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疯子病了
下班时候的农贸市场最为热闹。双元下班后到里面买鱼,鱼贩子一边剖鱼一边
说:“你老婆可真厉害,上次来买鱼,不要头和尾……头还能煮汤,尾你说我卖给
谁?我看见她真有点害怕。”双元听了很有点尴尬,什么也没有说。
买完鱼后,双元顺便来到报摊前买了一份晚报。旁边看报的一位老人把双元叫
到一边,说:“你也要管管你老婆,每天从股市回来,就在这里看报看行情,看完
把报一丢就走了……人家是残疾人多不容易……”双元有点下不来台,没等老人说
完,又买了一份《股市快报》,赶紧离开了。
刚走到他家的楼下,双元又碰见一个熟人。熟人打招呼说:“今天这么早?”
双元应了一声:“机关植树。”熟人看双元脸色不好,问:“怎么了?一脑门官司。”
双元说:“没法说,烦着呢。”
双元走了屋,看见正小金在换健美裤,又对着镜子擦了一遍口红。看见双元回
来了,小金说:“看见我的扇子了吗?”双元没好气地说:“什么扇子?”小金没
有注意到双元的表情,说:“红的,绸扇。”双元说:“你又去跳广场舞啊?多尔
快考试了,你就不能在家给他做点好吃的吗?”
小金凶巴巴地说:“今天教太极双扇的第二部分,耽误了,你教我啊?”说着
找到了扇子,打开看了看,又抖了抖。
双元厌恶地说:“群魔乱舞。”
小金白了一眼双元,说:“你怎么回事?一进门就气哼哼的,我可不是你的出
气筒!”
双元说:“我下班回来,走了一路,一路的人都在投诉你,我的面子往哪儿搁?
你看看谁家的女人像你?”
小金毫不相让,说:“人家的男人也能干啊,你在外面挣钱不如跑运输的多,
在家里说是占全了长子长孙,可连个来双扬都斗不过!我能跟着你过到现在就不错
了,你还想限制我的人生自由啊。”小金正要开门出去,双元挡在门前,说:“我
今天就是不让你去,我种了一天树,累了,你给多尔做鱼。”
小金叉着腰说:“我又不是你的钟点工,我炒股,更累!你不会做鱼吗?”
双元气愤不已:“这日子没法过了!”
“那能怨谁?还不是你一点用都没有!”
双元今天听了一路对小金的投诉,火气很大,夺过扇子,几把就撕了:“我叫
你跳!我叫你跳!”小金急了,上去就抓双元。双元也不让她,于是两人扭打起来。
正在两人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门打开,多尔和他身边的女老师站在门前,都
愣住了。双元和小金见有人进来,也停止了撕打。多尔没好气地说:“这是我们班
主任,来家访的。”
两口子立刻热情起来,又是请老师进来坐,又是倒茶。小金对多尔说:“你怎
么不早说呢,你爸也好多买点菜,留老师在家吃饭。”老师说:“多尔妈妈,不用
客气。”
双元问:“是不是多尔在学校里闯祸了?”
老师说:“那倒没有,多尔在学校表现很好,一直都是三好学生。”说着充满
爱意地摸多尔的头,说:“先去做作业吧。”
多尔听话地离开之后,老师对双元和小金说:“多尔是个有个性的孩子,前些
天他的一篇作文引起了我的注意,这篇作文的是题目叫《我的妈妈》,多尔在作文
里说他不喜欢他的妈妈……”
小金急了:“什么什么,我生他养他还得罪他了?”
双元瞪了一眼小金说:“你吵什么?先听老师说。”
老师打开作文本,念道:“‘因为她经常通宵打麻将,不仅知识贫乏,而且粗
言秽语,下岗之后不是觉得这个工作辛苦,就是嫌那个工作丢人……’我想,孩子
的措词可能有些过分,但是家庭的确是孩子们的第二课堂,家长更是他们真正的老
师。多尔在作文里还流露出对前途没有信心,觉得生活没有意思,这么小的孩子有
这种想法,不能不引起我们的重视……我希望你们能成为孩子生活中的榜样。”
小金和双元一边听一边不时地相互对视一阵。
送走了老师以后,小金立即脱掉一只鞋子抓在手里,声嘶力竭地叫道:“来金
多尔!你给我滚出来!”双元喝住小金,说:“你干什么你?孩子又没有错!”
