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妈妈在跳扇子舞”
双扬依旧经营着她的久久饭店,操劳着里里外外。一大清早,她就带着偏脑壳
到农贸批发市场去挑海鲜、新上市的蔬菜和买鸭脖子。市场里热闹非凡,讨价还价
声此起彼落。双扬和偏脑壳手里都拎了一大堆东西,这时碰见了一个从前在双扬饭
馆里打过工的人。双扬叫住她说:“你们老板呢?好久不见。”那个人说:“我们
老板早就不亲自进货了,她说女人熬夜老得快。”双扬笑:“怪不得,你脖子上的
金项链都快跟手指头一样粗了。”
那个人听出双扬话里有话,说“扬姐,你这不是骂人吗,我可没以次充好,这
边压,那边瞒。”双扬撇撇嘴说:“不打自招。”熟人尴尬一阵,看着正在买葱、
又一个劲看卖主秤的偏脑壳说:“不过扬姐,偏脑壳可比我老实多了,你也别把自
己熬惨了。”双扬说:“那你从前可比他老实,还是让我的脸先崩溃吧。”
人人都说双扬的嘴厉害,这一点在吉庆街是出了名的。双扬的嘴不厉害怎么办?
她从那么小的时候就要独当一面地在如此复杂的街上谋生,还要支撑起整个家,她
能像双元那么没有主见,能像双瑗那么假清高,能像双久那么不脚踏实地吗?她只
有做一个泼辣而实干的女人,对生活对别人不存幻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为整个
来家操心。
来双元可不像双扬那么操劳,双扬已经买了大半天菜了,他还和老婆小金还躺
在暖暖和和的被窝里。双元已经醒了,正懒洋洋要起来,小金也醒了,说:“昨晚
都是你硬拉我回来,要不我非来个扛上开花。”小金下了岗,没事就在麻将桌子上
消磨时间,而且牌瘾越来越大。
双元说:“你是放人生大假,我今天还要上班,万一局长要车怎么办?人家的
命金贵得很,我敢一边睡觉一边开车?”
小金翻了翻身,想看清楚墙上的挂钟,说:“几点了?怎么没见多尔这个讨债
鬼来要过早的钱?”
“你打牌打糊涂了?多尔在双扬那儿。”那天晚上,他们两口子打架的时候,
双扬把多尔接到她那里去了。
小金一下子坐了起来:“这倒也是个办法。”
双元看着小金,问:“你又打什么鬼主意?”
小金盘算着:“我早就叫你把祖屋争回一间半间的,一转手就是钱,你不肯,
干脆就让多尔跟着双扬,那也省掉不少费用呢。”
双元不同意:“多尔跟我们本来就不亲,这么干他就成双扬的儿子了。本来他
生下来,你就没打算要他,不是双扬把他抱回家,养了一年多,哪有今天的多尔。”
“谁想到他7 个月就跑出来,脑袋小得像桔子,医生说难保没有后遗症。你不
是也没有坚持叫医生全力抢救吗?不是双扬坚持残废她也要就没有后面的事,你还
好意思埋怨我。”
“所以我们要跟多尔培养感情。”
“那就想办法分祖屋,不能全是双扬的吧。以前我可以不计较,现在我下岗了,
我们又这么困难。”
双元还是忍不下心来这么做,说:“你怎么又来了?双扬当年带弟弟妹妹不容
易,卖油炸臭干子还烫了手,我那时得了慢性肝炎又帮不上她的忙……”
小金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她还想办法帮你搞白糖补身体,算了算了,懒得
听你这些陈糠烂芝麻!你也不想想,白糖多少钱一斤?老房子要值多少钱?你不好
意思,我下回找她说去!”
夫妻俩起床后,小金也根本不做早餐,双元在餐桌前吃方便面,她自己抱着饼
干筒吃饼干。双元想起来了,说:“你今天抽空去把煤气费交了吧。”小金眼睛瞪
得老大,声音尖利:“搞错没有?你有车,反而叫我去跑腿?”双元倒是脾气好,
说:“你不是没事嘛,机关现在在整顿纪律,没有以前那么好溜了。”小金嘴一撇,
翻了个白眼:“我没事?我上午要炒股,下午3 点以后跳广场舞,我哪有空?”
