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取缔不了的吉庆街
吉庆街被取缔了。
作为电视台新闻报道主持人的双瑗在这件事情上是很有功劳的。“热点追踪”
节目瞄准吉庆街已经好久,现在终于出成效了。往昔热闹而混乱的吉庆街上,已经
是一派扫荡之后的景象。穿制服的城管人员正在把占道经营的桌椅板凳往大卡车上
扔。
在街道的两头里三层外三层围着许多看热闹的人,对比之下,吉庆街显得分外
清冷,只有几个城管人员在巡视着。吉庆街的人却聚在居委会前的茶馆里没事儿似
地喝茶打牌。双扬抽着烟,斜着眼睛看着城管人员,脚尖上挂着的拖鞋摇来摇去。
豆皮张两口子,擦皮鞋大嫂和军乐队指挥等一帮人凑成一桌在打牌。大家都是一副
等待尘埃落定的样子和心情。
吉庆街大排档就是这样,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一次又一次,取缔多少次
就再生多少次。取缔本身就是广告,每次取缔,上万的人挤满大街看热闹。第二天,
上万张嘴巴回去把消息一传,吉庆街的名气反而更大了。天南海北的外地人,周末
坐飞机来武汉,白天关在宾馆房间睡大觉,夜晚来吉庆街吃饭,为的是欢度一个良
宵。吉庆街实际上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吃饭的大排档。在吉庆街,二十三十元钱,也
能把一个人吃得撑死;菜式,也不登大雅之堂,就是家常小炒,小家碧玉邻家女孩
而已。在吉庆街花钱,主要是其它方面,其它随便什么方面。有意味的就在于‘
“随便”两个字,任你去想像。吉庆街是一个鬼魅,是一个感觉,是一个无拘无束
的漂泊码头;是一个大自由,是一个大解放,是一个大杂烩,一个大混乱,一个可
以睁着眼睛做梦的长夜,一个大家心照不宣表演的生活秀。
豆皮张甩出一张牌来,说:“我就不信!我看你能天天在这儿站岗放哨!”豆
皮张的老婆满不在乎:“新拉的狗屎臭三天,马上就得撤,上次不就是这样嘛,最
好是巡警、骑警都来,那我们吉庆街就威风了!出牌出牌。”
皮鞋大嫂往街上看了一眼:“巡警我见过,那骑警是干嘛的?”
豆皮张说:“这都不懂,骑在马上的呗,你擦皮鞋就不用弯着腰了。”
指挥故作认真地说:“皮大嫂,再开张的话,你们工作也得改进改进。”
皮大嫂不明白:“怎么改进,一块钱把皮鞋都擦成镜子了,还怎么改进?”
“擦黄色皮鞋嘛。”指挥说。
皮大嫂还是没开窍:“难道黑色皮鞋不擦吗?”
几个男人怪笑起来。指挥说:“增加服务项目嘛,比我们军乐队赚钱。”
皮大嫂这才明白了,踢了指挥一脚,站起来对双扬说:“扬扬,过来打一圈嘛,
我去上厕所。”
双扬接过牌,看了看,撇撇嘴说:“怪不得你要上厕所,这牌这么臭!”
豆皮张说:“崩溃吧。”
双扬把一张牌甩了出来,也说:“就是,崩溃吧!”又一眼看到双瑗正在街头
进行现场报道。双扬看着双瑗那做作的劲头,心里好笑着。如果她能够听到双瑗在
说这么,她一定会觉得更可笑——
“观众朋友,欢迎你收看《热点追踪》节目。我身后的这条街,就是众所周知
的吉庆街,关于吉庆街夜夜笙歌的扰民问题,一直是市长热线电话投诉最多、反映
最大、市领导最为关心、附近居民急待解决的一个问题。
“就在一个小时之前,市城管的工作人员以及防暴队等有关单位,采取了联合
行动,再一次取缔了吉庆街的一切非法经营活动。然而,值得我们深思的是,为什
么吉庆街的状况屡禁不止?更有人说,吉庆街是根本取缔不了的,它是一个鬼魅,
一个感觉,一个无拘无束的漂泊码头;一个大杂烩,一个大混乱,一个可以睁着眼
睛就能做梦的长夜,一个大家心照不宣尽情表演的生活秀。
“那么,我们不禁要问,吉庆街的头顶,还是社会主义的天空吗?”
