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整理着父亲的遗物,安黎莎对着一些书籍和笔记掉下眼泪。
这就是父亲留给她的所有东西了,而它们不断地提醒了父亲和她之间不和谐
的关系。遗物中没有任何迹象显示父亲原谅了她,但话说回来,这些书及文具实
在也很难显示出什么,不是吗?
抹去眼泪,她叹口乞把地板上的东西重新又放回箱子里,并在放回去的过程
中拿了布将它们一一擦拭干净。这些书多半是父亲的教科书,少部分是一些名著,
以前她还看过其中的几本。
童年往事,历历在目,当一个镜头闪过一个镜头时她只能苦笑,继续收拾着
恨前的一切。现在她已经不再尝试去寻找父亲的原谅;因为,她知道那是不可能、
也不必要了。忽然,她发现有一本红色封套的书杂在书堆中,这是她从未看见过
的一本书。
安黎莎拿起它,讶异地察觉这是一本日记,上头甚至上了锁,显示拥有者非
常地看重它。
这本日记是父亲的吗?
日记是私密性很高的东西,谁都不该未经允许而翻看别人的日记。但她期盼
了多年的谅解就在里头。
父亲,您允许我看它吗?
她在心里问了千百回,又不断地抬头往上看,她真希望这样就能看见父亲在
上头给她指示。
接下来她对着面前的东西深思良久,最后她决定先把它们全都放回去,只剩
那本上锁的日记。遗物中没有钥匙,极可能是葛海瑞忽略了,而这表示她若决心
要看日记,除非再去见葛海瑞一次,否则就只有毁了日记上头的锁。
她不想毁了父亲的任何遗物,更不想去找葛海瑞。她真的讨厌见他,他看起
来就像桑肯恩说的他对她不怀好意。
怎么办?看?还是不看?要怎么看?这些问题让安黎莎越想越没主张,越想
越不知道该如何取舍、如何拿捏,这时她真心希望有个人能替她拿个主意。
想了想,她站起来跑出房间,到厨房去找娜娜。
“娜娜,他呢?”
娜娜好笑地皱着眉。
“谁啊?你怎么了?说话没头没尾的。”
“喔”安黎莎抱歉地笑笑。“我是说桑先生,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你说肯恩啊?他应该在牧场的某处吧?你找他做什么?要不要让人去叫他
回来?”
“不用了。”安黎莎摇摇头。“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只是我想请他替我敲
开一个锁,不急,等他回来再弄就行了。”
“什么锁,没有钥匙吗?”
“是一本日记,我父亲的,至于钥匙没有看见,也许已经丢了。”
“你为什么想看你父亲的日记?孩子。”娜娜停了手上的工作,关心地问。
“为了寻求一些答案。”她看着娜娜。“你认为我可以看吗?虽然知道答案
对我很重要,但人不肯定一定能在日记里找到,而日记记载的是个人的隐私。”
“如果看过它对你有好处就去看,你父亲已经过世了,看他的日记并不会伤
害他,不是吗?”娜娜说。
“你真的这么想?”
“做对你有益的事,别让死去的人阻碍你的生活。”
娜娜的说法使安黎莎心里轻松起来,忍不住走上前紧紧地拥抱她。
“谢谢你,娜娜,你让我觉得看我父亲的日记并不是什么罪过。”
“你把生活规范提太严谨了,黎莎,让自己轻松点。”娜娜拍拍她的背。
安黎莎笑着离开她的怀里。
“我现在真的感觉很轻松,好想去看看依玲,和她聊聊天,我们有好几天没
见面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去呢?我相信她也正惦记着你。另外,你还可以去看
玛姬,跟她报告一下霍奇的近况,我想那女孩是不好意思再来看他,尽管她非常
关心他的伤。”
安黎莎的犹豫在刹那间被娜娜完全消除了,她整理了一下仪容,抱着兴奋的
心情离开牧场,出发去拜访她的两位好友去了。
“你说她去哪里?我怎么让她一个人单独出门呢?”桑肯恩一得知安黎莎不
在牧场里,便对着娜娜乱吼,随即准备出发去把她找回来。
娜娜拦住他。
“你不能老把她这么地死绑在牧场里,她需要朋友来帮助她早日回归正常的
生活。”
“她在这里哪儿不正常了?牧场里人人都把她当朋友。”桑肯恩不耐道。
“这不够,她应该学着面对镇上人人,你将她拘禁在牧场并不是在帮她,因
为她需要的不只是这样。”
他蹙眉,接着叹气道:
“我不是拘禁她,我是怕她一个人去会有危险。葛海瑞对她有企图,镇上人
人又很可能围着她逼问一些她给以回答的问题。”
娜娜对他露出了解他这番苦心的笑容。
“你真的很关心她,肯恩,我从未见过你这么担心过一个人。何不娶她当牧
场的女主人?她配得上你,我的眼光绝对值得信任。”
“是我配不上她,可以吧?”他瞪了娜娜一眼。“别再胡扯了,这个牧场将
不会有任何女主人,在我未来的生活里并没有结婚这项计划。”
“为什么?你绝对不会让她离开牧场的不是吗?”
