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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仿如行尸走肉般地过日子,可是她掩饰得很好,照常上班、下班,按时回家,
没有人知道好发生什么事;只是她不再主动洗碗,也不再到后阳台张望,更不再去
海边。
父母知道黎珞的事后,黎父气得差点打死黎珞,但黎珞依然坚持要生下孩子,
而黎母则天天以泪洗面。黎琦焦头烂额地安抚家人,试着在他们已成水泥砖块的脑
袋瓜里,灌输些理智和爱进去。
黎琦真希望能有个人帮她出出主意,但是,她那几位好朋友也陷在感情的纠结
中,哪里还有心思为她分担这些。
最后,她当然只好自己想办法。
黎琦去找张邦群,想听听他对黎珞的事要如何处理;但他对黎琦明白的表示不
可能娶黎珞,甚至还懦弱地将所有的一切全推给他父母处理。
张邦群是台北人,黎琦为了黎珞的事,这一个星期就上了三次台北。黎琦原本
就讨厌台北阴雨绵绵的天气,现在又因这种事上一再来台北,令她更加厌烦。
和张邦群父母三次会面,场面虽然不算火爆,但是气氛却显得冰冰冷冷。
黎琦并不是来讨什么公道,只想要求一个合理的解决办法。
但是,张邦群的父母却气势凌人地说:要张家姓没有,要钱倒有几个。甚至还
数落起黎珞,说她是个行为不检点的女孩。
黎琦气极了,冷冷地反驳:“张邦群都大四了,而黎珞还未满二十岁,真要打
起官司,看是谁诱拐谁?”
张邦群的父母一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们是要面子胜于一切的人,听到黎
琦这番话,赶紧写好一张支票递给黎琦,打算封住黎琦的嘴。
黎琦当他们的面撕掉支票,咬牙切齿地说:“我才不贪你们这几个臭钱,而且
也不愿意捐出这笔钱,替你们做善事,因为我害怕得到这笔捐款的人,会被那些钱
买的东西给噎死!”
黎琦说完后,潇洒地离去,留下他们脸色铁青地坐在那里。
黎琦回到家后,取得父母的同意,帮黎珞办了休学,并要她暂时搬去和她一起
住。
黎琦将重心摆在黎珞身上,每天为她补身,并注意产检的日子,也借着忙碌忘
却心中的痛。
只是每到午夜,当她疲倦地回到住处,看着黎珞平静的睡容,再看看她自己,
她总会觉得自己好似苍老了许多。
她手上的伤还没全好;伤痕一条一条狰狞地瞪着她。
以前,认识她的人总赞许她手生得好,又长、又白,但是,现在多了这些伤痕,
恐怕以后再也听不到这些赞美了。
她也不怕别人看到那些伤痕,真被问急了,她就笑说:因为贪睡,一拳击向闹
钟,没想到打中的却是摆在床头的花瓶。
不熟的人听到她的话会信以为真,但是她那几位好朋友,就没办法用同样的言
词来欺瞒了!毕竟她们太了解她了!
像她这样一个没有心的人,真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
难道,就这么孤独地终其一生吗?
哈……哈……哈……她想着想着,不觉心寒,到最后竟冷冷的笑出声。
黎琦常常这样自言自语大半夜,浑然不知道自己多晚睡,就有一个人在楼下守
到多晚。
看着黎琦一天天的消瘦,东方天简直心如刀割,有好几次想按铃进门找她,但
是抬起的手最后总是又放下。
他就这样每天守在她门前,直至房里的灯熄灭才离开。
看着她近在咫尺,却无法上前与她说话,无法抚摸她的脸容,他的心宛如要被
撕裂一般,然而,这个炼狱却是他自己造成的,怪得了谁呢?
尤其听到黎毅帆说到最近黎家发生的事,他更恨自己竟然不能为她分担丝毫。
他觉得自己像个刽子手,残忍地扼杀了她生意盎然的生命。
他一次次地回想那天的情形,直到他觉得自己又死了一次,又遭到地狱之火焚
过一回才罢休。
※ ※ ※ ※ ※
清明到了,黎琦怕黎珞太劳累,所以没有和家人一起去扫墓,而留下来照顾黎
珞。
很奇怪,黎琦的家早已支离破碎,可是她的父母却仍坚持一些令人看来可笑的
事;譬如全家人在一起吃晚饭,过年过节要守在一起,特别是清明扫墓,更是从无
间断。有时黎琦实在不明白,他们这么做的用意何在?