小金怒火正旺,说:“难道还是我的错?我下岗了,心里没着没落的,不把时
间填得满满的就会胡思乱想,你们体谅过我的心情吗?多尔,你给我出来!”说着
就要往多尔房间里冲。
多尔走到房间门口,背着书包,提着小旅行袋,一副要离家出走的样子,恨恨
地说:“你敢打我我就离家出走,跟你脱离关系,彻底搬到大姑那去住。”
小金扬起拿鞋的手,愣了愣,但没打下去,把狠狠把鞋扔在地下,一边穿一边
说:“现在连孩子都这么势利眼!你大姑不就是比我有钱吗?”
疯子敲着键盘,思如泉涌地写着她的《亡命诗人雨浓》,心情却越来越不平静。
写着写着,她突然倒在床上,用报纸盖住了脸。
这时候,一阵敲门声响起。疯子不情愿地起身去开门。双久走了进来,一言不
发地坐下。疯子一看是他,不耐烦地说:“又催又催又催,我告诉你我的稿子是写
出来的,不像白梦,是像拉大便那样拉出来的。”
双久看了疯子一眼,没说话。
疯子继续说:“我知道你着急,想赶紧把这些纸变成钱,可是……”
双久突然打断疯子,说:“我不想做这本书了。”
疯子惊得合不上嘴:“什么?”
双久大声说:“《亡命诗人雨浓》这本书我不想做了。”
“为什么?”
双久难过地说:“我断断续续看了关山的日记,和雨写给他的信,我发现雨是
个很纯真,很善良的女孩,她爱谁,几乎全部是付出,包括她后来的丈夫,如果她
不是这样的人,最后也不会被她的丈夫砍死……”
疯子一听双久这么说,也深有同感,沉吟了一会:“可是你付给关山那么多钱。”
双久叹了口气说:“就当是用钱帮雨保住一点秘密吧。”
疯子点点头,说:“是保住了她做人的尊严,至少这些东西关山不能再卖给任
何人。”
双久连连点头:“就是这个意思吧,我说不了这么文艺。”
疯子看着双久,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双久,你真让我另眼相看。”
双久满怀歉疚地说:“只是你的稿费……”
疯子很义气地说:“我一分钱也不要,老实说,我一边写,良知一直倍受煎熬,
因为我们是在用雨的灾难换钱,而她又是那么善良和无辜。”
晚上,双久和晓燕并肩在人行天桥上散步,双久告诉了晓燕不做那本书的事情。
晓燕吃了惊:“什么?这本书不做了?为什么?”
双久说:“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嘛。”
晓燕说:“你说了这么多,只是感叹雨的不幸,这不等于书都不做了吧?”
“这就是我不做的理由啊。”
“那我问你,向丛柯借的钱你怎么还?”晓燕担心地说。
双久也很为难:“只好再想别的办法了……”
晓燕急得顿脚:“你哪还有别的办法?除了做书,你还会什么?”
在酒吧里双久和白梦、疯子聚在一起时,又谈到了这件事情。白梦说:“你也
是的,为了一个死人,而且还是不认识的,连钱都不赚了,你一个书贩子,谁会承
认你有多高尚?”
疯子说:“你不能这么说,我觉得双久做得对。至少他让我相信了这个世界上
还有正义和良知。”
晓燕说:“可是他的钱是借来的,谁也不能因为正义和良知就不还钱吧。”
疯子爽快地说:“我挣的钱不多,我愿意拿出来。”
白梦立即说:“妇唱夫随,我也拿一部份吧。”
双久心里感激,但嘴上却骂道:“我操你大爷的,你怎么变那么快?你到底有
没有原则?”
