紧，但是这是省局领导对你们
的重视和信任，你们一定要把试点工作搞好！”
“谢谢省局和候局长对我们的信任，省海事局的标准渡船改造的具体标准是什
么，验收时要达到什么样的条件，补助多少资金？”季元尽量讨好着这位候局长，
上次对他发脾气，他并未计较。季元对候局长又有一个新的认识。
“季主任，省里给两艘船试点，具体该如何搞，我心里也没有底，总之要把试
点搞好，为我们非水网山区海事机构争个面子。另外，你们的海事综合楼建设的前
期准备工作要抓紧，你们要把这当作一件大事抓紧抓好。我认为你当前一是抓标准
船改造，二是抓综合楼开工准备，其它工作让小范他们去抓！”候局长用商量的口
气对季元讲着。
电话打完后，季元想，标准船改造必须从适用和实际出发，按照《中华人民共
和国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的规定，渡口必须有县市人民政府的设渡批文，客渡
船设备要齐全，设施要完善，颜色要协调统一，标记清晰，证照齐全。季元认为标
准船建设工作当务之急的工作是市人民政府的设渡批文，山水市有渡口 50 道，渡
运线路50条。自古以来，渡口都有是渡口所在地老百姓自主设置的。季元从事水上
交通安全管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看到这样的批文呢！这市政府不可能就这几个
渡口专门下发一个文件啦！如何才能让市政府批复哩？他拿出纸和笔亲自设计山水
市渡口设置呈报表，该表由渡口所在乡镇申报，海事处、交通局分别签注意见，最
后由市政府进行审批，表格设计好后，季元把薛松叫进来，让他通知范江平、高贵
开会，又专门请来了搞房屋装饰的郭师傅和几位船员代表参加。季元把省局的试点
情况和海事综合楼的建设准备情况向大家进行了传达，让同志们提意见、谈想法。
同志们听后比较高兴，分别就标准船的外观设计、乘客舱室、驾驶舱室的装饰改造
谈了想法，郭师傅从房屋装修的角度也发表了意见。季元从安全适用，协调统一，
经济效能，补助标准几个方面作了一些要求。
标准船建设意见落实后，郭师傅和船员代表在海事处又闲扯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季元把范江平、高贵、薛松和新来的何大厦留下来继续开会，会上，初步制定
了一个标准船建设的实施方案。一是肯定了标准船建设的重大意义；二是确定了验
收要求；三是宣布了补助资金的安排，船舶达到了验收标准化后，每艘补助2000元
和10件救生衣。
季元将近期的工作进行了安排。高贵、薛松对这二艘船分别包干，尽早实施，
保证一次性通过省里验收。薛松和高贵同时负责日常安全管理工作，要求将隐患进
行认真排查。范江平在交通学院学的是港航工程，他就让范江平具体抓工程的建设
；他负责全面的协调。薛松和高贵就近期的工作谈了一下具体实施的办法；范江平
就工程设计、土地征用、招标等具体工作谈了想法。
散会后，季元将设计好的渡口申报表交给何大厦到外面去印制。等一切工作安
排好之后，季元拿起放在办公桌上装满茶叶水的杯子，叫上范江平、薛松和高贵向
码头上走去。今天星期三，水城镇虽说是冷集，码头上来来往往还是有不少人，季
元与熟悉的人打着招呼。
季元数了一下从各村到港的船舶只有八艘，码头上长期待租的快艇有13艘。他
信步走到最边沿的山水15号客渡船上，薛松又将05号、11号、18号、26号船的船主
喊到了一起，坐在山水15号客渡船甲板的椅子上，季元向他们了解一些经营情况，
航道上的安全隐患，又顺便将省局的整治隐患和标准客渡船试点的情况向几位船员
说了一下，并谈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18号客渡船的船主余学忠说：“要说这船上的生意我看是搞一天是一天，每天
下来只够糊嘴巴，有时嘴巴还糊不住。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投资搞标准船从哪来钱？
上面的补助很有限，验收后才能按比例给一点，还不晓得能不能兑现呢！季主任，