双元叹了口气,把煤气单放进自己兜里。
19
双扬浑不知道她的大哥大嫂在打什么主意,生活也绝不可能不像她的大嫂那样
悠闲。她买完菜之后回到家里,看到多尔睡得正香。
双扬喜欢多尔,不但因为这孩子乖、懂事,是来家的未来和希望,而且还有其
他的原因。当年双扬和小金怀孕相差两个月,但因为小金早产,所以两人前后几天
生产。双扬的婴儿因为医疗事故夭折了,小金却没有奶水,而且双元夫妇又不喜欢
这个长得不成气候的早产儿,于是多尔就被双扬抱过来喂养,一吃就吃了三个月。
女人的奶水不是随便就可以给人吃的,她奶了谁谁就是她的亲人了;想不是亲人也
不行,母爱随着奶水流进血液里了,双扬对多尔亲,多尔对双扬亲,就跟天生的一
样。双扬不能不在心里把多尔当亲生儿子看待。更加上双扬不能生育了,婚姻也烟
消云散,又怎么能够不把多尔当亲生儿子看待呢?
双扬充满爱意地看了一会儿熟睡的多尔,然后轻手轻脚地进了厨房为多尔热牛
奶、煎鸡蛋。等到做好了早饭,双扬才把多尔叫起床,看着他吃完早饭,喝完牛奶,
又给他背好书包,还把一块三明治放在他手里,柔声说:“过早和买书的钱都放在
你书包里了,以后碰到什么麻烦事,直接来找大姑。记住了?”又摸了摸多尔的头,
看着他出门上学去。
送走了多尔,双扬才疲惫地倒在了床上。她躺了一会儿,突然想起在市场上时
那个熟人说的话,爬起来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横看竖看总觉得不
对劲。女人只要心里想着自己老了,就会越看自己越老,会突然之间发现眼角的许
多皱纹。双扬天天照镜子也没发现自己有这么老,可今天一照却真把她给吓了一大
跳。
双扬照了好半天镜子,最后决定到美容院去。当她来到吉庆街上宜街坊的小美
容院里时,门脸房里没有人,她走了进去,问:“有喘气儿的吗?”出来两位美容
小姐,一个说:“是扬扬啊,你可都是傍晚来,怎么改上午了?”另一个说:“你
不是说你白天要睡觉,谁吵你就用枪崩了谁吗?”
双扬叹气道:“做女人不容易啊,钱也得要,脸也得要。
小姐替双扬做美容。她实在太疲倦,敷上面膜就睡着了,小姐们看她睡得那么
香,都不忍心吵醒她,连面膜也没敢给她揭。
九妹急急匆匆地跑来,大呼小叫:“我们老板在这里吗?”小姐不让她进去,
说:“她可说了,天塌下来也别叫醒她!”九妹说她有急事,闯了进去。小姐跟进
来,想把九妹拉出去。两人推推拉拉的,把双扬吵醒了。她极不耐烦地说:“九妹,
什么事你不能自己处理?还找到这儿来了!都是些记吃不记打的东西。”
九妹告诉双扬说长期向久久饭店订盒饭的城建总公司突然打个电话说盒饭全不
要了,九妹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之间是有合同的,那个人态度很差,说什么
合同不合同的,以后也不要久久饭店的盒饭了。双扬一听,赶紧和九妹冲出美容院,
用农夫车拉了一车盒饭,直接送到公司去。
双扬走进公司总务办公室,还没说上一句完整的话,办公室主任就马上很强硬
地说:“不要了就是不要了,你不能强买强卖吧?”双扬陪着笑脸说:“王主任,
如果是我们的质量问题,口味问题,包括价格问题,我们都可以调整,我向你保证。”
王主任爱搭理不搭理:“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大伙吃你们的盒饭吃腻了,想
换换口味。”
双扬急了:“那也得等合同结束啊,合同期满不续约就是了。”
“你们反正是小本生意,这种事有什么好较真儿的。”
双扬心里一动:“是不是王主任跟别人另有交易啊?”
