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双久回来了
小金劝不回双元和多尔,又难受又气愤,又找到了阿旺。两人到快餐店去吃快
餐。小金很不快活,也没什么胃口。阿旺在旁边说:“……你再劝劝他嘛……”小
金说:“我还要怎么劝?去了三趟了,好话说尽,底子掉干净了,他死活也不回家。”
阿旺说:“来师傅是挺倔的……”小金说:“老实人倔起来,你还真拿他没办法。”
阿旺想起那天在广场上的情景觉得有点害怕,说:“不过,他那个妹妹也太凶
了,简直是个母老虎!”
小金一听有人帮着自己说,于是来了精神,数落道:“那天你看见了吧,不是
你亲眼看见你相信吗?而且肯定是她给双元下的‘药’,搞得双元和孩子都不听我
的,搞得我成了一个有老公有儿子的孤老……”
阿旺安慰道:“那也没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先等来师傅的身体好点再说吧。”
小金说:“你说得轻松,搞的不好他会跟我离婚的。”
阿旺说:“你以为离婚很容易啊?我跟我老婆整天吵架,离婚就挂在嘴上,还
不是没离成!现在哪家不是凑合着过。”
小金奇怪了:“你们有什么好吵的?”
阿旺埋怨道:“还不是死脑筋,你不管干什么,她都说有风险,最好坐在家里
看电视才安全,你说我怎么可能像她说的那样每天打坐,我不在外面跑,哪儿来的
发财机会?”
小金说:“那她真是跟我们家双元一样,不管多差的工都要叫我去找一份打,
然后在家做饭洗衣服,我真是受够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投机。从此后,两人更是打得火热,一块炒股一块
跳舞,行影不离。小金这样的女人,太容易被阿旺这样的男人钓上钩了。阿旺总能
找到一些事情让小金替他做,几句话就能把小金说得甘心情愿地做糊涂事情。
没过两天,两人又来到一间快餐厅,正喝着饮料,阿旺从包里拿出一大瓶药,
放在桌上。小金看着那瓶药,好奇地问:“这是什么?”阿旺说:“好事我怎么会
忘了你呢?这是一瓶保健药,150 元。”小金咋舌道:“这么贵?”
阿旺说:“你听我说嘛,问题不是这瓶药贵不贵,而是这150 元算3 股,平均
50元钱一股,3 个月分一次红,百分之二十的回报率,这么便宜的事你到哪儿找去?”
小金问道:“那这药怎么办?”
阿旺说:“能推销给别人当然最好,反正是保健药,吃了只有好处,实在不行
就留着自己吃呗,男人壮阳,女人养颜。”
小金怀疑地说:“你说的这家公司可不可靠?”
阿旺说:“我朋友开的,别提多可靠了,办公楼就在市中心,好多人想入股他
还不干呢,怕传开了有人找他麻烦,毕竟是变相集资嘛。”
小金问:“那你买了多少股?”
阿旺说:“保险起见,我先买了12股。”
小金心动了:“……那我就先来6 股吧。”
阿旺说:“走,我带你去,你先别忙着买,感觉一下再说……”
小金在和阿旺打得火热的当儿,也没有忘记催双元回家,可是双元却怎么也不
肯。她刚又给双元打电话要他回来,可是双元还是坚决不肯。小金挂上听筒,坐在
一旁生闷气。这时,门铃响了,小金去开门,出现在她面前的是阿旺。阿旺看小金
的脸色不对,一边进屋一边说:“又怎么了?”小金气冲冲地说:“……给那个死
鬼打电话,越求他他还越来劲儿!”
阿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说:“算了,你至少是眼不见,心不烦,我呢,老婆
穷叨叨不说,还把我给赶出来了……”
小金坐到阿旺身边说:“为什么呀?”