你在这里管了20多年了，这安全工作我们大家都清楚，你看看，整个河里过去的小
木船都变成了大铁船，船变大了，库区周围又在建公路，很多老乘客都弃水走陆，
人比过去少多了，除了学生放假有几个人外，平时那有人咧？我说你把心放在肚子
里，安安心心地睡大觉，没得事的！”
15号船主向国海拦住余学忠道：“余师傅，安全行得万里船，谨慎一点还是好
些，出了事一切都晚了。这个标准船的事我回去同老婆说一下，反正我也准备对船
进行改造的，把船搞漂亮点，我们开船的，人家坐船的大家都满意，季主任我第一
个在你这儿报名，到时莫将我忘了！”
季元道：“上面有这样的政策，那个有积极性哪个搞，反正名额有限，我们山
水市能争取2 艘就不错了。下午我同大市局的领导联系一下具体情况，今天是吹个
风。过几天我们准备召集船主开会，你有积极性就拿你当试点，你回去和老婆商量
一下，要搞就搞出个样子来！”
“好，好，好！”向国海，满口应承着。
“国海，你一个‘妻管严’，别在这儿逞能了。回去向老婆请示好了以后再说
话！”余学忠打趣道。余学忠说完，大家都笑起来了。
“怕老婆有么不好的，怕老婆有饭吃。”向国海怕老婆是出了名的，他红着脸
回答说。
第二天，季元安排高贵、薛松召开了船员会议传达了精神，并根据船员的报名
情况由范江平、高贵、薛松商量确定了三艘船进行改造，将一艘船舶作为候补验收
船。这三艘船分别是水城镇15号客渡船，船主向国海，桃花乡13号客渡船，船主黄
享全，关帝庙镇29号客渡船，船主刘大江。为了保证时间，季元请示并得到候局长
同意，一边办渡口批文，一边对船舶进行改造。
季元将设计情况和渡口审批工作向章局长和黄副局长进行了认真汇报，两位局
长都同意设计方案，对省局在山水进行标准船试点很满意，要求抓紧抓实。
章局长当着黄副局长和季元地面就标准船试点工作认真地向季副市长进行了汇
报，把争取到试点说得多么不容易。在黄副局长和季元的印象里，这是少有的。季
元认为章局长有点一反常态，莫非章局长真的要调走了。
章局长还安排季元和黄副局长一起，到市政府汇报渡口审批工作，季副市长亲
自接待了黄副局长和季元。季副市长让政府办公室的李主任通知有关乡、镇政府领
取表格，按要求填报。
整个山水市50道渡口，从表格发放到乡镇政府，到集中收集起来交由市人民政
府审批完毕，只用了5 天时间。这其中，还要感谢章局长开恩安排车到各乡镇去收
集表格。交通局的意见主要是看海事处的意见，市政府的意见又是参照交通局的意
见，50道渡口的表格该填的都填了，该盖的公章都盖了。季元认为自己又完成了海
事工作历史上的一件大事！
市政府的批文弄好后，季元立即吩咐薛松将所有批文复印了一份，将市政府的
批文原件存在了档案里。将复印件送到大市海事局候局长。在办理批文的同时，三
艘标准船改造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高贵一直在改造现场指导，薛松从网上下载了
一些船舶的彩色图片供参考，季元也到现场谈了一些想法。
经过半个多月的紧张施工，三艘船舶面貌焕然一新。船名牌、乘客定额牌、航
行线路牌、载重线标记一应俱全，船舱里的乘客座椅用上了沙发座椅，救生衣、灭
火器整齐地放置在座椅的下面，彩色写真的乘客须知张贴在船舱的舱壁上，船舶停
在码头上，有不少乘客前去观望。望着改造后的船舶，三位船主笑得合不拢嘴，他
们感到无比的自豪。
季元看后也比较满意，立即向水州市海事局的候局长汇报，并将船舶改造后的
照片从网上发到省局，要求省里安排时间验收。省里冯处长看了照片后，很快就给
候局长回了话，验收时间初步定在“春运”前两天。
季元算了一下时间，还有13天就是“春运”，他立即对高贵、薛松说道：“你
们一是对三位船主说清楚，省里‘春运’前来验收。这三艘船就在水城镇停泊一个
星期，刚修好的船，投入使用后怕影响验收。你们多做一些思想工作，不通过验收
不仅得不到补助，还影响试点，辜负了省局领导对我们的信任。二是马上要到‘春
运’了，船舶的专项检查要马上开始，争取在‘春运’之前将检查情况形成一个文
字材料。三是该贴的标语要尽快贴上墙，营造一下安全的氛围，免得省里检查时到