王主任横得不得了:“是又怎么样?我跟你明说吧,我们家的亲戚也有人下岗,
就指着做盒饭再就业!这你能理解吧?”
双扬没有办法,只好说:“那好吧,王主任,咱们好说好散。今天中午的饭我
已经做出来,拉到你楼下了,就算是你们城建最后的午餐行不行?”
王主任丝毫不让步:“还真不行,人家从今天起开始送饭,马上就到!我昨天
就叫人通知过你们饭店从今天开始别往这儿送餐了。”
“可我也查过,我那头没有一个人接到过你们的电话。”
“这就扯不清了,我说打了,你说没接到。可我也只能出一份快餐的钱啊。”
这时有人叫王主任接一个电话,于是他不由分说就下了逐客令。双扬走了出来,
在城建总公司大楼门口碰见了迎上来的九妹。九妹正要问什么,双扬无可奈何地说
:“赶紧想个地方卖盒饭吧。”两人向农夫车走去。这时一辆奥迪车停在了楼前的
停车场,卓雄洲从车上下来。九妹一眼看到卓雄洲,自言自语:“狮子头!”卓雄
洲看到双扬有点意外。
卓雄洲听说事情后很生气,领着双扬到了总务办公室,质问王主任到底是怎么
回事。王主任不知怎么对卓雄洲解释好,直陪不是:“我真不知道她是卓总你的朋
友,你看她也不说,她连提都没提。”卓雄洲教训道:“做事都得有规矩,咱们好
歹也是国营大公司,还有个形象问题嘛。”王主任连连点头:“对对对,卓总批评
得对,我这就叫人下去提盒饭。”
双扬看着卓雄洲,很是感激。
事情总算对付过去,双扬紧接着又有无数事情要忙。到夜里,她又开始在热闹
的吉庆街上的久久饭店门口卖鸭脖子,生意照例是不错。
双扬买鸭脖子的架势可和吉庆街上的摊贩们大不一样。双扬总是静静地稳坐在
她的小摊前,不咋乎,不吆喝,眼睛不乱逡,目光清淡如水。双扬也翘二郎腿,可
是她翘得紧凑服帖,两腿之间没有丝毫缝隙,风韵十足却不失检点。她的腰收着,
双肩平端着,胸脯便有了一个自然的起落,脖子直得象棵小白杨。有人来买鸭脖子,
她动作干脆利落,随便人怎么挑选,无论吃客挑选哪一盘,她都有十二分的好心情。
但她是从来不会动手去点收钞票的,只是给吃客一个示意,让他们自己把钱扔在她
小摊的抽屉里,如果要找零,他们自己找好了。她就这样卖着鸭脖子,生意却总是
比别家的好。
对面豆皮店的老板看到双扬的生意这么好,有点眼红,扯着嗓门大声吆喝。老
板娘小声说:“你看人家来双扬,就是稳得起,一声不响赚到钱,你的破锣嗓子都
喊哑了,也不见生意好哪儿去。”老板又嫉妒又不屑地说:“我怎么跟她比,她不
光眼睛会说话,连屁股都会说话。”老板娘看过去,见果然双扬正站起身来,扭动
着腰肢走动着。老板娘瞪了她老公一眼:“你早就眼馋了吧?”
卓雄洲来到双扬的摊前要买鸭脖子。双扬看到卓雄洲招呼了一声:“来了?”
卓雄洲点点头:“来了。”把买鸭脖子的钱递了过去。双扬没收卓雄洲的钱,说:
“什么钱不钱的,随便吃。”卓雄洲也不坚持,望着一眼夜幕下火红的吉庆街,感
慨说:“这个地方可太有意思了。”双扬没接话,因为她忙不过来,不停地有人来
买鸭脖子,她只得招呼着客人。卓雄洲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又说:“照说我也算
是有头有脸的人……”
双扬一边卖东西一边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卓雄洲说:“我是觉得奇怪,我怎么会对这种地方那么感兴趣?心烦了,工作
有压力了,想换换口味了,情不自禁地就跑到这儿来了。”
双扬手上不停地忙碌,嘴里接话:“一点也不奇怪,这儿有人气啊。而且我也
没觉得你多有头有脸,当年皇帝还下江南呢,还去烟花巷呢。你以为你是谁?”
