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洪涛的医药费
可是双久已经为这本书投入了成本,也不甘心就这样不明不白地不做了。他又
到白梦家找他,使劲敲门却没人回应。双久气得擂起门来。白梦狂骂着“我操你妈
的来双久!!”把门打开,马上就转身回去,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喝啤酒抽烟。双
久走进屋,很不快地说:“你干嘛老是躲着我?我到处找你!”白梦态度非常恶劣
:“我不想见你行不行?你以为你是谁呀?你又不是电影明星!”
双久气势汹汹地说:“白梦,我看你是莫名其妙,你要把《上帝之手》给别人,
就算我心里不痛快,但我可以想通,因为人家给的钱多嘛,我们再是朋友,金钱面
前人人平等。可是你总不能因为有人出高价要这本书,你就把疯子一脚踢开,完全
不顾她也写了这本书的事实吧?我觉得你这样做也太不像你了,更不像个男人……”
白梦拍着手说:“好哇,好哇,她维护你的利益,你替她打抱不平,你们真是
心心相印,天设地造啊,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双久愣住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梦的火气一冒三丈:“我怎么说什么你都听不懂啊?还是读书少啊……来双
久,你也不用装糊涂了,你跟疯子什么时候暗渡陈仓的,我也不想知道了,可你们
总不能把我当傻小子耍吧?”突然哽咽了,“你不是不知道,我为了追疯子,花了
多少心血?像我这种喜欢半途而废的人,能这么长时间地喜欢一个女孩儿,连我自
己都感到震惊……可是你呢?何德何能?简直就是一块废物点心,晓燕在的时候你
有晓燕,晓燕不在了你又有疯子,你夺我的心头之爱,你他妈的够朋友吗?”
双久一时不知如何解释,说:“你胡说什么?她是我的好兄弟,我跟她之间什
么都没有!!”
白梦又气愤又难受,说:“算了吧双久,你也不用跟我演戏了,那天她亲口对
我说的,爱你,爱你,爱的就是你!”
双久一听,呆如木鸡。
白梦沮丧地说:“你也不想想,她凭什么在戒毒所陪你戒毒?凭什么晓燕过世,
在你心灰意冷的时刻出现在你的身边?凭什么有人高价买我们的书稿,她非坚持给
你……还是毛主席他老人家说得对,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说着又猛
喝起酒来。
双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双久自打知道了疯子对自己的感情后,觉得很尴尬,处处避着疯子。这天,疯
子从屋里出来,正好看见双久走进院子。双久一见疯子扭头就想溜。疯子忍了这么
多天,终于忍不住了,大喝一声:“双久,你给我站住。”
双久吓得站住了。
疯子说:“你为什么见到我就跑,而且不止一次了,难道我是鬼吗?”
双久吞吞吐吐:“……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疯子说:“那你是什么意思?来双久,我告诉你,你不想见我,我也不是每分
钟都想见到你!”说完自己先走了离去。
双久傻傻地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如何是好。
疯子尽管为双久的态度挺不是个滋味,却还是不得不忙着自己的事情。她要做
一个自由撰稿人,原来的报社在得知她回城之后表示希望她回去,但她没有,因为
她已经为自己选择了自由写作的道路。
疯子一向虚心求教。她把新构思的小说大纲刚写出来,就请求编辑部主任给她
一些指导意见。主任把疯子请到他的家里去详细商量。
主任一见她就笑着说:“我可已经恭候多时了啊。”
疯子不好意思,说:“看你说的,主任,是我打扰你了……”
主任说:“先说句题外的话,疯子,你重新杀回来,为什么不肯回编辑部呢?”
疯子说:“可能是因为有创作的冲动吧,每天上班,写作时间就太零碎了。”
主任说:“也对……不瞒你说,收到你寄给我的小说大纲,我还真觉得意外,
我既不是名家,也不是大家,怎么可能指导你呢?”