“她可以永远住在这里,但不是以我的妻子的身份。”他肯定道,接着问:
“告诉我她去哪里,我去接她回来。”
“她只是去和玛姬还有依玲聊一聊,她为了某些事非常烦心顾!”娜娜说。
“什么事?”
“刚才她想找你替她开个锁,是她父亲日记上的,她说想看在日记里找些答
案。她很犹豫,因为她觉得看别人的日记是错误的行为,而她又非常想看。”
“你怎么回答她?”
“我鼓励她看,毕竟安马丁已经过世了,看看他的日记她伤不了他什么。”
“我们倒是看法相同。”桑肯恩扯扯嘴角。“结果呢?她看了没有?”
“你忘了?日记上了锁,怎么看?”娜娜想了想说:“不如你先去替她把锁
开了,免得她回来又左右犹豫,搞得自己成天难过。”
就这样,桑肯恩直接往安黎莎住的客房走去,门也没敲便进了屋里,他真打
算替她开了日记的锁,以免她像娜娜说的那样成天闷闷不乐。
那本红色日记话桌上,很醒目。他走近一看,发现上头的锁已经老旧,显然
这本东西已有一段年代了。答案?他很难猜测安黎莎期盼自里头能找出些什么答
案。是安马丁的教学经验?还是纯粹表达对父亲的追念才想看它?
要弄开这样一个老旧的锁并不难,如果安黎莎自己肯粗暴点,应该也能破坏
这锁并打开日记。果然,他两手才稍稍用力,那生锈斑驳的小锁便应声而开,不
过它已坏了,再也无法锁上就是。
好了,他已处理好娜娜所谓该做的事,而时间也已接近吃晚餐的时间了,她
怎么还不回来?天都快黑了啊!她不会是想要天黑了以后再一个人荡回牧场吧!
这么一想,他几乎又想起身出去找她,然而娜娜的话却再一次地自他耳边响
起。
别拘禁她,她需要学习重新开始。
该死!去他的重新开始,“安全”比“重新开始”重要多了,不是吗?
尽管心里直犯嘀咕,他还是坐回椅子上试着等待。他东摸摸、西摸摸地打发
时间,然后他的注意力回到那本红色的日记本上。
有何不可呢?他这辈了做过不高尚的事还以这件事偷看日记的事为最轻微的
了。安马丁即已成仙,应该明白像他这种无赖绝对有可能做出偷看人家日记这种
“不高尚”的行为的。
安马丁是个怪异的人,他将日记用两种颜色的墨水写成。在看了几则之后,
桑肯恩发觉其中用黑色水写的多是有关教学和日常生活;用红色水写的仅占极少
数,代表的似乎是一些令他心烦及不快的事件。
很快的,桑肯恩也发现那些用黑色墨水记载的事远不如红色的来提有趣,他
情愿看安马丁为一些小事生气,也不想知道他一整天的教学有多顺利、多伟大。
基于无聊,他专挑日记里红色的部分看,知道了安马丁对妻子的死亡哀痛欲
绝,多年后还经常想起。事实上日记的红色部分有一大半都和他过世的妻子有关,
而这一点令桑肯恩非常不解,因为在他看来,夫妻之间应不会有太多的眷恋,安
马丁无疑是个异类。
他撇撇嘴角继续往下看,似乎有什么事让安马丁真正愤怒了,这篇红色的文
章挺长,笔迹又非常凌乱,一点也不像是安马丁的日记。
桑肯恩是在发达后才有学习写字的机会,所以他提花费很大的眼力和注意力
才能看懂这么乱的字迹。他看着,越看越无法停止,越看越明白自己不仅侵犯了
安马丁的隐私,还踏入了安黎莎的私人领域;这一篇写的便是她被逐出天使镇的
原因。
“回来吧!只有你回来才能阻止我继续往下看,快回来给人一巴掌,并将我
赶出你的房间。”
他这番内心挣扎并未唤回安黎莎,他自然与日俱增无法在此刻合上日记本走
出这间房间;那些红色的字个个都像在伸手召唤他,终于他闭了闭眼,排除心里