白梦说:“人有什么原则?爱谁谁就是原则。”
晓燕忍不住笑了,疯子却根本不理白梦,眼睛直盯着别处看。
双扬总算真正开始有为自己而烦的时候了。遇上卓雄洲对于双扬来说到底意味
着什么,她现在不知道,她唯一清楚的是,卓雄洲已经在她的心里生了根,想拔也
拔不去了。双扬强撑着,可任她再能撑,也还是需要找个人聊一聊的。
双扬来到双瑗家的时候,双瑗正在往脸上贴草霉片。双瑗开门后,看到双扬靠
在门边。双瑗有点意外,说:“扬扬!全世界最忙的人,你怎么有时间上我这儿来
啊?”
双扬进屋说:“洪涛不在家?”
双瑗说:“嗨,加班呗。”
双扬说:“总这么加班,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把孩子创造出来啊?”
“大夫说这事还真不能急。”
双扬看着双瑗脸上贴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觉得好笑:“你还相信黄瓜片草霉片
能美容啊?骗人的把戏。”双瑗看着双扬说:“扬扬,你可是日见憔悴啊。”双扬
一声长叹:“我是被情所困,每天去美容店都没用。”自从那天晚上之后,卓雄洲
就没有再去过双扬的鸭脖子摊,双扬也不再借送盒饭到城建总公司去找卓雄洲。双
扬表面上一点也没事,实际上心里也快熬不住了。
双瑗很感兴趣:“怎么回事?我还以为你是金刚不坏之身呢。”
双扬说:“就许你们有点什么事拿来烦我?”
双瑗猜到了几分:“为那个卓雄洲吧?我早就提醒过你,咱们是想结婚,找个
归宿,咱们玩不起。”
双扬说:“我开始也没当真,心想,男人嘛,就这么回事,我也不是没见过男
人。可是后来发现他这个人还真不错,我现在动了真感情,他倒没事了,也不来吃
鸭脖子了。”
双瑗也没主意,说:“你主意大,你想怎么办?”
双扬白她一眼,说:“我知道还来找你干嘛?”
双瑗说:“我是一直不赞成这件事的,但是你如果需要,我可以去找他谈一谈,
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双扬摆摆手说:“算了算了,就让这件事过去吧。”
双瑗关切地说:“问题是你过得去吗?”
双扬茫然地看着前方,没有说话。
对于卓雄洲来说,双扬是有特殊吸引力的。他同样为这件事情烦恼着,可是他
又能做什么呢?他是一个结了婚的男人,他有地位有面子,关键的是他有男人的责
任感和对家庭忠诚的道德感。
卓雄洲在办公室里处理着文件。中午九妹过来送饭时给他带来的盒饭和一盒鸭
脖子一直摆在桌子上也没来得及吃。好一阵后,他无意间抬起头来,看到了鸭脖子,
发了一阵呆,又看了看电话。这时候有人进来,说:“卓总,这是工会报上来的今
年去黄山疗养院人员的名单。如果没什么问题,还请你批一下。”卓雄洲说:“先
放在这儿吧。”来人闻了闻,笑着说:“卓总,你这儿可真香啊……”
卓雄洲看到了那一盒鸭脖子,有点尴尬,指了指,说:“你们拿去吃吧。”
来人笑得很有深意:“那多不好意思……”
卓雄洲说:“真的真的,拿去吧,我今天也没什么胃口。”来人拿走了鸭脖子,
刚到走廊就被一抢而空。卓雄洲听着外面的喧闹,站了起来,走到窗前,陷入了沉
思。
那天晚上,双瑗把卓雄洲约了出来,两人在一个僻静的酒吧里见了面。双瑗看
着卓雄洲说:“突然把你约出来,我自已也觉得很冒昧。”卓雄洲猜到双瑗是为双
扬的事情来找他,说:“没有关系。”
双瑗绕着圈子说:“其实,我并不知道你和我姐姐之间发生了什么……我只是
觉得她最近一段时间并不开心,她一直是一个很乐天的人,甚至有点什么都不在乎
……”
卓雄洲打断她,说:“是她叫你来的吗?”
双瑗说:“当然不是。你应该了解她的性格,她没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跟你说。”
卓雄洲也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老实说,我一开始跟她交往,只是觉得她爽
快、能干,但又有女人味。可是后来,也不知什么原因,只要几天没见就特别想见
到她……我想我可能是动了真情吧。”
双瑗觉得奇怪:“那你为什么突然就不跟她来往了呢?”