处都是新标语，好像是故意准备的。还有，这三艘船上要用彩旗装饰一下，争取省
里一次性通过！”
装饰以新的三艘标准客渡船全部停泊在码头的最里边，三位船主另外又借用了
其他停航的船舶运送本航线的旅客，只等省里验收后投入使用。
这几天，天气是晴朗的，无风、无雪，气温也一直是很低，水城城区三公里之
内一直是大雾弥漫。街上行驶的汽车都打开了黄色的车灯，车速也很慢。站在陈林
水库的大坝上，你可以用肉眼看到浓雾快速地从你眼前飞走，大坝前的一条人口密
集的小街上，你最多只能看到十米以内的人和物，十米之外就看不清楚人影，只能
听到集市上那种闹哄哄的人声。人烟稀少的水库大坝中央，雾就更加稠密了，如果
你站在这里，五米之外你什么也看不清楚。置身于雾海之中，你伸开双臂，仿佛是
要飞起来了。浓密的雾气很快就会将你外衣和裸露在外的皮肤打湿，你的头发和眉
毛上会沾满白色的小水珠，看上去就像古装戏里的老者。如果不来一阵风，这里的
大雾一直要到上午10点才完全消失。有时雾不是很大，从水面往上只有一米的高度，
这时，你站在水库的岸边上，你的脚下都是雾，你好像是在半空中飘着，远处的群
山、楼宇露出雾外，仿佛是海市蜃楼一般。尽管法规和海事处规定了船舶不准雾中
航行，季元昨天就用手机短信向所有的船主发送了禁止雾中冒险航行的要求。但是，
还是有一些船舶在雾中摸索着向前行走，雾中不时传来隆隆的柴油机声。
转眼间，离春运只有10天了，今天是星期四，按照惯例，今天应该是水城二中
学生放例假的日子，二中在校学生有438 人需要坐船才能回家。
季元7 点40分就来到办公室，地上一地的烟头，准是薛松昨晚在电脑上玩游戏
了。他将办公室的座椅用抹布抹了一遍，又用拖把将电脑附近的地面拖了一遍。等
一切搞的差不多了，他听到外面办公室里范江平边打电话边翻抽屉找东西的声音。
范江平打完电话，季元就将他叫进里面的办公室。季元向他仔细询问了学生放假运
力安排情况，对范江平的安排，季元感到还比较满意。
季元叫范江平随他一起到码头上去，高贵左手拿着一块馒头，右手拿着一杯热
豆浆，一边向办公室走一边吃着。
今天临晨的风力超过了三级，风早就将水库上空的雾气吹散了，水面上还不断
有新的雾气出现，新出现的雾气随着水库的波浪一起由北向南翻滚。水城码头坐南
朝北，北风裹挟着雾气和波浪向码头上袭来，波浪向码头上撞击起一米多高后又无
力的退下，退下的波浪随着新的波浪一起又开始新一轮的冲撞，周而复始。波浪始
终不知疲倦、顽强地冲撞着，码头始终挺立着，坚守着阵地。季元和范江平站在码
头上，北风裹挟着雾气向他们袭来，他们的脸上和手上感到凉嗖嗖的，耳朵冻的生
痛，鼻子红红的，多功能海事制服无法抵御寒气的侵袭。范江平将检查记录和空白
处罚文书夹在腋下，两只手插进衣服的口袋里，不停地在码头上走动着、跺着脚。
远处，船舶主机的隆隆声透过波浪拍击码头哗哗的声传到了他们的耳中。迎风望去，
一艘船舶正穿过薄雾犁开波浪向码头上匆匆驶来，船舶上站立的人的轮廓由模糊变
得清晰起来，在这艘船的后面有几个黑点由小逐渐变大，满载着库区乘客的船舶即
将全部到来了。
多数的人乘船是来上街购物的，离农历新年只有二十几天的时间，农村库区比
不上城市购物方便，一家大小过年用的物品全部要在年前准备充足。有的人顺便将
家里的鸡、鸭捉来买；有的人则是在家无事，上街来玩的。
季元、范江平和海事处的人员每天都要在船舶到达之前在码头上守候着，对来
船乘坐人员进行清点，对救生设备是否放置在指定的位置，救生设备的数量、质量
进行核对，还要查看是否有易燃易爆物品危险物品。他们要一艘艘进行着检查、督
促，一艘艘进行着登记；还要指挥着船舶依次停靠，防止有船舶插档；还要阻止商
贩在船未停稳之前飞身上船抢购乘客从库区带出来的农副产品；还要及时查处顺便
载客的自用船。等这一套程序搞完，多数海事人员的嗓子喊哑了，腿跑酸了，时间
已到上午十点了。这时，雾气早就消失，天空变得晴朗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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