疯子说:“您这么说就太谦虚了,您毕竟是报界前辈,而且国文底子深厚,点
滴指教,说不定就是我一生将为之奋斗的文学道路。”
主任感慨道:“如今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实在是太少了……”
疯子很谦虚地说:“主任过奖。”
主任这才说:“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拿出疯子的小说大纲,说“总的来
说,还是一股清新之风扑面而来,首先,你说说题目为什么叫《稻草人》?”
疯子说:“是暗指主人公是一个在城市里毫无根基的人,就像麦田里的稻草人
一样,被插在哪里,就在哪里风吹日晒,过着人微言轻的日子……”
主任说:“这个主题我觉得很好,但是有两大方面的问题,一是结构,这是故
事的支架,搞不好,故事也会出现塌方……第二个就是整体的调子偏灰,我的意思
恰恰不是政治方面的,而是审美方面的……”
主任坦率而有见地地说着,疯子认真地倾听,受益非浅。
洪涛在看守所里等候着开庭。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一向软弱的
他成天提心吊胆着。好不容易盼来了吕艳红的探望,要见到她之前,他很高兴,甚
至很激动。
吕艳红还保持着她惯有的冷静,在接待室里面无表情地等待着洪涛的出现。当
身穿囚衣的洪涛被人带了进来的时候,吕艳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短短的几
天里,洪涛的头发白了一半,不仅剃了平头,而且胡子拉渣。吕艳红看着洪涛颤颤
危危地坐下来,感慨地说:“……真没想到我们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洪
涛敏感地问:“艳红,你这是什么意思?”吕艳红看了一眼洪涛,声音平静得近乎
冷酷:“你说是什么意思?洪涛,我们完了,这还不清楚吗?”洪涛眼睛里是深深
的恐惧:“艳红,我们好歹也是夫妻一场,你总不能这么快就……”
吕艳红啪的一拍桌子,厉声说:“洪涛,你少来这一套!我问你,你的公司又
不是没钱,为什么要用废弃的旧电线,这是人命关天的事!你胆子怎么这么大?好,
我们不说给别人装修,就说你送给我的钻石戒指……”说着把戒指从指头上脱下,
说“你老实说这是钻石的吗?”
洪涛一看,马上就要向天发誓,保证这是钻石。
吕艳红破口骂道:“放你妈的屁!我昨天去做了鉴定,是二百五十块的立方氧
化锆……你干脆买个有机玻璃算了!还有你给小家伙买的长命锁,也不是纯银,你
到底怎么回事啊你,我现在才发现,其实最聪明的是你老婆来双瑗,成功地把你这
个假冒伪劣男人转让给我了!我吕艳红聪明了一辈子,就是在男人的问题上瞎了眼
……好了,跟你说这些也是白说,我的律师会来办理离婚手续的。”说完站起身来。
洪涛一听,顿时蔫了,绝望地看着吕艳红,哀求着说:“艳红,你别生气,都
是我不好……我,我搞小作坊搞惯了,不这么干赚不了钱……你就算看在孩子的份
上原谅我这一次,我相信你有办法把我保释出去,从此以后,我一定老老实实地做
人,你就再给我一个机会吧,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孩子的父亲啊……”
可是吕艳红不是双瑗,她是一个作了决定就绝不会因为心软而改变的人,确切
地说,她是一个不会心软的女人。她咬牙切齿地说:“你少给我提孩子!我绝对不
会让他知道他有一个这样的父亲!”说完转身干脆利落地走了,只留下一个冷冷的
背影让洪涛的眼光绝望地追随着。
洪涛被吕艳红抛弃了,这个时候,他想到了双瑗,但是双瑗没有去看他。洪涛
简直要绝望了,而更糟的是,他的身体又出问题。
这天,双瑗在新久久饭店里和已明显大肚子的九妹忙碌着。第一看守所的杨管
教找到了双瑗。他讲明了来意,说:“……事情是这样的,洪涛被判了无期徒刑,
这当然跟你都没关系了,因为你只是他的前妻。不过最近这段时间,他被诊断出急
性肝坏死,病情很严重,所里研究之后也同意他保外就医……”
双瑗一听,还是有点担心,但嘴上却冷冷地说:“为什么跟我说这些,他是有
老婆的呀。”
杨管教说:“他是有老婆,可是在他进了看守所一个礼拜之后,他老婆就跟他
离了婚。我也专门去拜访了他老婆,他老婆的态度很坚决,就是不肯收留他,他的
公司已被查封,他的确是没地方可去了,又没有脸来找你……所以我想征求一下你
的意见……”
双瑗为难地说:“我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总得叫我想一想吧?”