卓雄洲深沉地说:“其实动真感情是最麻烦的事,我得替她着想,交往下去算
什么呢?我是有家室的人,这样对她不公平。”
双瑗沉默了一阵,突然问:“从来都没想过离婚吗?”
卓雄洲顿了一顿,说:“我想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和我老婆是在部队认识
的,我们也是自由恋爱走到一起的,而且还有孩子,不可能说分手就分手。”
双瑗很失望,说:“我姐姐是很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的……看着她不开心,我
真的很想帮她,因为我是她带大的,而且从小到大我永远都在麻烦她……”
卓雄洲也不好过,说:“我也很想对她好,可是她的性格太刚烈了……她其实
既不是一个弱者,也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天下着大雨,在编辑部里,两个值班编辑和疯子在工作着。这时候来了一个电
话,说是印染厂有一个打工妹,跑到12层高的楼上要寻短见,得到消息的媒体都赶
去了。编辑部主任说完之后,几个人开始议论起来:“她可真会挑时候啊,你看这
雨大的。”“谁自杀还挑时候啊,你以为是演电视剧啊?”
主任说:“别贫了,这么大的雨,又是在郊区,你们俩中间去一个。”
一个马上说:“我马上有一个新闻发布会,易发公司股票上市,主任你可说这
是重头稿。”
另一个说:“那我去吧,不过我还约了一个专访。疯子,要不你帮我去做个专
访。”
疯子抬起头,问:“谁呀?”
“白梦。”
“他有什么可访的?”
“我觉得他对快餐文化很有自己的见地,而且你也不能说他的写作完全没有价
值,他也还是很有读者的,只是作品良莠不齐,简直不像出自一个人之手。”
疯子还没等他说完就已经把包背好拿了伞在手里,说:“我还是去采访打工妹
吧,主任,我走了。”
疯子冒着雨来到事发地点时,看到一片混乱和忙碌:120 救护车和几辆警车停
在那里不停地闪红灯,有围观的人和记者挤来挤去。楼顶的打工妹在雨中呆呆站着
要跳不跳的,很是危险,楼顶的警员无法接近她,楼下厂方的人喊话也无济于事。
疯子的伞被大风吹得完全反了过去,又被风吹得不知去向。她冒着雨积极地向
周围的人打听着情况,走来走去地拍照片。
双瑗也正在现场进行新闻报道:“……初步可以肯定,该女子是为情所困,据
厂方经理吴先生介绍,该女子姓郑,今年20岁,生性单纯,活泼,不久前与厂里一
孝感籍的男子谈恋爱,感情很深。吴先生说,该男子在厂里表现并不好,不久前因
聚赌,刚刚被厂里辞退。但他与郑姓女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还不得而知
……”
这天的雨太大了,天也特别冷。疯子忙完现场以后,回去又连夜写作,累得大
病一场,昏迷不醒。双久发现后把疯子背到医院急救室里,自己坐在长椅上等着。
好久之后,医生才出来。双久迎了上去。医生说:“她发高烧烧了三天三夜,什么
东西也没吃,所以虚脱了。”双久担心地问:“也就是说她没有什么危险。”医生
说:“不能这么说,因为她还并发了肺炎,急性肺炎久拖不治,也是有生命危险的。
你去给她办一下住院手续吧。”双久急忙点头,立即去给她办了手续。
疯子醒来的时候,看见双久守在床边。疯子又看看周围,奇怪地说:“我怎么
跑这儿来了?……”
双久见疯子醒了,很高兴,说:“你还说呢你,你怎么发烧也不知道上医院啊?
要不是我想让你帮我看部稿子,出出主意,还不知道出什么事呢……”
疯子迷迷糊糊地回忆着:“我只记得,那天采访,淋了雨……头疼了一个晚上,
后来,后来的事全都不记得了……”
双久说:“你发烧烧了三天三夜,连口水都没喝,还感染了肺炎。”
疯子看着双久,感激地说:“是你把我背到这儿来的?”