阿旺:“上回跟你说的集资股,我比你先入了一段时间,这两天就分了红,我
觉得这还真是一条财路,就把存折里的钱都拿去入了股,她发现存折里没钱了,就
跟我吵呗……”
小金说:“她慢慢想总还能想过来,你为了给家里增加收入总没错,你说我这
叫什么日子?白天出门一个人,晚上回家人一个,心里真是空落落的……”说着说
着,突然哭了起来。
阿旺安慰说:“哎,哎,你别哭嘛……”小金却越想越伤心,干脆伏在阿旺的
身上哭起来。阿旺也顺势抱住了小金,暧昧地说:“别伤心了,还有我呢……”
这一抱把小金的感觉抱出来了。夜里,小金亲自下厨做了面条,两人一起吃。
阿旺吃着面条说:“嗯,真香……”小金声音娇媚地说:“香就多吃点。”阿旺说
:“何止多吃,我今天晚上不走了。”
小金嗔道:“不要胡说啊……”
阿旺说:“什么胡说?你看我天天跟你在一起,那是因为我喜欢你啊,也不知
道怎么回事,一天见不到你我就觉得不对劲儿……”
小金有点心动,飞来一个媚眼说:“谁知道你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告诉你啊,
我可不跟你玩什么一夜情。”
阿旺骨头轻了,走过来抱住小金,说:“谁跟你玩一夜情,那是年轻人的把戏
……咱们两个人都离婚,然后在一块过,你敢不敢?”
小金一扬头,说:“我有什么不敢的……”阿旺已经用热吻堵住了她的嘴。
报社编辑部里,人们都在忙碌着。疯子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报纸。主任也在看报
纸,感慨说:“好文章啊!这样的头条报道你们怎么就搞不到呢?”一个编辑问:
“主任,你说的是哪篇文章啊?”主任指着报纸上的一篇文章,说:“还有哪篇我
会说好,就是这篇啊,《当科学工作者失去灵魂》。”
疯子看的也正是这篇文章。另一个编辑不以为然,抖着报纸,说:“如果我第
一时间知道这一消息,也能有特殊的关系采访到丛柯,我的文章肯定比这篇写的精
彩……”有人说:“又开始吹了……”刚才那个编辑说:“不是我吹,你看丛柯为
了把别人的女朋友搞到手,不惜在别人的饮料里下毒这件事,就可以好好渲染一下
嘛。”前一个编辑说:“还要怎么渲染,足足写了一个章节……我倒是觉得他的童
年阴影可以写得更充分一些……”
主任训斥道:“全是马后炮!那么你们为什么就不能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第
一时间采访到丛柯呢?你们到底是怎么跑新闻的?”
这话说得众人哑口无言。
疯子看着报纸,却没有注意到编辑部里的谈话,只是吃惊异常地自语道:“真
是没有想到……”
晚上的时候,疯子在酒吧里把丛柯为了抢到晓燕,如何在和双久等人曾经一起
出去玩时在双久的饮料里下毒,致使双久在不知不觉之间染上毒瘾的事情告诉了白
梦。白梦看过了这篇报道,想起自己曾经也怀疑过丛柯,而疯子当时却怎么也不信,
说:“……我说什么来着?”
疯子摇头说:“丛柯是这样的人,太让人吃惊了……”
白梦说:“你能不能换个词?你从坐下来开始,已经说了十二个吃惊了,整整
一打!”
疯子还是感慨着说:“真想不到他会对双久下这样的毒手。”
白梦说:“我当然也想不到,但是我直觉他这个人不地道,知道双久和他打交
道一定会吃亏,可没有想到这个亏会吃得这么大。我从一开始看丛柯对晓燕就不怀
好意,也提醒过双久,可双久被这个家伙骗得团团转,根本没在意。不过能用这么
狠毒的办法对付情敌,就算我这个大作家,也想像不到啊。”
疯子问:“不知晓燕怎么样了?”
白梦说:“还能怎么样?女人永远是这种事的牺牲品。”
疯子说:“你直觉一下嘛。”
白梦做思考状,说:“我估计她会回到双久的身边……”
疯子一听,不觉手抖了一下,饮料洒了出来。
第二天,疯子来到戒毒所看望双久。到了接待室,这里人很多,依旧是戒毒人
员与家人的悲喜剧,有人痛哭流涕,有人大吃大喝,有人喋喋不休地劝说,同样也
有人收到香蕉。疯子寻找地看着,却突然愣住了:双久和晓燕相对而坐,双久正在
给晓燕擦眼泪。疯子呆呆地站住了,片刻之后,她转身慢慢地走了。
出了戒毒所,疯子一个人站在桥上,看到身边是匆匆而过的人们和南来北往的
车辆。她的心情失落极了。
双久终于基本康复,戒掉毒瘾可以回家了。他拿着自己简单的行李走出戒毒所,
接他的是双扬和买菜的农夫车。姐弟俩见面后,激动地相拥在一起,两人的眼眶都
湿了。双扬放开双久后,双久看了看,问:“疯子怎么没来?”双扬说:“她说她
今天有事,叫我来接你,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高兴……”
双久感慨道:“我能有今天,多亏了疯子,只有她一个人没有放弃……”
双扬也说:“谁说不是呢,我现在就把她当成自己家的人。”
两人上了车,坐在后排,亲人相见,异常激动和亲切,两人始终手拉着手。双
扬说:“你大哥现在在家里住,你就先住你二姐的房吧。”双久问:“那我二姐到
哪儿去了?”