杨管教说:“当然当然,我们也不是想卸包袱,但你也知道,我们不光条件有
限,经费也有限……再说,一个人犯了法,判刑就是对他的惩罚,并不等于说,有
病都不给他治。你说是不是?来双瑗女士。”
双瑗茫然了,往事都涌上了心头,让她什么都想不清楚,只觉得心里乱得难受。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九妹看她这样,在旁边陪着双瑗。双瑗站在窗前默默无语,
九妹坐在双瑗的单人床上,看着她的背影,说:“……我看他这是报应!你想想他
做的那些事,有哪一件对得起你?他好的时候,根本不管你的死活,现在他倒大霉
了,那个坏女人倒跑得挺快的……”双瑗没什么主意,说:“说这些干什么?你就
说我怎么办吧。”
九妹说:“如果是我,我就不管他!!反正你们也离婚了,而且又是他对不起
你。你不管,谁也不会说你什么……”
双瑗犹豫着说:“可是……”
九妹说:“还有什么可是的,双瑗姐,你想想看,他这么重的病,要是一下死
了还好,如果不死不活地拖着,这算怎么回事啊?也会把你拖垮的!”
双瑗的神情却更加茫然了。她想不清楚,什么都想不清楚。她走了出去,一个
人神情沉重地在人行道上走着,眼神空洞无物。不知不觉间,她走了很远,等她一
抬头,发现已经到了原来的家门口。她犹豫了一阵,走了进去。这里已经面目全非,
过去的温馨家园已不复存在,到处都是尘土和蛛网。墙上还有双瑗主持节目的工作
照,相片里的她神采飞扬,和现在判若两人。她记起了和洪涛曾经共同生活的点点
滴滴。双瑗又来到了卧室,打开衣柜,看到很多蟑螂四处逃散,吓得她尖叫起来。
她又沮丧地坐到了床上,愣了半天,想起了洪涛与吕艳红结婚时的情景,突然起身
把所有与洪涛合影的照片摔在地上,镜框的玻璃碎了,她拿起照片撕得粉碎。抬头,
她又看到了双人床上方的一幅制成油画效果的大幅婚纱照,上面的洪涛是那么的英
俊,双瑗也含羞可爱。双瑗毫不犹豫地上前把它扯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古色古
香的画框被摔断了。双瑗像疯了一样,从厨房拿来菜刀,剁烂了整幅照片。
尽管生气,尽管伤心,双瑗却永远是双瑗。最后,她还是心软了。她开着农夫
车,从看守所把洪涛接出来了。当她看到洪涛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洪涛
被人搀扶着出来,面色苍白,头发胡子凌乱不堪。双瑗心里惊讶和难受,但只是阴
沉着脸,把他扶上了买菜的农夫车,带他理了发刮了胡子后,送他回到家里。家里
的房间已经收拾干净了。双瑗提着新买的日用品和洪涛进去后,关上了门。
双瑗突然说道:“洪涛……”洪涛不自觉地说:“到。”双瑗面无表情:“我
跟你已经是恩断义绝,如果不是杨管教来找我,也轮不着我来管你的事……我同意
你回来,是本着人道主义精神这么做的,希望你不要想偏了,更不要胡思乱想……
今晚你就住在客房吧……”洪涛羞惭难当:“是,是,我知道,我知道。”
当天晚上双瑗睡在卧室,洪涛睡在客房。双瑗翻来覆去睡不着,而洪涛似乎因
双瑗最终收留了他而放下心来,睡得很踏实。双瑗起来,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香
烟和火机,但只抽了一口,就咳了起来。
洪涛的病其实很厉害,安安稳稳地过了一夜之后,就犯起病来。双瑗急忙把他
送到医院。医生检查了洪涛的病情后,问双瑗:“请问患者是你的什么人?”双瑗
说:“前夫。”医生说:“那么好,你前夫必须马上住院治疗。”双瑗问:“他的
病很重吗?”
