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郊外
这里是莫斯科郊外的一幢俄罗斯古典建筑，过去是沙皇的夏宫。
刘亚楼四人下榻在二层楼上质宾待遇。
十天行程，一路劳顿，汽车、火车。飞机。夏季气流不稳，飞机颠簸得厉害，
未来的空军司令员刘亚楼呕吐不止。吕黎平戏滤他：“将来你坐飞机的时候多着呐！”
夏宫四周是茂密的树木和静谧的湖泊，空气清新，凉爽宜人，旅途的疲惫在幽
静清爽中很快消逝。
次日，他们到了刘少奇的住处。
刘少奇、王稼祥在会客室接见他们，紧握他们的手，说正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他们向少奇同志做了简短的汇报。
刘少奇说：“我马上同苏联武装力量部部长华西列夫斯基联系，约定好会谈的
时间，我和你们一道参加会谈。”
刘少奇谈话稳健、平和，一字一句不紧不慢，目光却犀利敏捷。长期的白区工
作使他办事细致、周密。在刘亚楼告辞时，他问道：“亚楼同志，你们带外汇了吗？”
得知没有，刘少奇拿出一万卢布作为他们4 人的生活用费。
当晚，刘亚楼接到通知：明天即举行第一轮会谈。
苏联的办事效率刘亚楼是十分清楚的，不料这件事竟如此迅速，从中可见少奇
同志的心力。
8 月13日，莫斯科是个风和日丽的晴朗天气。虽然还是盛夏，却并不觉得炎热，
气温要比北平低。
刘少奇率领刘亚楼3 人驱车向距克里姆林宫不远的苏联武装力量部办公大楼驶
去。
华西列夫斯基元帅的会议室在二楼，会议室的正中挂有列宁、斯大林的并肩肖
像。离肖像约3 米处横放一张4 米长。四米宽的长方形桌子，两端呈工字形摆放两
张同样宽度，约5 米长的长条桌。桌面上铺有草绿色呢毯，两边摆着皮座椅，每个
座位前的桌面上有一支铅笔，一本纸簿。没有烟茶，朴素、严肃。
华西列夫斯基热情地和刘少奇握手。
双方会谈人员一一做了介绍，握手致意。
华西列夫斯基坐在横桌中央，很客气地说：“尊敬的刘少奇同志，现在开始会
谈，好吗？”
“可以开始，元帅同志。”刘少奇说。
“我已经得到斯大林元帅的指示，由苏联援助中国建立空军。请中国同志先谈
谈建立空军的方案、要求与设想。以便根据你们的意见，定出援助的具体计划。”
华西列夫斯基说。
刘少奇点点头：“我党中央已经决定刘亚楼同志出任空军司令员。现在由他代
表我党中央谈谈关于组建中国空军的方案与意见。”
吃了8 年奶油面包的刘亚楼用流畅的俄语讲述了中共中央有关组建空军的设想。
这位既有风度又有口才的中国未来的空军司令员显然深得华西列夫斯基的好感
与尊敬，他灰色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刘亚楼，仔细听着，并不时地点头。
王弼做补充，也是一口标准的俄罗斯语。
在座的苏联空军司令维尔希宁元帅问道：“请问，你们提出第一步训练300 到
500 名飞行员的根据是什么？歼击机与轰炸机的比例怎样确定？哪里机场最多，最
便于飞行训练？”
毛泽东的原意是派中国飞行员到苏联接受培训，斯大林倾向于派苏联专家和飞
行教员到中国实施教练。这样就提出了一个机场的问题。
吕黎平作了回答。
刘少奇说：“刚才刘、王、吕三位同志的意见，事先都报告了毛泽东同志和我
党中央，因而就是我党中央的空军建军方案。请元帅同志据此意见，拟一个具体的
援助计划，经双方协商定下来，付诸实施。”
华西列夫斯基点点头：“听了中国同志的方案，我们有了初步依据。我们原则
同意这一方案。为了把援助计划搞得更具体细致，建议刘亚楼同志和维尔希宁同志
