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篇

    高原科长听后，冲着野川坐着的方向说：“那个家伙什么都不会干，跟他学只
能越学越坏，吃完午饭后，你到我那来，我来教你。”

    野川科长一定将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但日本社会就是这样，弱肉强食，特别
是高原科长比野川科长资格老，业务上比野川能干，有时让我觉得高原科长故意欺
负野川科长，我想野川要是一个中国人的话，一定会打起来，但日本人就能忍受。

    很多由利公司的年轻员工虽然没有野川科长资格老，但也在暗地里给野川科长
找麻烦。野川科长只是对其他小公司的人员，特别是本田，要求得非常苛刻。日本
人的窝里斗比我们想像的厉害。

    我将会议记录的原稿还给野川科长时，他见了我嘿嘿地笑，当时我觉得他笑得
很憨。日本社会崇尚弱者对强者的忍受。

    晚上，我在写会议记录时，本田先生找我，让我马上做一件工作。

    我告诉他，我正在写会议记录，他也知道我在写会议记录，因为我们上午一起
开的会。

    本田先生看见我在写会议记录，对我说：“李，会议记录等会再写，你先做我
让你做的工作。”

    我说：“我说过尽快交给野川科长，那你给野川科长说一说好不好。”

    他不吭声了，我知道他不想给野川科长打交道，他只想让我赶快做他让我做的
工作，而不管其他事。在工作中，很多日本人都是这样，只想自己的工作，不管别
人的工作。

    他看我没有马上做他的工作，还在写会议记录，很生气地对我说：“你应该先
做我让你做的工作。”

    我告诉他：“对不起，我只能写完会议记录后再做你让我做的工作，你要想改
变这个顺序的话，你去找野川科长说说。”

    本田害怕野川，不想去。他马上告诉田中先生，希望田中先生能说服我或者他
去告诉野川科长。

    田中了解事情后，大骂：“野川这个混蛋，该他自己干的工作他不会干，让别
人干。”

    接着，他对我说：“李，下次他要让你再写记录的话，你用英文写，让他看不
懂。”

    但他不说让我去做什么工作，在我面前只是大骂野川科长。日本人就是这样，
自己管自己的事，对别人只表示同情罢了，没有任何实际性的东西，我还在写会议
记录。

    本田气得没办法，回到自己的座位旁。本田的座位隔着一张桌子就是野川的座
位，野川正坐在自己的桌子旁。到了自己的座位旁，他将抱着的一大堆资料使劲地
摔在自己的桌子上，责问野川，告诉野川科长尽量少占用我的时间。

    野川科长听完本田的话后，马上来找我，笑着对我说：“李，你先做本田让你
做的工作，做完后，再写那个会议记录。”

    野川怕追究责任，自己的工作让别人做，影响了别人的工作，所以这种事他会
让本田先生，但本田先生早这样做的话，什么事都没有了。

    这样我就将会议记录放下，先做本田先生让我做的工作。

    在这个多国人员参与的项目中，很多事情都想不到。

    一位英国的工程师，在和日本人、印度人和西班牙人一起工作了几天后，大家
都反映他的英语最难听懂。

    我听后觉得不可思议，我们都是学英语的，是英国人讲的语言，但真正那个国
家的人讲的语言我们却听不懂，我们学的是什么东西。

    实际项目进展情况比计划晚了很多。关于项目的很多小道消息在大家中间流传
着。日本由利公司亏损了很多，航空公司也没钱可追加投资，更可悲的事情是在第
一阶段中，航空公司的要求经常变动，经常增加，各个公司互相扯皮，互相指责，
工作怎么干都好像是原地踏步走，3 月份要完成第一阶段已是不可能的事了，第一
阶段的验收日期初步定在5 月左右。

    王发哥的情况也非常不好，项目进展很慢，公司经常责怪他，欧洲人的想法做
法和日本人不一样，从他的角度很难给他的公司老板解释清楚日本人的做事方法，
取得谅解。

    他曾告诉我，他的同事从丹麦来日本出差前，很尊敬日本人，觉得日本在二次
大战后，取得的建设成就实在不可思议，日本人很了不起。但和日本人一起工作了
后，现实的日本人和他们想像的日本人相差很远，他们对日本取得的成就很惊奇，
觉得不可思议。

    大约在2 月末，由于工作的关系，王发哥又和高原科长大吵了一次。

下一篇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