双久说:“我看你都没气儿了,吓我这一大跳,背着你就跑,也没觉着有什么
份量。”
正说着,白梦捧着一大束鲜花跑进来,一见双久就像在为家人感谢着帮忙的外
人一样,对双久说:“哎呀,双久,多亏你多亏你!接到电话我就赶紧跑来了……”
说着把花和水果放在床头柜上。
双久知趣地站起来,说:“白梦,人我可是交给你了,下面的文章你就自己做
吧……”
白梦说:“你放心,我一定画出最新最美的图画。”白梦说着把双久送到医院
病房的走廊里。双久鼓励说:“好好表现吧,考验你的时候到了。”白梦厚脸皮地
说:“我代表我媳妇向你表示祟高的致意!”双久笑:“我操你大爷的,谁是你媳
妇儿啊?”白梦用大姆指指了指病房。
但是疯子对白梦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白梦刚呆一小会儿,她就说:“我没事
了,你回去吧。”
白梦说:“还早呢,我再呆一会儿吧。”
疯子跟白梦生疏地客气:“白梦,谢谢你能来看我,还耽误了你这么长时间。”
白梦说:“疯子,你客气得可有点反常。”
疯子坚持说:“我是真心的,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白梦没有办法,只好说:“那好,我明天一大早就来。”他刚一走,来给疯子
换输液瓶的护士就羡慕地对疯子说:“你男朋友对你真好。”
可是疯子的心中却装上了另外一个人。
第二天,疯子就从医院回去了。双久刚从家里出来,在路上遇到疯子。双久看
到疯子还很虚弱的样子,说:“你怎么跑出来了?”疯子说:“半夜就退烧了,我
想没事了,反正再接着吃药呗。”
双久也拿疯子没办法,只得和她一块往回走,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你说
你跟自己身体较什么劲儿!”疯子说:“你不是要办事去吗?”双久说:“我还是
回去给你熬点白粥吧,你昨天也没怎么吃东西。”
双久让疯子回屋躺着,自己下厨去给她熬白粥,又给她盛在碗里,端了进去,
放在了床头柜上,说:“凉一凉再吃,这是榨菜。”
疯子没有看粥,只对双久说:“双久,你在书架第二层,词典的旁边拿一个信
封。”双久找到了信封,拿下来递给疯子。疯子却把信封又递给双久,说:“这是
一万块钱,先拿去还《亡命诗人雨浓》那本书的债吧,你不是还欠人家钱吗?”
双久不要:“算了吧,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疯子坚决不肯收回:“我说过的事,不会说说而已,是一定会做的。”
双久犹豫了:“这……”
疯子说:“雨虽然死于非命,但有我们这样素不相识的人为她保守秘密,保留
一份尊严。她的在天之灵也会感到安慰的,这是一件多么有意义的事。”
白梦来到医院,到病房里没有看到疯子,急了,一问说是疯子已经出院了。白
梦急得跟医院较劲,说:“你们怎么能让她出院呢?她昨天还在发烧,身体那么虚
弱……你们的责任心都跑到哪儿去了?……”护士只得解释:“我们也劝了她好长
时间,可她坚决要出院,我们有什么办法?”医生也说:“她说她没有公费医疗,
住院、打针、吃药、护理费用也是很可观的,所以我给她开了足够的药,叫她回家
休息。”
白梦没话好说,只好到疯子的住处去找她。双久一开门,白梦挂着脸就走进来,
对疯子说:“你再住三天院,能花多少钱?身体比钱重要,你知道不知道?”
疯子没说话。
双久问白梦:“怎么回事?”
白梦说:“我刚从医院过来,医生说她还相当虚弱,可她说她没有公费医疗,
死活跑出来了。”
双久把信封放在桌上,说:“疯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钱我真的不能要。”
白梦看着信封,又看看两人,说:“这钱是怎么回事?”
双久说:“还不是为《亡命诗人》那本书还债的事,她非要出一万块钱不可。”
白梦急了:“我说疯子,你就剩下半条命了,你这么祟高,做给谁看?”
疯子火了:“做给我自已看!我安慰我自已行不行?”说完倒在床上,拿被子
蒙住头,谁都不理。
白梦和双久看她这样子,都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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