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打开舱口会淹没他们

    为什么上述撰稿人说“对这个粗鲁的行为只有一种解释”，也就是他的解释呢？
我想，也许会有几十种解释。我有一种更合情合理的看法，愿意与大家共同探讨。

    首先，分析一下“外国专家轻易发现的东西”。库尔斯克号艇体上的穿孔处，
并没有挂着“彼得大帝”号巡洋舰上发出的导弹鱼雷的尾翼，也就没有外国专家不
应该看到的东西。1 号舱发生的爆炸会将导弹（如果有的话）所有部件，以及鱼雷
的碎片。潜艇机械部件的零件和各种各样的金属都抛在昏暗的角落，而决不是洒落
在阳光普照的林间草地上，即便是用潜水员的探照灯，也不会轻易发现这些东西。

    另外，任何一名潜水员无论在水下，还是在水面，都不能判断出他手中的铁块
是从“彼得大帝”号上飞来的导弹碎片，还是库尔斯克号上的鱼雷碎片？是俄罗斯
水上肇事舰艇的蒙皮，还是外国潜艇艇体上的碎块？这样的东西无法用肉眼识别，
只能由导弹专家，或者金属材料专家，经过在实验室化验分析之后，才能断定。不
论是从潜艇上，还是从海底捡起物品之后，潜水员也不可能趁别人不注意悄悄“装
到自己口袋”，以后交给独立的调查委员会，交给记者或者国外的密探。因为，潜
水员在回到水面上之后，要立刻进入气压试验室，他的潜水衣要交到其他人的手里。
这就像在造币厂一样，职工的衣服要全换。因此，可以说，谁也不能够偷拿任何东
西。

    看来“企图销毁自己舰艇击沉库尔斯克号证据的诡诈的舰队领导人”不用担心
“潜艇甲板上或四周”揭发罪行的证据。任何潜水员在操作中都不能自作主张，到
处乱转，因为他们被安置在专用潜水吊钟内，每一个动作都受指挥人员的监控。

    如果犯了错误的将军们心里有鬼而害怕外国潜水员进入库尔斯克号，那么他们
完全可以采用更加简单而又安全的办法：在一开始就打开顶部应急舱口，牺牲掉最
后千分之一的机会（也许闸舱里奇迹般地有一人活着），然后，宣布已经无人可救，
所有外国救援人员可以回家了。他们不用忙着清理海底的碎片，以致于“将潜艇失
事原因搞乱或颠倒是非”。不用挪威人帮忙，他们用最简单或者说野蛮的方法也可
以打开舱口：用炸药块炸开或者系上钢索用其它舰艇拉断。挪威人使用液压机器人
完成这项工作，其实主导思想就是要在密封条件下打开舱口，使9 号舱在打开闸室
时不会马上被淹没。这样做，纯粹是为了争取最后一次，也是形式上的机会。这样
做，波波夫上将和其他救援者就可以问心无愧地说：我们尽了最大的努力，该做的
都做了，甚至救援者冒着生命危险整天整夜地敲打对接平台。

    在确认对接围板平台受损之前，应该先将几吨重的潜水仪器放到上面。而要将
一个小型潜艇放到直径约为一米长的护圈上，就如同将直升机降落在山顶一块狭窄
的空地上那样困难。我们的潜水员做了几次才成功。三次与救生舱口对接成功，三
次试图排掉舱道里的海水，但是谁也没有料到舱道有裂缝，那里的密封性受损，海
水源源不断地流进舱道，怎么能够抽得干呢？利用仪器也不能探测到裂缝的位置。
最后确认：不将舱道淹没，就不能进入隔舱。于是请来外国潜水员，并对他们说：
“现在你们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反正对于死者来说已经无所谓了。”当明白通
过舱道抽不干大海的海水时，随着与“比斯吉尔”救生船平台的对接，最后的一线
生机也丧失了。

    米哈伊尔。图日科夫上校说：“尽管潜艇上每个隔舱外面都有水下特种作业队
使用的围栏，但是围板平台在变形之后，却无法对接。舱盖下面有许多输送气体、
电力甚至热咖啡的导管。其实，在14号星期一救援人员就已经得知没有生还的艇员
了。那时与外国潜艇相撞的说法就已经流传开了。这就是说，我们的海员是被别人
杀死的，也许不是故意，但毕竟是杀死了。想想北方舰队司令员波波夫将军说的那
句话：”我今生一定要看看导演这场悲剧的人的眼睛。“他不是平白无故说的这句
话。