再进行一次更详细的会谈。草签协议后，我们报请斯大林同志批准。刘少奇同志，
您对下步会谈和安排有何意见？”
“我同意。元帅同志。”刘少奇说，“我近日将要回国，今后的会谈就由刘亚
楼同志全权代表了。”
次日，举行第二轮会谈。
气氛随便，会谈内容更加深人、细致。
大约进行了两个多小时，最后维尔希宁空军司令说：“你们党中央建立空军的
目的我们已经明白，你们目前的家底也清楚了，你们的愿望也谈过了。我们遵循斯
大林元帅的指示，按照昨天华西列夫斯基元帅的面谕，现在可以告诉中国同志：你
们建立空军的方案可以实现，你们的要求可以得到满足。实现这一方案的具体援助
计划，再过3 天即可以拟制出来，届时再请你们来这里商谈。”
身材魁伟、长着鹰钩鼻子的维尔希宁元帅握住刘亚楼的手，说：“你们很辛苦，
这几天好好休息一下。”
四天莫斯科的生活，感到的是友谊，是尊重。
在苏军当过少校参谋的刘亚楼对此感受最深。一个民族，一个国家，一个政党，
只有自己强大才会有国际地位，才有可能被人尊敬。
刘亚楼胸脯笔挺地漫步在夏宫湖畔，突然有吟诗抒怀的激动。想了半天，无一
首成句，摇头苦笑作罢。
王弼、吕黎平也为即将展现的新中国空军蓝图而激动，他们和刘亚楼在绿荫盖
顶的森林里悠游，交谈着以后跟苏联专家、教员的共同合作。
三天后，8 月18日，中苏第三轮会谈准时开始。
会谈中，维尔希宁空军司令说：“我们认真研究了你们的方案，以及你们在两
次会谈中提出的意见。经过详细计算，认为：在一年内训练出350 名飞行员，应组
建6 个航空学校，其中4 个歼击机航校，2 个轰炸机航校。”
参加会谈的苏方代表详细说明了计算的依据，以及为保障训练所需的其它物资
的援助计划等等。
最后维尔希宁说：“以上就是我方制定的援助计划，请贵方研究一下，如同意，
就双方草签，以便各自上报呈批。”
刘亚楼思考了片刻。以他的精明，认为苏联的计划还是比较周密、恰当的。他
还想做个小小的试探，摸摸对方坦诚与友谊的程度。
“维尔希宁元帅，”刘亚楼说，“我们对飞机的性能不太清楚，能否请贵方详
细介绍一下拉-9、杜-2飞机的情况？”
休息的时候，刘亚楼问王弼、吕黎平。
“你们有何感想？”
王弼说：“苏联同志把拉-9的一切说得比美制的P －51飞机优良，似乎有些…
…”
吕黎平接道：“有些言过其实。”
刘亚楼点起一支烟，凝眸深思，缓缓说道：“拉-9飞机的上升性能、转弯半径、
火炮威力都优于国民党装备的美制P －51，但俯冲性能、载弹量、火炮射速和最大
航程不如 P－51……”
“我们同意签字吗？”吕黎平望着刘亚楼。
“他们在有些问题上是有些保留，但我们想在一年之内组建空军，离不开人家
的帮助。言过其实就让他过一些吧，总的来看，拉-9与P －51各有所长，基本匹敌，
能协同陆军渡海参加解放台湾的战役，也就是说，党中央指示的谈判目的已经达到，
对这个援助计划可以表示同意。你们的意见呢？”
王、吕没有异议。
复会后，刘亚楼以代表团团长的身份对维尔希宁说：“对刚才元帅提出的计划，
我们代表团表示同意，并请向斯大林元帅，向苏共中央、苏联政府、苏联武装力量
部，表示我们衷心的感谢！”
刘亚楼最后说，关于购买飞机、器材设备和聘请专家的各项经费，请按世界通
常价格计算，以记账的方式，由我国政府核实结算，将来偿还。
刘亚楼代表中国方面，维尔希宁代表苏联方面，在协议书上签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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