医生神情严肃,说:“很重,他这种爆发性的急性肝坏死,一点不亚于肝癌晚
期,而且已经开始有腹水,随时都可能肝昏迷,是非常危险的。”
双瑗不敢相信:“可是他原来的身体一直不错。”
医生说:“这太有可能了,但不管一个人多么健康,身体内都会有一些疾病的
隐患,在遇到巨大的精神障碍时,或者极度的疲劳,都有可能引发病变。”
双瑗只得说:“那就住院吧。”
医生说:“好吧,你去办理一下住院手续,还要交部分押金。”
双瑗问:“大概是多少钱?”
医生说:“你如果没带够钱的话,就先交八千吧。”
双瑗脱口而出:“这么多……”
医生:“你要有思想准备,如果用进口药的话,还要贵。”
双瑗无奈地看着医生,什么也说不出来。不管经济上还是精神上,这都让双瑗
很难承受,她的情绪彻底低落下去。
在新久久饭店里,正值晚市前夕,还没有客人,因此大伙都在做准备工作。双
瑗和九妹在餐桌前擦着高脚杯。双瑗动作缓慢,双眼直视,说:“……真想不到医
院这么圣洁的地方,其实是一个食钱怪兽……”
九妹说:“食钱怪兽?这我倒第一次听说,可是我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我们
穷人是死得起,病不起。”
双瑗很是为难:“我把存折里的钱都取出来了,可是根本顶不了多长时间……”
九妹突然问:“双瑗姐,我想问一个不该问的问题……你是不是还爱他……”
双瑗摇头,说:“正相反,我的心都被他伤透了。”
九妹不解,道:“那你为什么……”
双瑗说:“毕竟曾经爱过他,看到他现在这么惨,看不下去……”
九妹问:“那他把你的钱花完了怎么办?”
双瑗茫然地摇头,说:“不知道。”
洪涛依然病着,住在医院里。每天的医药费和住院费等一应花销大得惊人,双
瑗苦苦支撑着。
医生告诉双瑗,他的病情算是稳定下来了,因为给他制定的治疗方案比较及时。
主任医生认为只要病人积极配合治疗,情况还是相当不错的。诊治洪涛的医生告诉
洪涛:“你能有今天的疗效连我们都很吃惊,说句老实话,你前妻真是个好人,她
对你算是竭尽全力了……有些两口子,看到这么高昂的医疗费用,都决定放弃了。”
洪涛听了,也不知说什么好,只是悔恨交加,眼中含泪。
双瑗不但要负担医药费用,还要照顾洪涛的饮食起居,也够她受的了。这天,
洪涛正躺在床上看书,双瑗走了进来,把一小暖瓶的汤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卷起洪
涛换下的脏衣服放进包里,转身就要走。洪涛从她进来的时候开始就一直看着她,
但双瑗却没有看他一眼。洪涛见双瑗要走,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说:“双瑗,我
求求你,跟我说句话吧……”双瑗冷冷地说:“你把手放开。”
洪涛赶紧放开手,难过不已,说:“我看着你这样一声不响地忙来忙去,又花
钱,又要照顾我,心里真是……双瑗,是我对不起你,我该死,死有余辜!你骂我
吧!你叽讽我吧!嘲笑我吧!这样我的心里会好受一些……我求求你了……”说着
起身跪在床上。
双瑗还是冷冷地说:“你有病,就好好治病,越做出这副样子,我会越憎恨你
……”
洪涛跪着趴在床上,低垂着头,一副虔诚悔罪的样子,说:“可是我每一天都
在接受良心的煎熬……是的,我根本不配提良心这两个字……我也是落到了这个地