双扬叹气道:“你回去以后就知道了……”
双久感觉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好像发生了不少事情,急忙问:“到底发生了什
么事?”
双扬说:“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了……”
一到吉庆街,双久就看见了新久久饭店,立刻明白了事情真相。双扬告诉他的
一切变化都让他一时间无法消化。傍晚的时候,双久坐在老久久饭店临窗的座位上,
隔窗看着对面街上灯火通明的新久久饭店。坐在他对面的双扬什么都没说。
白梦走过来打破了沉默:“嗨!”双久先是一惊,马上跳起来,说:“你这家
伙!总算来了。”白梦看了看座上的人,问:“疯子呢?怎么她还没来?”双久开
玩笑说:“问你啊,她不是你的人吗?”白梦说:“她说她从报社直接来嘛……”
双扬说:“你们边聊边等,我给你们准备几样好菜。”说着起身离去。白梦对
着双扬的背影说:“还有啤酒。”
这时,疯子出现在饭店的门口,若无其事地走向双久和白梦。看人都到齐了,
双久就张罗着开吃。双扬在夜摊上平静地卖着鸭脖子,并不时地往窗户里看,看到
双久、白梦、疯子一边吃喝,一边热火朝天地聊着,她的内心无比快慰。
白梦和疯子都离开之后,双久来到双扬卖鸭脖子的档口,帮着双扬收钱。等到
差不多没客人的时候,两个人并排坐了下来。双扬看夜已经很深了,说:“……要
不你先回家去睡觉吧。”双久笑:“我在里面把觉都睡完了。”
双扬看着失而复得的双久,也不愿他离开,说:“那你就陪我坐会儿……以后
千万别干没脑子的事了,那个什么丛柯,真把你给害惨了……”
双久点点头,又说:“姐……晓燕去找过我了……”
双扬说:“你还想跟她好吗?我看还是算了吧,我听白梦说,她不但跟丛柯定
了婚,他们还同居了好长一段时间。”
双久不好受,说:“她跟我说了,她说她对不起我……”
双扬说:“这是一声对不起就能了结的吗?”
“我知道,可是……”
“我真不敢想,如果没有疯子,你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们这个饭馆还存不存在?
既便是丛柯暴露了他的真实面目,晓燕她还会不会来找你?”
双久心里还是想着晓燕,说:“我是非常感谢疯子,可是晓燕也是无辜的呀,
她根本就不知道丛柯是一个这么阴险的人。”
双扬感慨说:“你总说感谢疯子……我刚才看见你们聊得那么高兴,我就想,
你为什么不能跟疯子好呢?你们挺合得来的,而且她也是一个真心对你好的女孩儿,
记者这个工作也很体面,她还能帮助多尔复习功课……”
双久从没有往那方面想过,说:“你瞧你都说哪儿去了,这怎么可能呢?”
双扬干脆地说:“怎么不可能?不就是一个户口的问题吗?我一定能想办法帮
她解决。”
“什么户口不户口的,我跟她从来都没有这种想法,也没谈过这方面的问题…
…”
“那怕什么?现在开始也不迟啊。”
双久只好拿出白梦来挡驾,说:“而且白梦盯她盯得很紧。”
双扬什么都看在眼里说:“你放心吧,她不会跟白梦好的,要好早就好了,哪
儿还会等到现在?”
双久说:“不是这么回事,姐,你不懂……”
双扬说:“我不懂?我什么没见过?我不懂……”
凌晨,双扬和双久就到农贸批发市场里买菜。正巧在买家禽的地方,他们远远
地看到双瑗在挑选土产鸡。双扬和双久互望了一眼,双扬没有反对双久去跟双瑗打
招呼,于是双久一个人走到双瑗身边,喊了声:“二姐。”双瑗见到双久,愣了一
下,欣喜若狂地叫起来:“双久,怎么是你!”说着上前拉住双久的手。双久也很
激动,哽咽着说:“是我,我从……里面出来了……”
双瑗连说:“太好了,太好了……”好像有很多话要说,但又不知说什么好。
双久问:“二姐,你晚上有空吗?”