的罪恶感后又睁开眼,拿起日记开始读这一篇。安马丁这么写着:
今天是我这一辈子感觉最羞辱的一天,我唯一的女儿选择在圣诞夜背叛了我,
而她的背叛不仅带给我无尽的耻辱,更给她已过世的母亲带来无法弥补的伤害。
我的丽丝一向拥有最圣洁的灵魂,有她做为我的妻子使我满心喜悦地迎接每
一日子。然而她走了这么快,而我几乎无法再活下去,因为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
值得我留恋。
经过许久我才想起我有黎莎,她是丽丝留给我唯一的女儿。我于是将全副注
意力放在她的身上,将她教养成为一个丽丝便成了我这辈子活着的目的。
结果呢?我人女儿空有她母亲美丽的外貌,却丝毫没有丽丝圣洁甜美的物质。
她在圣诞夜进入镇上的沙龙,并且和桑肯恩那个混混拉拉扯扯、搂搂抱抱。
感谢老天让我正巧在沙龙里和一位学生的家长谈论他的功课,感谢老天让人
目睹了她丑行,否则我将一辈子被蒙在鼓里,以为自己拥有最乘巧的女儿。
她行为是那么低贱轻浮,我羞愧和不敢抬起头,深怕别人认出她,并且发现
她正是我的女儿。然后我找机会离开沙龙,走到外头恶心呕吐和哭泣,对天上的
丽丝诉说着我的歉意。
我的确对不起丽丝,瞧我将我们的女儿养成什么样子!她如果还在世上会是
多么伤心啊!看着身后沙龙里闪烁的灯光,我想起自己的低贱女儿正和桑肯恩那
流氓厮混,恶心的感觉几乎将我击溃。
天哪!我养了一个婊子,一个妓女!叫我如何在死后去面对我的妻子?我忿
悔、不甘,我发誓要采取行动惩罚我的女儿,直到她行为不再侮蔑她美丽善良的
母亲。
至于桑肯恩,我公平地认为此事不该由他负责。每个人都知道他总是玩弄女
人,我的不肖女儿自然也知道,而她竟无耻地选择和他搅和在一起,一切后果该
由她自己承担。
我的心情是难以形容的哀戚,愧对自己和妻子使我感觉不再完整。我有受人
敬重的教育职位,也曾有人人钦羡的高贵贤妻,而这一切钱都让那个不肖女给毁
了。
丽丝,我亲爱的,一向公正的我必须处罚我们唯一的孩子,因为她毫不知耻
地犯下见不得人的;罪,羞辱了我,也羞辱了你。我知道你将会赞成我,就像你
在世时一直所做的,而这会令我的心情好多了,真的。
桑肯恩合上日记,人色泛白,他无法相信真的在日记里看见自己的名字。
他努力回丰收,几乎想疼了头,依然对日记里指控的事没有半点印象。圣诞
夜?那样的日子他多半是在沙龙里喝酒卖醉没错,但他的狂欢未包括安黎莎这种
规矩人家的女孩啊!这么荒谬,绝对是弄错了,安马丁根本误会了他女儿。
那么安黎莎为什么不辩解?她为什么不竭尽所能举出事实为自己讨回清白?
反倒乖乖地任她父亲就这么将她逐出家门,逐出镇上。
这必然就是惩罚了。桑肯恩忽然想起,震撼得几乎出声。安黎莎的离开和他
有关,就算他是无辜的,她终究是因为被父亲误会和他在一起才遭了殃。忆起自
己是如何拿这事来说她,心里的感受便难以形容,现在他只想狠狠打打自己几拳。
安马丁真是该死的态度!没弄清楚事情就把自己的亲生女儿赶出家门,还说
的大仪凛然,一派公正,说穿了就是怎么、不正常。
不行,他不能把它当误会就这么算了,否则和安马丁又有什么两样?再者,
若安马丁真看见女儿和男人厮混,而那个人又是他,那他岂不是背了五年的;黑
锅?不弄清楚的话,说不定还得继续背下去,这怎么成?