可是双瑗觉得自己正在干着一项很有意义的事业,觉得自己在伸张着正义维护
着公理。她要想把自己的报道做出深度来,可惜她自己却是一个并没有什么深度的
人。
她来到了城建总公司进行采访,站在办公楼走廊上,对着镜头说:“……以下
是关于取缔吉庆街的追踪报道。据了解,人口密集,危旧房屋特别多的吉庆街将被
列入旧城改造工程,但就具体实施方案,市城建总公司出现了两种完全不同的意见,
一种是彻底拆迁、重建吉庆街,以商业小区根治危房、混乱和无序;另一种意见是
保留老城区特有的风貌,仅仅是改建改造吉庆街,令它再现往日的繁荣……为此,
我们特意采访了城建总公司的几位负责人……”一边说一边走进了卓雄洲的办公室。
双瑗说:“请问卓总,您对吉庆街的改造工程持哪种态度?”说完将话筒移向
卓雄洲。
卓雄洲说出来的话让双瑗大感意外:“我的意见是保护吉庆街,谨慎推出具体
的改建方案。”
双瑗不解地问:“为什么?”
卓雄洲侃侃而谈:“改革开放的经验告诉我们,成片的高楼大厦好建,但是有
特殊韵味的老街是拆一个少一个,甚至有些城区还不得不重新修建一些仿古仿旧建
筑,与其造假,不如保留,所以我觉得不能因为吉庆街存在着许多问题,我们就采
取一种连根拔的态度……”
双瑗说:“据说持这种态度的人在公司只占少数。”
卓雄洲淡淡地说:“坚持自已的意见,这跟人数的多少无关。”
双瑗说:“你不怕因为自己的固执而丢乌纱帽吗?”
卓雄洲笑了笑:“我们现在的政府已经很成熟了,倾听不同意见是很正常的,
你的这种想法本身就很幼稚。”
双瑗不同意,同时也有些尴尬,说:“可是彻底重建吉庆街也是老百姓的心声。”
卓雄洲:“群众的意见当然很重要,但是旧城改造工程毕竟是一个关乎整体城
市规划以及子孙万代的大项目,它需要我们拿出冷静的思考、理性的分析和科学的
态度。”
双瑗是不会认同卓雄洲的意见的,倒不是因为这说法有多么出奇或是多么深奥,
而是双瑗根本不了解吉庆街,对于这条街吵吵嚷嚷的表层之下究竟还有一些什么东
西她是不知道的。
但是,双扬知道,她比谁都清楚,尽管这种明白在很大程度上也不过是下意识
里的。这个节目正好被双扬看到了。那时她在茶馆里呆腻了,回到家中,闲得无聊
地看电视。看了一会正觉得没有什么意思,电视里出现了双瑗采访卓雄洲的一段。
双扬饶有兴致地看着,脸上不禁露出欣赏和敬佩的神情,自言自语道:“我还以为
他就会啃鸭脖子呢……”
双瑗做了一天的节目,回到家里,悠闲地坐在床上翻报纸。生活对于她来说的
确是仁慈眷顾的,双瑗现在的日子可以说是称心如意。
洪涛和双瑗不一样,他不能像她那样还保持着可笑的理想主义,很多实际问题
摆在他这个小商人兼小技术工人面前。吉庆街被暂时取缔对他来说并不是件好事,
因为他在那里本来是有一些项目可做的。他躺在双瑗旁边,枕着手臂,眼望天花板
叹气。双瑗看了洪涛一眼,说:“一晚上就听见你唉声叹气。”
洪涛声音有些疲倦:“你是吃开口饭的,说来说去总是有理,我们可太不容易
了……”
双瑗放下报纸,关心起来:“到底什么事嘛?”
洪涛说:“我本来在吉庆街附近揽到两个活儿,现在那里是拆迁是改建吵不清
楚,客户也没法下决心,合同全作废了。”
双瑗一听,又拿起报纸来:“我当是什么事呢,不就是找活儿吗?”
