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救援行动

　　　　　　　　　　　　第一节 他们坚持了多久？

    可怕的巧合……

    在库尔斯克号失事前3 个月，即2000年5 月11日军事新闻通讯社就做出关于库
尔斯克号核潜艇在特别演习中将要沉没的报道：北方舰队将在7 －8 月进行应急搜
寻演习，届时将对“沉没”的核潜艇实施救援演习。演习计划早就已经拟定好了，
并且也得到海军救援局批准……按照演习部署，发生“事故”的核潜艇要沉入海底，
而“米哈伊尔。鲁德尼茨基”号救援舰将保证“遇难艇员”浮出水面。从深达百米
的海水中打捞艇员时，将使用专用救生钟。

    是的，“米哈伊尔。鲁德尼茨基”救援舰确实参加了对库尔斯克号潜艇的救援
行动，但不是按照既定的部署，而是抢救果然遇难的艇员。

    大家都想提出这样一个尖锐而又痛苦的问题：“究竟是怎样展开的救援行动？”
不了解大海习性和潜水作业的人会认为，靠潜水员用手去营救遇难者纯属下策。可
以理解遇难者家属的心情，他们总是觉得行动太慢，时间拖得太长。如果要不是我
曾经亲自参加过救援行动，可能我也会这样认为。但是，我亲眼目睹了我们勇敢的
潜水员如何以大无畏的英雄气魄，义无返顾地跳进沉没的潜艇……

    与其它的救援行动（“纳希莫夫海军上将”号巡洋舰，C 一178 和K —429 潜
艇的救援）相比，在库尔斯克号潜艇上开展的营救行动在很大程度上只具有形式上
的意义。不说别人，反正那些在潜艇上于了一辈子并且两鬓斑白的职业艇员都明白，
发生这么大的爆炸之后，已经无人可救。需要指出的是，谁也不敢百分之百地保证
这一点，但是凭直觉和经验，可以判断：在这种情况下，能够活下来的可能性是无
穷小。波波夫上将认为艇员最多只能坚持到8 月13号。

    请看俄通社一塔斯社报道：“医学专家和潜艇专家都认为，库尔斯克号潜艇上
的备用氧气可用到8 月20日，在外国救援船只抵达之前，艇员可以在潜艇内活动并
且能够独立地从潜艇里出来。”这真像是自我安慰或者叫自欺欺人。他们这种乐观
的看法是按照潜艇未受损伤，并且在没有失火的条件下最理想的结局。谁能说清潜
艇尾舱里发生的情况？在爆炸时，电器短路会引起多大的烟雾？通过爆裂的管路会
涌进多少海水？受损的液压系统中会有多少滑油和其它液油燃烧并变成气体？因此，
根本不能按照每人每小时耗氧量的标准，去计算艇员的生存时间。潜艇艇尾的空气
容量确实够用很长时间，但是，在这抽象的容积内有相当一部分氧气已被短路时迸
发的火花和大火所吞噬，另外，艇员们在把伤员从前舱移到后舱时，繁重的体力劳
动也要消耗掉大量氧气。这时，隔舱的容积也比计算的容积要小许多，因为海水不
断涌人，成分复杂的混合液逐渐将空气压缩得越来越少，并且毒素越来越大。尽管
隔舱内存放着装有再生胶片的“氧气罐”，它能够自发散出氧气，但是，在低温下
它的活性明显降低，并且有效期限也很短。

    图日科夫上校说：“在海水涌进9 号舱时，也随之将其它隔舱的剩余空气推人
9 号舱。当隔舱内的压力与水压持平，即达到10个大气压时，海水不再进入。这时
会出现气泡，海员在这种环境下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库尔斯克号潜艇9 号舱的容积为1070立方米。由于应急出口舱门在开启时已被
海水淹没，舱内80％容积已有海水，因此只剩下200 立方米空间，暂且算作300 立
方米吧！在压力正常时，计算方法是：每人每立方米用一个小时。在10个大气压条
件下，呼吸时间会明显减少，粗略地讲，会减小10倍左右。由于人体呼出的二氧化
碳马上又被吸进去，再加上压力的作用，因此血液的流动和肺部的起伏会加快10倍，
粗略估量，一个人在那里只能承受30小时，两个人则是15小时。“

    据目前掌握的情况分析，那里有20多名艇员。那么，接下来就不用再计算了。
因此，波波夫上将在回答“艇员在那里能坚持多久”时，像其他经验丰富的艇员回
答的一样，他斩钉截铁地说：“不超过一昼夜。”然而，外国救援人员只能在两昼
夜之后赶到现场并展开工作，并且打开舱口还要用一昼夜的时间。

    所以，我们的救援人员大可不必自我谴责和内疚，因为艇员根本不是由于救援
迟缓而牺牲。

    但是，也有另外一个问题：假如是在其它条件下，艇员能够再坚持2 —3 昼夜，
那么，如果没有及时救援，又会导致什么后果呢？

    当然，海洋医学非常清楚人体极限潜能的个别情况，但这毕竟只是罕见现象。

    在这种条件下，人不可能坚持很长时间。至少有过类似经历的人都明白这个道
理。但是，理解和推测是一回事；而要证实它，却又是另一回事。只有打开9 号舱
应急出口的两个盖子，才能证实是否有人活下来，这样才能盖棺定论。这就是北方
舰队救援工作形式上的意义所在。打开9 号舱入口，看到里面确实没有活人，也就
彻底消除了人们的疑虑。

    为什么这些情况没有马上公布于众呢？

    当哪怕还有千分之一获救的机会时，谁敢做出这样的宣告？有哪一名家长又会
相信这提前做出的宣告呢？人们不谴责舰队提前中止救援行动，见死不救吗？要知
道，在宣布召开追悼会的时候，还曾经有许多家长要求取消追悼会，继续开展救援
行动。

    报界和成千上万的读者会问：“既然早就知道已经无人可救，那救援者为什么
还要进入库尔斯克号潜艇呢？”

    试想，如果不进入库尔斯克号去抢救，又会怎样？……新闻界、艇员家属和国
际社会肯定不会原谅俄罗斯海军置若罔闻的行为。也就是说，不进去不行！知道无
人可救，但是只能在打开舱口之后，才能宣布。

    然而，报界有自己的解释：“我们的救援人员先检查了艇体，然后试图与潜艇
对接。但是，这里有一个问题搞不懂：可以实现3 次或5 次对接。开始的时候就发
现，不能按照正常方式落到围板平台上，平台已经严重损坏。经验丰富的专业救生
人员见此情况，马上就明白了事故的严重性，因而，也就没有请深海潜水员下水，
根本没有必要了。但是，其它行动仍然有条不紊地按照计划进行。谁也没有请外国
潜水员，让他们安安静静地打开舱口，而是用我们那些使不上劲的工具，没完没了
地在那里敲打，据说是敲打对接平台。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们是一直在敲打吗？

    我觉得，这里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也许，我们的看法不对，这样更好，但
是只有以下这一种解释，才能说明这个粗鲁的行为：是不是潜水员从潜艇上（或者
从它周围）拿走了什么东西，避免以后检查库尔斯克号的外国专家轻易发现它？目
的是为了将潜艇失事原因搞乱或颠倒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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