    最早进入潜艇进行检查的安德烈。肖洛霍夫少校在回答为什么没有使用水下特
种作业队的围栏，没有向隔舱连接输气导管时，说：“围栏上用来吹除压载水舱的
阀门和供气接头都已折断。我想，是爆炸后艇体严重变形造成了这种局面。”

    从救援现场发回的正式报道遭到未被允许进入现场采访的那些记g 的反驳：
“都是胡说八道！那里根本没有潜流！水下考察员和挪威潜水员告诉我们了。”

    潜流确实有过。这里是属于北冰洋的一个公海，每天有两次明显的涨潮和落潮。
只是潜水员开始几次下水速度很快，每小时都可以进去一次，后来便开始计算涨潮
落潮时间表，因此潜水员们有一定的时间安静地站在平台上，并做出了“没有潜流”
的报告。

    读者和电视观众对救援行动非常不满意。甚至有些专家也认为，长时间内平台
对接不成功，给大家留下的印象就是：救援人员长期不训练，也不出海。救援设备
上没有能够保障正常工作的电瓶，用的都是旧设备。过去技术人员技艺精湛的操作
技巧也见不到了。救援工作目前状况极其糟糕……

    尽管如此，在使用旧电瓶和技术不如以前熟练的情况下，我们的救援人员最终
也还是完成了交给他们的任务，即与潜艇应急救生舱的对接。如果该舱闸室没有被
海水淹没，那么他们肯定能够在挪威人到来之前打开舱口并进入舱内。

    请听听我们经验丰富的救援专家安德烈。肖洛霍夫少校的解释：“在首次下潜
时我们费了4 个多小时的时间，一共进行了8 次尝试，最后一次终于成功对接到平
台上，并停留了20多分钟这一切是如何完成的呢？我们一边下降，一边将潜水仪器
对准对接平台。

    ……我们有能够抓住舱盖吊环的设备。吊环是一个普通的金属凸块，抓住凸块
之后，我们开始拉动潜水仪器，但是没有成功吸入。当时凸块也被拉弯了，后来只
好重新焊接。

    吸入不成功的原因可能是舱口所在的钢制套筒不密封，也许是吸筒不密封。“

    在这种状态下，打开隔舱也没有任何意义了。“普里兹”号救生船船长这样说
：“我们的任务就是完成对接，下一步是由两名艇员下到吸腔和围板平台上打开专
用活门。如果打开活门之后，压力上升，那么就说明舱内有水。

    打捞隔舱则毫无意义。如果艇内有生还的艇员，他们会自己打开舱口并借助个
人救生用具浮出海面。假如由我们打开舱口，则会淹死他们。“

    实际上8 月17日俄罗斯水下考察人员已经确定，不能保障救援船只的救生闸套
与潜艇应急舱口实施密封对接。原因是，发现应急舱口套筒不密封，上面有裂纹并
且潜水员也触及不到受损部位。这时，已经不需要外国的援助了。就是英国的微型
潜艇来了，也解决不了这个或许是在爆炸时出现的，或许是在撞到海底时出现的裂
纹问题。一切都完了，即便是9 号舱内有活人，也无法救出。专家们对这个问题了
如指掌，就如同一加一等于二一样清楚。但是，高层领导人，遇难者家属以及读者
和观众们都不愿意相信这样的结局。

    到处都能听到愤怒的斥责：“你们那些破烂装备什么也干不了！救援技术都忘
光了！应该马上请求外国的援助！”

    只是到了8 月17日，半死不活的俄罗斯海军才派出破旧不堪的“米哈伊尔。鲁
德尼茨基”号救援舰，证明不用外国救援也能救出艇员！8 次才将“普里兹”号救
援平台对接上，难道这就是他们的技术吗？这样还不足以使人相信不能对接吗？

    有一些评论家高声叫喊，斥责大家不该这样，不该那样；而还有一些评论家则
大胆地通风报信：“鲁德尼茨基”号救援舰继续进行无望的对接工作……救援人员
后来使用更加先进的“比斯吉尔”救生设备，但仍然不见成效。

    实际上不是“比斯吉尔”无效，而是已经有很大裂缝的舱口通道不起作用。问
题不在于“固定救生设备”，而是无法排干舱口的海水。努力完成这项工作的救援
人员也没有任何过错。

    假如能让肖洛霍夫少校在电视里面对观众讲明这些情况，该多好啊！可惜，我
们只是到了九月份，喊得声嘶力竭、哭得两眼无泪的时候，才知道这些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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