不过,这一切加起来还抵不过一件事让他更愤怒,那就是安马丁日记中指责。
安黎莎真如她父亲所说是个无耻的荡妇?还是像她一向表现出来的是只易受惊吓
的小兔子?这是他无论都提弄清楚的。
决心已定,他也有了抽丝剥网的目标。离开房间前,他终于决定将他刚才所
看见有关安黎莎被逐出天使镇上的那两页叙述撕掉。纸上有太多不堪入目的言辞,
他相信安黎莎的韧性绝对无法承受自己亲生父亲这么说她;也许不要看,对她反
击会好些。
接着他便带着万般懊恼地离开她的房间,想着自己为何要在还不清楚她底细
前还在乎她感受、深怕她受伤。看来娜娜说的没错,他对安黎莎的关心已经超出
应有的程度,这点他该多多小心才是。
桑肯恩在骑着马出牧场时恰好遇上安黎莎回来,心头的焦虑方一扫而空。
“你应该早点回来,天黑了,一个女人在外头游荡不安全。”他坐在马背上
对她说。
安黎莎则神情愉快地抬头看他。
“快开饭了不是吗?你这时候要上哪儿去?”
“本来要去找你。”
“我已经回来了啊!”
“我看见了。不过既然我已经上了马,干脆就去办另一件事。你进去吧!和
娜娜先吃饭,不用等我。”
“你会出去很久吗?有件事情我想”
“日记的事吗?”桑肯恩低关问她。“娜娜告诉我了,而我已经替你弄开了
那腐朽的锁。尽管去看,千万别有;罪恶感,看你父亲留给你的东西并没有什么
不对。”
“但那是本日记”安黎莎仍犹豫着,事实上她根本不确定要不要让他高开那
把锁。
“那是本日记又怎么样?你父亲已经死了,看看他的日记并不会伤害他,而
肯定的是它可让你感觉和他亲近,也许你父亲正希望你看呢!”
他的话再度让她感觉轻松,锁既然已打开,她相信自己已绝不可能不去看它。
“谢谢你,我这么犹豫实在有些好笑。”她微笑着说,而桑肯恩则怀疑一个
所谓浪荡女人会在是否看人家日记这种事上迟疑,她真的浪荡吗?
“她了,你快进去吧!娜娜正在等你吃饭。”说完,他便骑着马离去。
桑肯恩丰奔到“玛姬之家”,下了马,他便将马系在柱子上推门而入。玛姬
的表情明显地很讶异,随即神色一整就迎了过来。
“是不是安黎莎没有回家?她离开一会儿了,应该已经到家了行对啊?”玛
姬忧心地问。
看来这两个女人已经成了好朋友了。
桑肯恩微笑地告诉她:
“先别着急,你担心的朋友已经回到牧场了,我来换你另外有事。”
“还好,你真吓坏了我,你一脸凝重又半句话都不说。”玛姬边折着胸脯边
皱着责眉备他。
“我刚进门,哪有说话的机会?”桑肯恩说着便掏出烟草放在嘴边,点上火,
用着揶揄的口气说:“怎么了?没有再去看看霍奇,想让他死于相思病?”
玛姬脸红地重捶了他一下。
“你真是恶魔,居然说出这种话。不是有事找我吗?到里头去吧!这儿太吵
了。”
的确是吵翻了天,沙龙里喝酒的人不少,喝醉了的人更多,想说句话都得用
喊的才听得见。桑肯恩于是点头,跟着玛姬进了里头某个房间。
玛姬替他倒了杯啤酒,接着在他对面坐下。
“什么事让你专程这时候跑来?很重要吗?”她问。
桑肯恩恢复凝重的表情,甚至把手上刚点燃的烟草给熄了。
“你听了也许会觉得荒谬,但这事对我来说的确是挺重要的。”他叹口气,
然后认真地说:“我想问你一些问题,但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年了,也许你根本没
有印象了。”
“你总得说出来呀!说不定我就是记忆力惊人呢!”
“我本来就要说,否则何必来?”他深吸口乞。“五年前,就是安黎莎离开
天使镇那处的圣诞夜,你在你店里见过她吗?”
“你说安黎莎?”玛姬扬起眉,显然非常惊讶。
“是。”
“为什么问这个?”
“不要反问我,只要告诉我答案。”他提高声音。
玛姬凝视他半晌,点点头。
“问的人是你,我才肯说的。没错,那天我是看见她了,而我之所以会记得
这么清楚,是因为像她这样的女孩根本就不应该来这种地方,更不用说还是跟你
在一块儿。我太讶异了,你知道吗?桑在老板。”
桑肯恩在一天之中第二度白了脸,先前他不敢相信双恨所见,此刻他更怀疑
他的双耳是否也失去了正常功能。他绝不该由玛姬口中听见这些话,那不是真的!
“你说谎吗?玛姬,为什么?”
“我不会对朋友说谎。”玛姬微扬的眉毛显示
她受了侮辱,但她只简单回答,没有表达不满。
桑肯恩极度疲惫似的用手抹了抹脸。
“抱歉这么指挥你,但如果我当时真的和安黎莎在一起,为什么我一点印象
也没有?”