“你说得容易,现在的市场竞争可残酷了……”洪涛说着,翻过身去自己想着
自己的事。双瑗继续翻报纸,也不理他。
但这次还是双瑗替洪涛排忧解难的——她给他网来一笔不算小的生意。双瑗有
一个朋友小戈开了一家歌舞厅,需要安装水电。双瑗没有主动替洪涛揽活的习惯,
因为她觉得这样做很俗。她只是一不小心提起了洪涛的装修公司,小戈就主动要想
去和洪涛谈这笔生意。
双瑗带着小戈到洪涛门面不大的“松川水电工程装修公司”去的时候,洪涛正
在跟装修队看图纸,讲施工的注意事项。看到双瑗和小戈进来,洪涛十分热情,亲
自泡茶,招呼说:“来了!快坐快坐。”双瑗作了介绍后,洪涛向小戈点头说:
“听说了,听说了,听说你是要装修一个歌舞厅。”
小戈说:“对,我们的这个歌舞厅是上规模的,灯光音响方面的要求特别高,
老实说来找我的装修公司也很多。可是,双瑗是公众人物,面子大啊,她又介绍说
你在这方面比较有经验,所以我才决定到公司来看看。”
洪涛满脸堆笑:“对对对,眼见为实,我的公司的确不大,赚的都是血汗钱。”
“关键是不能给我对付,现在的豆腐渣工程可太多了。”
洪涛保证道:“这一点你放心,质量绝对保证。”
双瑗也在旁边帮腔:“质量不保证,我也不能答应啊。”
小戈一下子注意到墙上挂着的公司招牌,说:“松川?你们公司是不是有日本
人的股份?”
洪涛眼珠一转,马上说:“那倒没有,但我们的原料,包括电线、开关、插座
什么的全是日本产品。”
双瑗看了洪涛一眼,洪涛没有理会,把松川公司曾经装修过的歌舞厅以及酒吧
的图片拿给小戈看,小戈对其中的几处表示满意。最后,小戈说:“这样吧,哪天
你到我那去看一看,先打个预算,我再跟头儿把情况汇报一下。”洪涛一看生意有
戏了,赶紧说:“太谢谢你了。”小戈看看双瑗说:“谢你太太吧,她为你的事够
尽心的。”
送走了小戈,双瑗和直没有理洪涛,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洪涛不明白双瑗是
怎么了,问:“怎么又不高兴了?是帮了我的大忙,那就给我脸子看呀。”
双瑗这才说:“我气你说大话脸都不红。”
洪涛想不起自己说过什么了,问:“我说什么大话了?”
“我说了多少次了,你用的产品明明是乡镇企业的,干嘛非要冒充是日本产品?
刚才当着小戈,我又不好拆穿你!”
“乡镇企业的产品怎么了?那也是合格产品。”
双瑗生气了:“那也不是进口产品!”
洪涛耐着性子,说:“这不是善意的谎言吗?这还不是为了迎合大众消费心理,
你好不容易把小戈给请来了,我对他说我用的东西可都是便宜货,那还不把他吓跑
啊?”
双瑗还是不认同洪涛的说法:“反正骗人总是不好,还是应该一是一、二是二。”
洪涛把手搭在双瑗肩上,拉长声音说道:“我这个老婆啊,真是傻得可爱。”
洪涛的温柔总是很有效的,双瑗一下子什么气也没有了。回到家里,两人一直
亲亲热热的。到了晚上双瑗和洪涛两口子正要亲热的时候,双瑗腾出一只手打开床
头柜的抽屉,拿出药瓶要吃避孕药。洪涛看着双瑗,有些败兴地说:“别吃药了双
瑗,咱们要个孩子吧,有了孩子我心里就踏实了。”双瑗一边吃药喝水一边说:
“过两年再说吧。”。
洪涛没情绪了:“还过两年?你以为你十八呀!”