黎琦真羡慕那些长眠地下的人,可以摆脱尘世的一切永远沉睡,她这种想法,
却被黎珞视为对死者大不敬;但她可不认为这有何不敬之处,她毫无亵读之意,只
是羡慕罢了!毕竟永久沉睡的好处真是不少。只是不知道她何时才有这个福气?
因为不必去扫墓,所以黎琦就带着黎珞一起上街,为尚未出世的小宝宝添置一
些用品。
两人看到那些小衣服小鞋袜,笑得像小女生一样。黎珞想到自己就将有个小宝
宝,心中的伤痛也减轻了不少,反而感谢上天赐给她这个小生命。
“唉!二十三岁的阿姨,也真是老了。”黎琦假装叹气。
“是喔!你羡慕阿琅十七岁就当舅舅吗?”黎珞白了她一眼。
好们彼此相视一笑。
黎珞突然停下脚步,黎琦一时没有察觉,仍继续往前走。
“姊!”黎珞惊慌的叫着。
“好啦!好啦!二十三岁当阿姨也不太老啦!”她笑着回头对黎珞说,倏地全
身僵硬。“小珞,你——”她惊异地瞪着黎珞。
“姊,我在流——血——”黎珞虚弱地说。
黎琦飞奔过去,手中的东西洒了一地。“小珞,不要紧张!你先忍着,我们马
上到医院去。”她搀扶着黎珞走到路边准备拦辆计程车。
突然一辆车子停在她身边,一个人由车上走下来——
是东方天。他绕过车子走过来,冷静地问:“怎么了?”
黎琦怔愣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回过神道:“小珞忽然流血了,我怕她动到胎
气。”初见面的惊讶过后,她已能镇静地应答。
东方天弯身,轻缓地抱起黎珞走向车子,黎琦急急走过去打开车门。东方天的
目光不经意的看到黎琦开门的那双手,眉宇间闪过一丝痛楚。
“快点,她血越流越多。”黎琦焦急地喊。
“这里离公立医院不远,撑着点,马上就到了。”东方天边说边发动引擎。
车子急速地向前行驶,一会儿即到了医院。
黎琦送黎珞进急诊室后,忙着办手续,又忙着打电话回家通知家人。而东方天
则一直默默地陪在她旁边。
办完各项手续后,黎琦走到急诊室外,瘫坐在椅上。
“还好有你。”黎琦抬头看东方天一眼,羞涩地对他笑一笑。
东方天倚在墙上面无表情。
黎琦看着他的神情,不禁心一沉。“呃!你如果有事的话,可以先走,我一个
人在这儿就可以了!”她怯怯地说。
东方天以极其凌厉的目光看着黎琦,吓得她连忙低下头。
他在心中咒骂自己,还不趁这个机会过去向她道歉,并请求她的原谅,居然还
用这种态度对待她!
他清清喉咙,故做冷静地说:“我想,应该不会有事的。”
一句无关紧要的话让黎琦听了更是绝望,他真的不原谅她了!
“真的很感谢你。”她退回眼中的泪,故作轻松地说。
“我不要你的感谢!”他恶声道:“我如果要人感谢我,大可以去救济非洲难
民,或去帮助孤儿,他们绝对会比你更有诚意!”话才说完,东方天随即后悔得巴
不得能咬掉自己的舌头。
“我——我知道,只是——我还是——”她有些哽咽。
他走过去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黎琦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有些失措。看着
她那充满疑惧的眼神,东方天更加的憎恨自己。
他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轻吐一口气;这种拥她入怀的感觉,已经有好一段日
子不曾体验到了!
“我……”黎琦开口,但却被东方天打断。“别说了,都是我的错,你原谅我
了吗?”他深情地注视她。
黎琦点点头……
东方天低头看她,将她抱得更紧。
就在此时,急诊室灯熄了,医生走了出来。
他们双双迎上前。“她的情况怎样?”黎琦焦急地问。
医生神色暗淡的摇摇头,开口说:“她的身体状况不太好,只能勉强救回她,
可是孩子却没办法保住。”
医生伸手拍拍黎琦的肩。“我很抱歉。”
黎琦神色恍惚的愣在原地——
孩子没了,可是黎珞救回来了;这样也好!