卓雄洲笑了:“你这人还真不客气。”
双扬回头看了一眼卓雄洲:“我是不喜欢你刚才说话的口气,这种地方怎么了?
你觉得特别底层,特别庸俗是不是?那你不要来就是了,你不请军乐队有人请,昨
天就有人炒股发了财,让军乐队连续奏了30遍《走进新时代》。”
双扬的话让卓雄洲觉得自己有点自讨没趣。双扬可不是那种受了人家恩惠就在
人面前不敢说话的人,用宠辱不惊来形容她很贴切,她想说的话总是要说出来的。
20
小金带着多尔到医院去检查身体,医生建议给多尔做一个包皮手术。小金一听,
吃了一惊:“怎么跟他爸一样?”医生说:“那他爸也得手术,拖着没什么好处。”
小金连连咋舌:“我一个人同时照顾两个病人,怎么吃得消?”医生说:“如果有
亲戚也可以帮帮忙嘛,小手术,很快就养好了。”这倒是提醒了小金,她马上就想
到了双扬。
果然,双元和多尔做完手术之后,小金就把他们全支到双扬那去。双元把车停
在祖屋的门口,和多尔一块下车向里面走去。两个人都叉着腿走路,样子怪怪的,
要敲双扬的门的时候,两人都迟疑了。双元让多尔叫门,多尔不愿意:“她会骂人
的。”谁都知道,下午三点以前,千万不要去找双扬。她已经在多种场合里公开扬
言,说她迟早都要弄一支手枪的,还说她要把手枪放在枕头底下睡觉,如果有人在
下午三点之前敲她的房门,她就会摸出手枪毫不犹豫地朝着敲门声开枪。
双元哄着多尔:“她心疼你,不会骂你。我去敲门,不是找死吗?”
多尔马上反驳:“你是她大哥。”
双元说:“她是我姑奶奶。”
多尔没办法,只得小心翼翼地敲门:“大姑……”
“崩溃!”双扬大不高兴地骂道,穿着件刚刚遮住屁股的男式大T 恤就出来开
门。看到双元父子两人都叉着腿,直直地站在她的面前,她愣了一下。等到双元父
子进了客厅后,他们仍然叉腿坐着,看得双扬奇怪不已:“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嘛?”
双元说不出口,声音很低:“一个小时以前,我们两个人的手术部位刚刚拆线。”
双扬吃了一惊:“什么手术啊?”双元的声音更低了:“包皮环切手术。”
双扬奇怪了:“那你们回家休息啊,跑到我这儿来干什么?”
双元说:“小金把我们往医院一送,就跑到长沙去听股票讲座去了。我又没有
二奶,我不找你我找谁呀?”
双扬气不打一处来:“崩溃!她这不是成心吗?成心把你们推到我这儿来!双
元,不是我说你!你也算是来家的头男长子,照说凡事应该挑大梁,怎么连你老婆
都搞不定?既然你搞不定她,你割那个破包皮干什么?就算你要割,干嘛和多尔同
一天割?你这不是跟着你老婆一块害我吗?我忙得脚打后脑勺,我怎么顾得上你们
俩!”
双扬一顿抢白让双元无话可说:“本来,本来我也没打算跟多尔一块做的,可
是……”
“废话,你这不是已经做了嘛。”
“小金说,碰到一个好医生不容易,要是碰到一个不负责任的医生,说不定就
被他阉了,就没有性功能了。”
“你要那么强的性功能干嘛?”
双元却说:“那你离了婚没再结婚,不能要求别人都没有性功能吧?”
“她既然那么在意你的性功能,她干嘛不伺候你!”
“谁想到她走得这么急呢?”
双扬很生气,压根没顾到就在二人身边愣愣看着他们的多尔。
“这是阴谋!我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双元开始耍赖:“不管她是什么意思,你不能不管我们吧?”
