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 无罪辩护

　　　　　　　　　　　　　　　　　总统

    我作为总统，对道义上的任何事情都不陌生，总统这项工作其实很沉重。我就
像一个承受了高压的变压器，觉得疲劳至极。我想作暂短的休息，就去了索契。当
向我报告北方舰队核潜艇发生故障时，我立刻很自然地就想到了切尔诺贝利事件。
千万别发生那样的事故！部下告诉我，不会出现那样的事故。因为反应堆已经熄灭。
我终于松了口气……然后，我才问人员伤亡情况。但是，当时谁都没提“事故”这
个词。如果潜艇上出现“故障”，那么这是技术问题。当然，出现“故障”时，也
可能有人员伤亡。我们居住在这样一个幅员辽阔的大国，百废待兴，每天都有火灾、
事故或者应急事件发生，对这些悲痛的消息不由自主地已经适应了。但是，这个报
告还是使我非常痛心，因为我刚刚从北方舰队回来，我在那里还乘坐了核潜艇。我
这样做，绝不是出于好奇，尽管我作为艇员的儿子，也想了解父亲在水下的感觉。
我看到海员们是以何种期待的眼光注视着我！在潜艇上站一会儿，讲几句鼓舞人心
的话，然后离开，显然有点欠缺。他们在近十年来听的东西已经不少了。应该有所
行动，哪怕是一点点，比如与他们一起出海。我的顾问和警卫都劝我不要以国家元
首的身份去冒险，因为任何形式的海上航行都有风险，更不用说核潜艇了。我现在
已经明白，他们说的是多么正确！但是，我最终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我们乘艇下
潜了。

    所有我的前任都没有这样做过。但是我必须这样做，只有这样，才能激励海员
的信心，使他们懂得只有这样的献身精神，才能完成祖国赋予的神圣使命。他们相
信我，我也相信他们……但是，突然平地一声雷：库尔斯克号潜艇出事了。

    像大家一样，我也不愿意往最坏处去想。何况最初的报告还让人抱着乐观的希
望。现在有人责怪我没有立即中断休假，飞往出事地点。我要再次强调，俄罗斯是
一个大国，每天都可能发生某种灾难。即便是发生严重的事故，若是每次都亲临现
场，今天去国土最北端，明天去南方，后天去远东……那怎么行呢？这些事情应该
由紧急事务部和有关专家去处理。谁能想到这次悲剧持续了一个星期？谁能想到它
震惊了全世界？

    我现在还认为没有必要在最初几天飞往维季亚耶沃港口。专家们在那里展开了
异常紧张而繁重的工作，我的出现无疑会加重他们的负担，影响舰队司令指挥的救
援行动。当然，立即返回莫斯科，则另当别论。但是，那样也未必就会有什么功效。
这其实只是一个礼节上的行动，而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可是那样会避免我的对手对
我的抨击。当时，我还想在索契等一等更确切的消息。当我得知等不到这些消息的
时候，就调遣飞机飞回了莫斯科。

　　　　　　　　　　　　　　　意外的后记

    彼得堡《论坛》报特派记者伊琳娜。克德罗娃报道：库尔斯克号潜艇损害管制
大队长安德烈。米留金少校在他度过的最后一个春天面临一项决择：续签合同或者
告别舰队。他的那点军们只能勉强养活自己的小女儿。在总统大选结束时，他与其
他的有些海员一样，决定留下来继续服役。海员们对普京总统寄予厚望，毕竟国家
防御的两只铁臂——舰队和军队，有他们的一只。安德烈。米留金少校和其他海员
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没有兑现的诺言，也必须用代价来补偿。

　　　　　　　　　　　　　　　　舰队司令

    有谁知道，我接手舰队的时候，舰队是什么状况？但是，我勇敢地接收了上级
分配的任务，因为我当时希望，现在还在希望把舰队建设成为符合作战要求，能够
完成祖国赋予的历史使命的一支强大的舰队。

    我理解，失事艇员父母们痛苦的心情……

    如果能够把应急救生舱舱道的海水抽干，我们的营救人员会毫不迟疑地进入隔
舱，哪怕是有一个活着的人，也要把他救到岸上！

    但是，凭着艇员的感觉和直觉，以及多年的航海经验，我想，在发生这样的爆
炸之后第三天，甚至是第二天，艇员生还的希望就不存在了。可是，我没有权力凭
这种直觉去指挥救援行动，我对自己说：只要没有打开应急救生舱舱盖，就不能认
为，也不能说库尔斯克号上没有生还的艇员。

　　　　　　　　　　　　　　　意外的后记

    《共青团真理报》的编辑弗拉基米尔。马蒙托夫说：“不能拿巴西人为‘斯巴
达克’队进了球，阿尔巴尼亚人装修克里姆林宫为例子，说服我们：由于挪威的设
备先进，就让挪威人打捞我们的核潜艇。当时，我们的深水打捞船正在按照合同效
力于阿拉伯一家石油公司，优秀的足球运动员在为‘罗马’队进球，天才的电脑软
件编程专家正在比尔。盖茨的办公室开发软件……问题不在于，我们国家没有能够
打开应急救生舱口的一个螺帽扳手，而是我们没有一个像样的国家。有一个国家已
经解体了，而另一个国家还没有建立起来。尽管现在还处于探索阶段，有许多教训
需要吸取，但是我们还要努力建设好这个国家。

　　　　　　　　　　　　　　　艇员的父亲

    我本人曾在潜艇上服役，幸运的是我还活着。如果可能的话，我宁愿把自己的
好运送给儿子，立刻用我的全部换回年轻的儿子。我会对上帝说：让我代替儿子吧！
放走他，我把我生命的全部都交给你！我把积攒的功德都消耗殆尽，也挽回不了儿
子的命。

    可能有人会骂我有理不饶人。可是，我儿子没有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靶场上。
你们没有把他救出来。我自己也清楚舰队是什么状况，但是你们这些高官，怎么不
去救他？怎么把俄罗斯海军弄到这种地步？

    你们杀了我的儿子，也就杀了我。不仅是我一个人的生活，所有像我这样的人
的生活现在都失去了意义。上帝不会让你们活到我这样的年龄……

　　　　　　　　　　　　　　　意外的后记

    波波夫上将和莫察克中将的脸色很难看。当这些饱经风霜的男子汉出现在电视
屏幕上（允许他们露面！）的时候，许多人马上就明白了上层虚假评论的意思：能
够做的都做了。可是为什么没有做到呢？

    遇难艇员父母致普京总统的信我们曾是在潜艇上服役的军官，现在请您允许我
们了解与调查与库尔斯克号核潜艇失事有关的消息。

    在这一段时间内，我们从官方得到的消息是自相矛盾的，没有事实依据，并且
常常是外行人说的话。那些语言都像是祈求。训诫和推测。

    在这种条件下，我们不相信能够了解到儿子遇难的真相。如果您确实想了解公
正而最终的调查，请您满足我们的请求，将我们也列人政府调查委员会，使我们有
权了解一切有关的消息。

    P.n.科列斯尼科夫退役上校B8. 夏温斯基退役上校B.A.米佳耶夫退役少校2000
年12月5 日他们没有得到任何答复……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