双瑗连说:“有空,有空,你到店里来找我,我给你做好吃的……你爱吃什么?
我现在就给你买。”
双久说:“不用了,我吃什么都行……”
双瑗说:“不行不行,一定得好好庆祝一下……”
晚上,双瑗把双久安排在新久久饭店的一间小包房里。双久坐在桌前,看着桌
上摆齐的酒菜,等着双瑗忙完进来和他一起吃饭。小包房的门被推开,双久以为是
双瑗,正要起身相迎,却看到进来的是端着凉拌肚丝的九妹。两人都愣住了。九妹
又惊又喜:“双久,你……你回来了……”
双久冷淡地说:“我不仅回来了,而且还听说了你的光辉事迹。”
九妹一时语塞:“我……”
双久说:“九妹,你真让我开眼啊,别人都跟我说农村人朴实,你可真够朴实
的,扬扬对你那么好,你却背叛了她,你这么做晚上能睡着觉吗?”
九妹委屈地说:“可是她骗我嫁给了张驰……”
双久质问道:“是她用枪逼着你结婚的吗?张驰有病,你不是不知道,可你想
在城里落地生根,这是你想清楚以后自己做的决定,怎么能怪别人呢?”
九妹还想解释,双瑗出现在门口,九妹转身哭着跑掉了。双瑗看着九妹可怜的
背影,说:“……你就不要再埋怨她,她够倒霉的了……”双久突然有些激愤,不
觉提高了嗓门,说:“我不想埋怨任何人,可是二姐,你们这样做太对不起大姐了!”
双瑗辛酸地说:“双久,我知道人要活一个骨气,可是骨气到底不能当饭吃,
洪涛背着我跟人生了孩子,你说我能怎么办?这个世界是没有道德法庭的,我不要
这个饭店,就为争一口气拖累大姐一辈子!我们两个人烦她烦得还不够吗?你现在
可以理直气壮地来质问我,可是当你在戒毒所的帐单一张一张像雪片似的飞来的时
候,我看见大姐从早忙到晚的情景,你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吗?别说是输掉一口
气,如果我年轻十岁,我就去当三陪!我不愿意看着她一个人活活累死……”
双久一听,半天说不出话来。
双瑗难过不已:“我真不明白,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能理解我……”
双久这才说:“……你说的话当然有道理,可是那个女人的目的是很险恶的,
她让你们姐妹反目,离心离德,一条街上相距几米远,就有两个久久饭店,这只能
分薄我们的客人,使我们陷入恶性竞争,最终搞垮我们,这就是她的目的!我才不
相信她是真的感到愧疚,真的给你什么补偿,她就是希望我们成为吉庆街上人们茶
余饭后的大笑话!”
双瑗说:“可是竞争并没有使我们陷入绝境,相反还给两个饭店带来了活力,
我们的小吃在美食节上都获了奖……”
双久说:“二姐,我要怎么说你才明白……”
九妹被双久一顿抢白和质问之后,心情糟透了,晚上回到家里,蒙头就睡,一
直到第二天早上也懒得起来。张所长、老伴和张驰坐在餐桌前正要吃早饭。老伴问
:“九妹还没起?”张驰温和地说:“叫她多睡会儿吧,她昨晚加班……”
张所长深为不满:“一天到晚加班,奖金又没多多少,有什么好加的。”
张驰说:“那总得把工作做好吧,要是你的部下,你还不是希望他们天天加班。”
张所长笑了,说:“你还挺向着你媳妇的嘛!”
张驰说:“……她对我不错,爸,我正要跟你说呢,你答应给九妹办户口的事,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张所长说:“是九妹让你来问的吧……”
张驰赶紧说:“不是不是……”
张所长瞪着儿子,说:“什么不是,你还骗得了我?”
九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听着外面的对话。只听张所长接着说:
“……我的傻儿子,给她办上户口,她不就飞了!”张驰说:“不会的,她绝对不
会的,她向我发过誓。”
张所长说:“既然她这么死心塌地地跟你过日子,早一天晚一天的急什么?”
张驰说:“那心情总还是不一样嘛。”
张所长说:“那好,你跟她说,只要你们生了孩子,我立刻就给她办,这事包
在我身上了。”
张驰很老实地说:“这样做太过分了吧……”
张所长说:“有什么过分的,别以为你能拴得住她的心,有了孩子,她才能真
正把心留在这个家里。”
张所长老伴招呼说:“你们小声点行不行?”
张所长说:“她肯定在听,这丫头精着呢!”
九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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