玛姬闻言,诧异地盯着他。
“你是说”
“我不记得有这件事,事实上我对那年的圣诞夜几乎没有记忆,就连她离开
天使镇的事我都是在两天后才听人提起的。”
“为什么会这样?”玛姬站起来,边思索边四处走动。“我不可能扑克错的,
即使那天店里挤满了人,又弥漫着一片烟雾,我还是不可能看错的。男的是你,
女的是黎莎,绝不会错。”她最后还是肯定地说。
“谁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已经有两个指挥我,而我却对那件右一点印象
也没有。”桑肯恩的语气充满挫折感。
“你听了别人提起这右行来找我求证?我以为不会有其他人看见,毕竟那天
人太多了,而你们所在的位置又非常隐密,在昏暗的灯光下很难被人看清的。”
“安马丁也看见了,他就是因为这件右才把女儿赶出天使镇。”桑肯恩痛苦
地说出一切,在两个人的语词下,他很难再说自己是无辜的。
“无的天!”玛姬太惊讶了。“不会的!和一位男人拥抱并不是什么滔天大
罪,没有人会因为这样便将自己的亲生女儿逐出学门。”“这是事实,一点也不
夸张。”他将撕下的两页日记递补递给玛姬。“虽然你不识字,但我可以向你保
证这上头写的是我所说的,安马丁之所以赶她出天使镇就是因为圣诞夜那件事。”
“这这太不正常了,她是他的亲生女儿啊!”玛姬不断摇头。
“而我却是害了她一辈子的人,是我,居然是我!”
桑肯恩现在这副颓废的样子,是玛姬认识他这么多年以来所见过最糟糕的,
她忍不住开始想安慰他。
“也许我们都错了,毕竟你没有印象,而我知道你不是会推托的人,而且无
论你做一什么事,不管对错都会承认,所以这可能是个误会,你无需自责。”
“你的意思是她很可能跟别的男人在这晨相拥,只是那男人不是我,就因为
我不记得那回事?”他苦笑。“不,现在我很肯定那个人就是我,我喝醉了,醉
提不记提一切,包括我强迫一个女孩天!我究竟对她做了什么?也许也许我根本
已经彻底毁了她。”他把头深深地埋进双手中,拒绝去想象自己凌辱一个纯洁女
子的那个画面。
玛姬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而这件事又无法从他处得到证明,想弄清楚一切,
只有找一个人。
“你应该去找她,肯恩。那天你醉了,可是她没有,事情的始末只有她知道,
而我觉得你们该把事情拿出来谈,是时候了。”
“你要我去找她求证?不,我绝不能再伤害她,绝不。”他摇头。
“伤害已经造成,你所能做的只是设法弥补。别再逃避了,试着用你的爱去
抚平她伤口。”
“噢,你的确爱她,这么明显的事相信看出来的不只我一个。为什么害怕?
肯恩,她是个值得争取的好女孩,你情愿失去她而让自己一辈子在后悔中度过吗?”
“这”他绝望地捶了一下虫子。“我怎么能跟她谈这些?在她的生命中我就
像是摧毁她的幸福的恶魔,我不但让她失去名誉,并让她过了五年凄苦的日子,
在我有生之年我都将永远记得这个罪恶,一个好女孩因为我的饮酒过度而毁了终
身。”
“我就怕会这样。”玛姬嘀咕着走近他。“肯恩,后悔于事无补,你应该积
极地让她快乐。我相信她也爱你,那天她在你怀里并非全无反应,事实上她显得
相当沉醉,也许就因为如此才没有人想到她是被迫的。而且她也原谅了你不是吗?
她让事情过去了,不曾拿它来责备你、埋怨你,还接受了你的帮助住进牧场。她
这么努力想重新开始,你是不是该帮帮她呢?”
“我能帮她?”桑肯恩迷惑着。
“我想也只有你才能。”玛姬笑说:“弄清一切,然后求她嫁给你,给她一
个最美的未来。我想这样的任务你不会交给其他人代劳吧?”
桑肯恩终天又有了一丝笑容。
“真不敢相信我曾向一个女人寻求精神上的支持。”他笑了。
“不要害臊,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玛姬调侃地说。
桑肯恩起身,在离开前对玛姬说:
“那两页日记是我们两人的秘密,回去后我会烧了它,你也不要向任何人提
起,尤其中她。上头的字眼太残酷,我不要她知道自己的父亲曾这么说她。”
玛姬毫不犹豫地答应,并且笑着对他说:
“当然我会保密,很高兴看见你开始为她幸福努力,祝你好运,朋友。”
----------
晋江文学城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