东方天担心地看着她。
黎琦抬头对他笑笑。“我没事!”旋即喃喃低语。“没了也好,省得受苦。”
声音虽轻,但东方天听到了。他心中一震,不知黎琦到底受过什么伤害,导致
她对这世界如此灰心。
不论她过去曾受过什么伤害,东方天都愿意为她分担,让她的生命从此不再有
所缺憾!
黎琦的父母匆匆地赶到医院,看到东方天虽感到讶异,却也没多问,眼前黎珞
的事最要紧。在他们了解一切状况后,即请东方天送黎琦回住处休息。
车子在黎琦住处的门口停下,但黎琦并没有马上下车,二人在车中静坐许久。
黎琦首先开口,打破沉寂。“你要不要上来?”
东方天深沉的注视她,久久才点头。
一进门,东方天即侧着头,站在上回他们争吵的地方。那眼神充满了无限悔恨。
令黎琦看了实在不忍。
“事情都已过去了,你就别再自责了!”她站在他身后,安慰道。
“你为什么不责备我?我只要一想到自己曾那样伤害过你,就恨不得杀了自己。”
他无限悔恨,声音暗哑地说。
她轻碰他的背。“即使你有错,那也是因我而起。”她坐到椅子上,继续说:
“先坐下吧!你对我那么好,至少我该告诉你一些事。”
他转身坐在她身边。
黎琦的声音很冷。“我有一个破碎的家庭,表面上看不出来,其实暗潮汹涌。
我不清楚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昔日恩爱的夫妻却变成怒目相视的
仇敌。有一次,我甚至看到他们拿刀相向。我常常自问,爱能永久吗?它可以耐得
住现实多久的考验?感情走到像我父母那种地步,要如何继续下去?如果早已没有
了爱,为何不分开,还要彼此互相折磨?可是没有人告诉我这些问题的答案,直到
我上高中、上大学,看到同学、朋友之间追逐着爱情,才让我更清楚的明白,世界
上根本没有一种感情是禁得起考验的!”
听完她的叙述,东方天心中绞痛,却无法让她免去这种磨难!
他伸出手圈住她。“你有没有想过,去找出你父母亲不和的原因?”
“我曾试着去扮演他们两人间的润滑剂,化解他们间的对立,但是一点效果也
没有,他们都不愿意面对自己的问题了,而我又能帮多少!最后,只好选择逃避。”
东方天严肃地说:“逃避问题并不有解决事情。你不肯面对问题的结果,已经
让它影响到你的未来,你知道吗?”
“就算面对它又能如何?会使他们恢复过去的感情吗?”
东方天将她紧拥入怀。“不管世事再怎么变,我对你的心绝不会变!”
她闷闷地说:“你怎么能这么肯定自己对我的感情不会改变,哪一对情侣没有
海誓山盟?但是真正实现的盟誓又有多少?如果哪一天,你遇到一位更令你心仪的
女孩呢?今天你所说的话又将做何解释?”
东方天沈思了片刻后,诚恳地说:“我不能向你保证我永远不变,但是,我会
珍惜和你相处的每一天,好似我们只有今日。而我们要过的也只有现在;过去和未
来并不存在我们之间,因为过去早已过去,而每个明天都将变成今日,更何况我清
楚的知道此生我最爱的人是谁。”
黎琦轻轻点了下头。“我现在不能给你任何承诺,却可以向你保证,我会努力
地战胜自己的心魔。只是下次我如果又无理取闹,你可以凶我,但是不要再离开我
好吗?”
“我知道你不是无理取闹,以后无论你如何打我。骂我,我保证一定像牛皮糖
一样粘着你,让你甩都甩不掉。”
“你好讨厌!”黎琦娇嗔地说。
东方天突然握起她的手,轻吻她手上的伤痕,每一道都没遗漏。“怎么这么傻?”
语气无限的心疼。
“我恨自己赶走了你,看到镜中的自己,只想一拳打死她,结果就变成这样了。”
说着,竟然有些脸红。
他把她的手按在心口上,痛楚地说:“以后不可以这样伤害自己,你知道这会
令我多心疼吗?”
他紧紧地拥住她,心口暗暗起誓,他将保护她一辈子……
※ ※ ※ ※ ※
立夏时节,黎珞的身体渐渐康复,心情也稍微平静了一点。她正在考虑要不要
回学校继续念书。黎琦告诉她,先不要急着做决定,毕竟离新学期还很久,况且这
学期都还没结束呢!
