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与巴格达零距离（三）

    随着时光的推移，随着我开车的技术越来越熟练，随着我驾车走过的伊拉克的
地方越来越多，伊拉克，尤其是巴格达，就像是一幅图画，逐渐地在我面前展现了
出来。但这幅画无疑是灰暗、单调和悲观的，因为在巴格达街头，映入眼帘的大都
是20至30年以前的建筑，岁月的风霜给这些建筑物烙上了明显的痕迹，多年的风吹
雨打更使这些建筑变得破旧不堪。巴格达的一切都仿佛在告诉你：时光在这里停滞，
历史在这里倒退了20年。

    毫不夸张地说，伊拉克首都巴格达的繁荣程度还赶不上国内的某些县城，很难
想像时光在这里已经进入了21世纪。以通讯为例，手机根本没有，就连中国已接近
淘汰的寻呼机都看不到，跟伊拉克人说寻呼机和手机无异于中国人在过去听《天方
夜谭》。就连最经常使用的电话也还是停留在80年代的水平，经常得拨5 至10分钟
才能拨通。据说这是由于美国和英国担心伊拉克把通讯设施和零部件用于军事目的，
所以极力阻挠伊拉克进口任何通讯设备。

    伊拉克尽管没有手机，后来却出现了一种类似过去那种“大哥大”的对讲机：
在自己家里安置一种卫星天线，在方圆30公里范围内可以进行对讲联系。我经常能
看到一些富人或阔商神气地拿着这种“砖头”在街头大声讲话。

    虽然巴格达及伊拉克历经战争，这里却几乎看不到什么累累弹痕或残垣断壁：
在战争中被炸断的斋月十四大桥如今已重新修好，被炸毁的道路基本修复，被炸毁
的电站也基本恢复正常。如果说有几处地方还在向人们倾诉着战争的残酷，那其中
之一就是在萨达姆“共和国”总统府附近的伊拉克复兴党总部大楼。也许正是因为
它是伊拉克的“神经中枢”，因此格外受美国导弹的“青睐”：在海湾战争中被炸
毁，在1998年12月再次被美国导弹变成了一堆废墟。但顽强的伊拉克人还在修复这
座大楼，在2000年我们到达伊拉克时就已经在重建了，但到了2002年竟然还基本是
个空壳，还没有完工，是不是伊拉克方面担心：这座大楼即使重新修好了还会遭到
美国导弹的灭顶之灾？

    有人说过，要想知道一个国家的发展状况和富裕程度，只要观察这个国家大街
上跑的汽车就够了。在巴格达街道上，绝大多数人开的是歪歪扭扭、车龄都在20年
以上的“残废”车。我还惊奇地发现，这些破车前面的挡风玻璃大约有一半都裂成
了蜘蛛网状。

    这些几近报废的汽车是从哪里来的？原来在20世纪80年代，萨达姆为了同伊朗
打仗，从南美洲的巴西进口了一批军火。巴西当时提出：进口军火可以，但必须搭
配进口一批巴西与德国合资生产的汽车。于是这种汽车大量出现在伊拉克全国各地。
时至今日，这些质量本来就很一般的轿车还是伊拉克大小街头行驶着的汽车的“主
力军”。在伊拉克开车从来不要指望伊拉克人拐弯会打指示灯，因为车上的指示灯
早坏了，有的人干脆从车窗里伸出一只手表示要左拐或右拐。

    我问伊拉克朋友：汽车的挡风玻璃破了，为什么不去换新的？为什么都是用胶
条粘着？伊拉克朋友哀叹一声：缺钱哪，换新的挡风玻璃至少需要150 美元，一般
老百姓哪有那么多钱？尽管伊拉克已经有法令禁止挡风玻璃破裂的汽车上街，但伊
拉克的这种汽车多得数都数不过来，这一法令当然也就成了一纸空文。

    正是由于伊拉克有这么多破烂不堪的汽车，我在伊拉克“有幸”看到以前从来
没看过的景象：经常是一辆车瘫在路中央，害得后面堵了一长串汽车。司机只好叫
上来两三个阿拉伯兄弟帮着把汽车推到路边。但更惊险的是，有一次我们出去办事，
前面一辆汽车的一个轮胎突然脱落，汽车当即瘫在路上，那个“脱离了集体”的轮
胎还在一个劲地往前滚动！我当时就惊出了一身冷汗。幸亏我赶紧踩了刹车，否则
我心爱的“坐骑”早就和那辆翻了的汽车“拥抱”上了。

    其实，巴格达街头的好车也多的是。有不少伊拉克人开的是崭新、豪华的奔驰、
宝马、丰田或尼桑车。开着这些名车的人也总显得神气十足，他们总是极其不耐烦
地鸣喇叭让前面那些又破又旧的汽车让道。现实中的伊拉克就是这样：一边是开着
豪华汽车、趾高气扬的商贾新贵，一边是在大街上低三下四乞讨的乞丐；一边是一
栋栋的别墅和豪华住宅，一边是又脏又挤的贫民区。贫富之间的差距在伊拉克就是
这么悬殊、明显。

    --------
    深圳商报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