步,才发现……”可是双瑗没有听他说完,早已经走了。
双瑗来到医院收费处交费,一共是三千八百六十二元。双瑗几乎拿出了身上所
有的钱,还是不够:“对不起,还差两块钱……”收费员见到双瑗身后的人龙,无
奈说:“算了,算了……”双瑗又是尴尬又是感谢,说了声谢,拿着清单离去。
双瑗的生活压力太大了,在她最艰难的时候,她不由得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她
从小就依赖着的人。
双扬在自己的房间里收拾停当,看看时间还早,点着一支香烟,悠闲地抽起来,
却听到双久在外面喊:“大姐,大姐……”双扬说:“什么事啊双久,进来吧。”
双久进了屋,刚要说话,一眼看见梳妆台上男式名牌的纸袋,好奇地抽出里面的衬
衣,在身上比了比,说:“姐,是给我买的吧?”双扬说:“去你的!”双久笑了
:“我就知道是给卓雄洲买的,看来我是不用找他谈话了。”双扬说:“我看你有
空,还是找疯子好好谈谈吧。”双久一听,不太受用,说:“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双扬问道:“有眼无珠的家伙,你找我什么事?”
双久这才说:“对,我差点给忘了……一大早我就看见二姐来过一趟,你在睡
觉,她没敢敲门,刚才又见她在院子里转,我问她什么事她又不肯说,可能是找你
的……”
双扬一听,拨开窗帘,果然看见双瑗在院子里徘徊。
双扬愣了一愣,说:“你叫她进来吧。”
双久把双瑗叫了进来,双瑗很不好意思面对双扬,但她还是把洪涛的事情和自
己目前的情况全说了出来。双久一听,惊讶不已:“……什么什么?你说什么?借
钱给他看病?二姐,你没有搞错吧?洪涛他不仅对不起你,还害得你和大姐失和,
而且就是这个混帐王八蛋,用假电线害死了晓燕!!二姐,你不要对我说你对他还
有感情啊!!”
双瑗说:“我跟他已经是恩断义绝,他也是罪恶滔天,可他已经被判了无期徒
刑,没收了所有的财产,剥夺政治权力终身,这些惩罚都是罪有应得,可他就是犯
了天大的事,也还是一条生命,总不能不治病吧……”
双扬铁青着脸,没好气地说:“崩溃!我没有钱借给他治病,让他去死吧!”
双瑗看着姐姐的态度,一言不发。双扬又生气又心疼地说:“双瑗,拜托你醒
一醒好不好?我又不是提款机,你知道我是最疼双久的,可他需要印刷费,我都没
法帮他……你向我借钱去给那个狼心狗肺的人看病,亏你想得出来!”
双瑗面有难色,说:“我知道姐姐也不富裕,我想把新久久饭店押给你……”
双扬眼睛一瞪:“谁要你的新久久饭店?再说你没了饭店,靠什么生存?”
双瑗低声说:“我给姐姐打工……”
双扬怒气冲天:“你既然能给我打工,为什么还要那个新久久饭店,当初怎么
劝你你都不听,让整整一条街的人指指点点笑话我?你给我滚!!”
双瑗低着头往外走,走到院子里,双扬却追了出来:“你给我站住……”双瑗
停住了,回过头来,看见双扬咬牙切说齿:“谁叫我是你姐姐!”说着把一万块钱
摔在双瑗身上。钱像雪花一样飞舞着,落了一地。双扬跑回屋里失声痛哭。双瑗默
默地蹲下身来,一张一张地捡起地上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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