双瑗根本没有注意到洪涛的态度,说:“我现在不是正当红嘛,正式调动手续
又还没办……”
“你可不是当红,你是正好用,让你干嘛你干嘛,又一点不沾台里的福利,等
把你榨干了,电视台不卸磨杀驴才怪呢。”洪涛说完自己躺下了,把身体扭向一边,
背对着双瑗。
双瑗看洪涛这个样子,也不高兴起来,可她又找不到理由来辩解,只得说:
“你也把别人想得太坏了。”
小戈的这一笔生意最终还是被洪涛顺利接下来了。合同正式签下来之后,洪涛
一高兴,请双瑗来到一家很有情调的高级饭店里吃饭。双瑗不明白洪涛为什么这么
破费。他们两口子平时都是比较节省的,双瑗弄不懂这天是什么日子,洪涛要请她
到这么高级的饭馆去吃饭。洪涛笑着告诉双瑗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小戈到公司
来签合同了。”双瑗有点意外,也很高兴,她看小戈好长时间不吭不哈的,以为他
还要拖一阵,不想事情进行得这么顺利。于是夫妻俩高高兴兴在饭店里点菜吃饭,
享受着丰盛而充满情调的晚餐。
碰巧的是洪涛的情人吕艳红正好今天在这个饭店里有宴会。吕艳红虽然很懂私
底下怎样在男人面前买弄风情,但工作中她是个女强人。她有一家颇具规模的公司,
而且她也游刃有余地管理着它。她很懂得怎样逼着员工干活,比如她自己的办公室
与职员只是用玻璃门窗间隔,以便她能将公司情况尽收眼底,但她在里面说话外面
却听不见。前几天正好是她公司办的一批到南非的劳务输出的签证全部下来了,让
吕艳红非常很高兴,把外办的和劳动局的人都请上,到这个饭店来开饭局。
当吕艳红盛装走进饭店的时候,她的派头非凡,一看就不是个普通人,因此至
少有三位穿旗袍的高个小姐迎上前去,满脸笑容地说:“小姐请问有位吗?”
吕艳红的表情很显然是进出惯了这样的酒店,说:“海华公司预订的。”
小姐赶紧带路:“三楼枫丹白露厅,请。”另外的小姐用对讲机告诉三楼的服
务员。
走到楼梯时,吕艳红看见了了洪涛在与一个女人吃饭,洪涛把那个女人照顾得
很周到。但是吕艳红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作了几乎让人察觉不出来的很短暂的
停留之后,径直上了三楼。
洪涛没有看见吕艳红。他看着面前的双瑗一直目不转睛。在双瑗低头下去的时
候,他也想到了吕艳红,可是他只是很清楚地告诉自己,他爱的实际上还是他的太
太而不是他的情人。
洪涛和双瑗在高级饭店里度过了一个快乐的夜晚,回到家已经很晚了。双瑗进
了浴室,洪涛坐在客厅里在看从信箱里拿到的帐单和信件。洪涛拆开一封信看了看,
大声说:“双瑗,兽医站可又来催管理费了啊。”
双瑗边擦着刚洗过的头发从浴室出来:“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洪涛把信递过去说:“你们兽医站又来正式公函了,还盖着公章,叫你交管理
费。”
双瑗根本不接,说:“不理他。”
“这样不好吧,我看口气挺强硬的,再不交就按辞职处理。”
“随便他们吧,我昨天还见到台长呢,他说我调动的事没问题,就是办个手续
而已。”
洪涛不以为然:“既然这么容易,干嘛老拖着不办?要不要送礼什么的?”
双瑗不高兴了:“你不要这么庸俗好不好,我可是靠实力才走到今天的。”
洪涛不想跟双瑗争下去。他不知道自己庸俗不庸俗,但他觉得双瑗和自己没有
什么差别,然而双瑗却总以为自己很脱俗很有实力。他又想到了吕艳红,突然觉得
在这一点上他的情人比他的他太太要可爱,因为吕艳红不会这样自命清高,她和洪
涛一样,承认自己是俗人一个。
洪涛已经习惯了在两个女人之间周旋,而且自以为已经精于此道了。第二天晚
上,洪涛跟双瑗说有客户需要陪,于是到了吕艳红家。两人温存了一阵,洪涛看时
间不早了,起身来背对着床穿衣服。吕艳红也坐了起来,靠在软枕上看着洪涛,不
经意地说:“你昨晚在哪儿吃的饭。”
洪涛没有回头,顺口说:“还能在哪儿吃,在公司加班吃盒饭。”
吕艳红笑了:“你怎么瞎话张口就来呀?”
洪涛转过头,本想继续撒谎,看着吕艳红的表情又说不下去了:“我……”
吕艳红面无表情:“你看着我干什么?顺风海鲜坊,我都看见了。”
洪涛只得说:“那是我老婆。”
吕艳红挑了一下眉毛:“真的?”