双扬气得鼻子冒烟:“我干嘛要管?”她越想越气,“什么破事都来找我?我
是来家的爹,还是来家的妈?小金下岗了,没活干,理应伺候好丈夫、孩子,跟我
玩这一套,崩溃吧!我这里恕不接待!!你们走吧。”
多尔看双扬这样生气,站起来就走。双扬看到了多尔,赶紧一把抱住他,心一
软,把他们留了下来。
双久当然也不会满意小金的做法。当天晚上,双扬正在卖鸭脖子,双久神色有
变地走过来,说:“扬扬,到底怎么回事?大哥和多尔在家叉着腿吃盒饭,说是在
沙家浜扎下去了!”双扬一边忙乎着,一边对双久说:“小金跟我叫板呗。”双久
一听“小金”就有气:“小金?她想干什么?”双扬心里明白得很:“她早惦记着
这几间房呢,这是提醒我大哥也有份儿。”
双久上火了:“她要分个一间半间的,还不转手就卖了?”
“谁说不是,这么一分,这房子就不值钱了。”
“就不给她,看她能怎么着!”
双扬说:“她可不是省油的灯,大哥没主意,什么事都听她的,再说这房子的
房产还是老爷子的,大家这么多年都不走动了……”
双久想了想,觉得事情还真有点麻烦。
21
几天之后,双元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是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双扬提着盒
饭进了屋,踢掉高跟鞋,看到双元坐在电视前,一边吃花生米喝啤酒,一边热血沸
腾、激动不已地看着足球赛。双扬很是不满,说:“我说双元,你现在都可以踢足
球了,总该搬回去了吧。”双元眼睛没有离开电视:“扬扬,你这儿还真舒服。”
双扬把盒饭放在餐桌上,说:“你是舒服了,我可是三天三夜没睡觉,彻底崩
溃了。”
双元见双扬一脸的厌倦,连说:“明天就走,明天就走,但是扬扬,你这儿的
大门始终是向我敞开的吧?”
双扬说:“始终向多尔敞开。对了,多尔呢?”
“到疯子屋里看书去了。”
双扬对着镜子拢了拢头,又补了点口红:“你还像个大人吗?都跟他倒过来了,
整天对着电视不动窝!我真服了你们两口子了!呆会儿招呼他吃饭,我那头夜市马
上要开了。”说着又匆匆忙忙走了。
双元也不太好意思在老屋里住下去了,带着多尔,开车回自己家里去。双元开
着车,多尔在驾驶室里透过车窗东看西看。车开到广场前面的时候,多尔看到了广
场上有人在跳扇子舞。双元听到多尔叫了声:“我看见妈妈了,妈妈在跳扇子舞!”
头也不回地说:“瞎讲,她去长沙听股市讲座了,这两天就回来。”
多尔不服气:“反正我刚才看见她了。”
小金根本没有到长沙去,多尔没有看错,她正是在跳扇子舞。她很是逍遥,跳
完扇子舞,又跳交谊舞,在广场上高音喇叭的音乐中和舞伴阿旺搂在一块跳得欢快
无比。阿旺是个油头粉面的家伙,他问:“你今天挺高兴的嘛。”小金笑道:“我
每天都很高兴。”阿旺挑逗着小金:“是因为每天见到我才这么高兴吧?”小金娇
声道:“讨厌!你把赚钱的股介绍给我我才高兴。”
“那还不是小意思。”
夜里小金回到家时,双元才知道多尔没有看错。双元问小金:“你不是说你去
湖南听讲座了吗?”小金毫不在乎:“我没去,我临时决定学太极双扇。”
双元的火气上来了:“那你为什么不把我们俩接回家?要是双扬不肯让我们住,
那我们不是得叉着腿站在大马路上?”
小金一点也不生气:“她怎么会不让你们住呢?你是她大哥,她又是多尔的大
姑。”
双元明白过来:“双扬说得没错,你这就是搞阴谋!”
小金翻翻白眼:“别胳膊肘往外拐了,她不让你们住才是阴谋!这房子又不是
她一个人的,你也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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