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揭空战之谜
1950年12月，志愿军空军第四师奉命率先出征，在苏联空军的带领下，进行实
战锻炼。
那天，四师礼堂里欢呼声足足沸腾了15分钟。
东北大地风雪弥漫，朱德、刘亚楼乘坐伊尔—14飞机，直飞前线机场，为出征
的四师十团二十八大队送行。
二十八大队全部是东北老航校毕业，后又经新航校改装训练的飞行员，新中国
空军的精华。大队长李汉发言，发言毕，他激动异常地甩起两条长腿，走到讲台边
上，对着坐在台下第一排的二十八大队全体飞行员喊道：“有决心没有？”
“有！”气势排山倒海。
“有孬种没有？！”
“有！”声音洪亮整齐。
礼堂轰地爆出笑声。朱德、刘亚楼也都笑了。
每根神经都处于高度亢奋的二十八大队如梦初醒，齐刷刷全体起立，立正，大
声吼道：“有好汉，没有孬种！”
大会结束后，二十八大队为朱总司令、刘司令员做飞行表演。
没有经验的地面人员把观看表演的主席台设在停机坪上。米格—15飞机一滑上
起飞线，朱老总就被它吸引了，霍然站起，探身观看。一阵气浪从机尾喷出，顿时
狂飙搅起漫场积雪，遮天盖地，刹那间主席台上桌倒椅翻，朱德、刘亚楼全被掀翻
在地。
机场上的人们吓坏了。
朱老总哈哈大笑：“好厉害的喷气式哟！”
二十八大队落了地，朱老总亲切地和他们—一握手，细眯着的眼睛里透着慈祥
和威严：“为祖国争光，前方的部队正盼望着你们呢！”
刘亚楼说：“我们跟美国飞行员打仗，是关公面前要大刀，关公能耍，别人也
能要，你们就耍给美国佬看看！”
1951年1 月21日，迎来了第一次空战。
当日上午，美国远东空军F —84飞机20架沿平壤——新义州上空轰炸我铁路线
和清川江桥。李汉率领二十八大队起飞拦截。
6 架米格—15跃上蓝天，直飞战区。无线电耳机传来地面指挥员的通报：“敌
F —84正在你们附近，发现目标，立即攻击！”
空战再不抽象，它从课堂、训练场，淬然来到眼前。
首先感到的是精力不够分配，操纵飞机保持编队、搜索目标，瞬间要达成诸多
指令的高度协调与完成。
对于只有几十个飞行小时经历的飞行员，的确是勉为其难！
6 架米格机，6 双眼睛上下左右张望，6 双手脚拉杆蹬舵紧忙着和眼配合。
举目，上方是碧蓝碧蓝的天，辽阔无际；俯视，下方是碧绿碧绿的海，茫茫一
片。
敌机在哪儿呢？
耳机里的通报越来越急：“敌机就在你们下方！敌机就在你们下方！”
李汉急忙压了坡度，往下方搜索，哪里有？！他犹如汽油上点了一把火，眼珠
子都憋红了。
拦截失败将意味着铁路和桥梁遭受轰炸。
李汉此刻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每根神经都变成了眼睛在搜索。他是个不怕天
不怕地，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难道第一次空战就变成了孬种？！怒气冲冲一拉
杆，他带领大队做第二次盘旋搜索。
突然，海面上出现几片树叶似的东西，飘飘悠悠，时有时无。
“下降高度！”李汉下达命令。
“树叶子”越来越大，渐渐显出“十字架”机形。涂了伪装色的敌机，颜色跟
海水差不多，稍不留心，真难发现。
“发现目标，正下方！”
6 架米格—15迅速扑向目标。
李汉太激动了，激动得把憋了多少年的劲头全用在驾驶杆上，以致动作过猛，
刷地一下从敌机肚子下面冲过去。
F —84机群显然没有料到这突如奇来的交锋，急忙把炸弹胡乱丢进海里，凭着
娴熟熟的技巧，很快拉开阵势，占据了有利高度。
米格—15的驾驶者没有空战的经验。他们对战斗技巧的理解全部是从战壕中获
得的。一见敌机，就像肉搏战中看到站在面前的敌人，指挥员一声：“全体攻击！”
哗啦啦散开了，像端着刺刀跃出战壕一般，头对头朝敌机冲去。
F —84从来没见过这种战术，机群一下子乱了阵。有的从米格机头一跃拉起，
有的与米格擦翼而过，动作快的掉转机身即跑。
“狗日的，哪儿逃！”李汉又喊又骂，穷追不舍，一副拼刺刀的架式咬住一架
敌机，靠近，再靠近，以致F —84的尾喷把他的飞机吹翻了过去。
就在这一瞬间，他猛地一按炮钮，浓烈的烟云腾地将F －84包裹起来，像一顶
灰黑色大帐篷，冉冉飘去……
朝鲜战争，开创了世界航空史上喷气式对喷气式作战的新时代。
一个最古老国家的最年轻空军，和一个最年轻国家的最老牌空军，在3000米高
空，打了第一个陌生的交手仗。
双方谁也没有料到第一仗的结果是这样。一架F —84被击伤，在敌对双方心理
上造成的震撼是其大无比，摇天动地的。后来，有一个被中国人民志愿军空军击落
的美国飞行员在被审讯时说：“我们费了很多功夫研究一个问题，那就是：共军用
的究竟是什么战术？研究了很久，终于明白，原来中共的空军没有战术。”
似乎像则幽默笑话。
美国空军并没有感到可笑。
他们又费了很多功夫研究这“没有战术的战术”，甚至还想在空中模拟这种战
术。但是他们很快就明白了，这种“战术”是无法效仿的。
美国远东空军对这种从来没有见过的战术大加研究，似乎老行家遇到新问题。
志愿军空军老虎嘴里敲了颗牙，自己也吃了一惊。
李汉率领二十八大队落地后，全师雀跃，一片欢呼。李汉先是受到了英雄的礼
遇，接着庆功会变成斗争会。
“大队长动作太猛，只顾自己打！”
“指挥没战术，顾头不顾尾！”
管谁怎么说吧，人民空军的空战史，从这天掀开了第一页。
至此，中国革命战争结束了单一军种的平面战争，进入现代化立体战争的新格
局。
1 月29日，李汉再次率二十八大队升空。
这次很快发现目标——两层，16架。
李汉趁敌不备，集中兵力攻击上层的8 架敌机。他果断地命令：“二中队掩护，
一中队攻击！”随即率领一中队向6000米高空飞去。
突遭袭击的敌机投下副油箱和炸弹，向上跃升，占据有利高度。李汉带着3 架
米格压下去拦截。敌机突然右转，企图迂回。李汉机智地向左一转，从敌机内侧截
了过去。敌机一看来势迅猛，准备脱离战区，担任掩护的二中队飞扑而下，咚咚咚
……炮火飞窜，敌机彻底乱了阵法。李汉顺势咬住慌乱中的一架，逼近了再逼近，
600 米、500 米、300 米、150 米……三炮齐发，轰的一声巨响，敌机凌空散花。
李汉急忙脱离，飞造的敌机碎片险些伤了他的坐骑。
李汉掉过机头，加大油门，又追赶另一架敌机，直追到红灯启亮，油料告尽，
终于将敌机击伤。看着它歪歪斜斜向大地飘去，李汉才急忙返航，心里骂着：“狗
日的还怪经打……”
初战连捷，击落击伤敌机3 架，我无一损失。李汉一下子成了妇孺皆知的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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