“我骗你干嘛,你不是在电视上见过她吗?照实说,怕你不高兴。”
吕艳红笑了笑:“我看你们俩挺亲热的嘛。”
洪涛有些尴尬,为了掩饰,他露出了乖巧的笑:“你看,我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吧。”
“你跟我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提过她。”
“她是个好人,对我也挺不错的。”
吕艳红脸上是不平之色:“呸,我都替她不值!现在的好女人也真是生不逢时,
像你这等货色还能享齐人之福。”
洪涛走过来,坐在吕艳红身边,拍拍她的脸:“我知道你在公司骂人骂惯了,
看我不顺眼,你想怎么骂就怎么骂,只要你开心。”
吕艳红绷不住,笑了,推了洪涛一把:“你快走吧你!”
卓雄洲在开城建总公司的中层以上干部会议。讨论到吉庆街的问题上,卓雄洲
讲了自己的不同意见。
总经理听完卓雄洲的话,说:“说一句关起门来才能说的话,我对媒体一向是
不感兴趣的,但是这次关于吉庆街的问题,媒体还真是帮了我们的忙,目前就有两
家大的房地产公司,想跟我们合作,出重金把吉庆街一带变成新型的小区,这就是
商机呀同志们……政府现在没钱,有钱也要用在刀刃上,旧城改造工程,我们也只
能依靠社会力量……当然,卓雄洲同志的意见也不无道理,保留古城风貌这个课题,
现在变得很时髦……”
与会者大都同意总经理的意见,说:“商机对我们公司来说,也很重要,我们
下面自己的建筑队都吃不饱,开发新项目才能盘活这盘棋。”“政府出面取缔吉庆
街,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我们作为政府的一个部门,完全应该配合政府的思路开
展工作。”
卓雄洲仍然坚持己见:“自从吉庆街的改造问题被提出来之后,我一直都在想,
为什么这样一条古老、陈旧同时也十分混乱的街道能聚积着那么旺的人气?能在每
一次取缔之后又是十分鲜活地重新开张?我们不得不承认它已经变成了一种人文景
观,也说明它很有群众基础,而我们的城市建设如果除了高楼大厦还是高楼大厦,
那么跟沙盘上的模型又有什么区别呢?所以我觉得我们在旧城改造工的工作中,仍
旧不能忽视以人为本……”
卓雄洲的态度和意见都引起了到会者的议论,有些人认为他说的有道理,频频
地点头。
总经理笑着说:“老卓对吉庆街可谓是情有独钟,我听说你很喜欢吃那里的小
吃。”
又有人插嘴:“恐怕还有卖小吃的人吧……”
这引起了一阵笑声。
卓雄洲皱起眉头,对人们的这种态度很不满意:“希望你们不要把这么严肃的
问题庸俗化。”
众人纷纷议论起来,有的人认为在公司还没有统一意见的情况下卓雄洲擅自面
对媒体,至少有出风头之嫌,有的人认为他的意见不切实际等等。卓雄洲遭到了围
攻。
散会之后,卓雄洲心情不太好,在街上走着,不觉又来到了吉庆街。他想了一
想,到了双扬的家中。双扬闲得没事,正在家里吃着瓜子看武侠小说。卓雄洲推门
进来的时候,双扬颇感意外又有些惊喜,说:“你怎么来了?”
卓雄洲说:“心里挺闷的,到你这儿来坐坐……”
双扬一拍沙发说:“你来的正好,到底要把我们吉庆街怎么着啊?”
卓雄洲说:“现在还不知道,但事情已经被媒体炒得这么热了,市里一定会听
方方面面的意见,包括人大、保护名城办公室以及专家的意见,不会轻易做决定的。”
双扬看卓雄洲愁眉不展的样子,说:“那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连我都不发愁,
你愁什么?”
卓雄洲想到了刚才开会的情景:“我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我只是公正的发表
了一点个人意见,就搞得谣言满天飞。”
双扬无所谓地说:“既然是谣言,何必这么在意?”
卓雄洲看着双扬的态度觉得奇怪:“你干嘛不问我都说了些什么?”
“那就更不重要了。”双扬站起来,拿出酒瓶和杯子,倒了一杯酒递给卓雄洲
说:“来,何以解愁?唯有杜康。”
双扬的潇洒态度让卓雄洲对她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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