可是黎珞仍然郁郁寡欢;黎琦和父母商量后,征得黎珞的同意,让她出国散心。
黎琦希望黎珞回来时,心情能真正平静下来。毕竟她还年轻,不应该为了这件
事而丧失享受青春的权利。
黎珞走后的那几天,黎琦面对一室的冷静,突然不太能适应——
“对了,去兜兜风吧!”她对自己说。
她骑上机车在街上东绕西转;风从脸旁拂过,清爽的感觉,让她觉得生命是美
好的。黎琦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黎琦心中念头一动,调转方向往毅帆的学校直奔。
到了学校,她先去宿舍找毅帆;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了,不知道他近来好不好?
结果他不在,他的室友告诉她,他约会去了。
她有点惊讶,原来毅帆也会谈恋爱。平时看他老老实实的,也懂得怎么追求女
孩?
这大概是男人的本能之一吧!
她谢过他们,走出来没几步又折回去。
“请问你们的系办怎么走?”
一阵七嘴八舌过后,黎琦仍搞不清楚方向。
也不知是她路痴,还是他们解说能力太差了?
她照着他们的指示,找了好久才打到电机系的办公室。
她走进系办,对助教说:“您好!请问东方天教授在不在?”
那位助教狐疑的看着她,有点不耐烦地说:“要送礼物或什么的直接去他的研
究室找他,我们这里可不是传达室。”
“送礼物?”黎琦先是吃惊,随即笑着说:“你误会了,我是他的妹妹,因为
我哥哥好久没回家了,所以我代替父母来探望他。”她说得煞有其事般。
“是这样吗?”语气中充满着怀疑。
“请您帮我找我哥哥来好吗?我坐车坐得好累,又在学校里走了好久才找到这
里。”她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那位助教仍半信半疑的看着她,虽然如此,他还是拿起电话,拨了号码。
东方天咆哮的声音,大得连站在话筒旁的黎琦都听得到。
黎琦忍住笑,看着那位助教。
“是,我知道,可是教授,这里有个女孩说她是你妹妹。”助教小心翼翼地应
着。
助教听到东方天的回答,警觉地看着黎琦。
她连忙走过去,从助教的手中拿过话筒,淘气地说:“哥!你还不快来接我,
小心我回去告诉妈,说你欺负我喔!”
她听到话筒另一端传来东方天惊喘的声音。“你等会儿,我马上过去!”随即
挂上电话。
黎琦挂上电话,对助教抱歉地笑笑。“我哥哥马上来了,请您让我在这儿等一
下可以吗?”
助教迟缓地点了下头。
黎琦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
才一会儿,一双长腿立在她面前。
黎琦笑着站起身。“哥,好久不见啊!看到你一切无恙,我就可以回去向妈妈
交代喽!”
东方天白了她一眼,正要开口说话,助教已走了过来,紧张地问:“教授,她
真是你妹妹?”
东方天的视线没有离开黎琦。“对!她是我的‘妹妹’。”他特别强调‘妹妹’
两字。
东方天盯着黎琦看的表情,实在让她心里发毛。糟糕!莫非他生气了?可是看
他的表情又不太像,况且,他也应该知道她是在开玩笑啊!
“麻烦你了。”他偏头对那助教说,然后拉着黎琦,唇角微扬。“我们出去走
走吧!‘妹妹’。”
黎琦由他拖着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对那助教挥手。“真对不起,下次来再带些
土产送给你啊!”
话还没说完,人已被东方天拉出门外,那位助教还有些搞不清情况地站在原地
喃喃自语。
东方天拉着黎琦下楼,她斜眼瞧他,笑眯眯地说:“生气啦?”
东方天停下脚步,俯下脸在她耳旁道:“承蒙‘妹妹’厚爱,做哥哥的我怎么
会生气呢?”
黎琦登时觉得耳根子燥热起来。“好啦!好啦!我不是你妹妹啦!请你不要一
直说这两个字,听起来怪恶心的!”她反倒责怪他。
他挑起眉,促狭道:“咦!怎么这会儿你又不是我妹妹了呢?究竟你是不是我
妹妹呢?”
“喔!饶了我吧!别再闹了。”她讨饶地说。“要怪就怪你们那个助教看我的
表情,好像我是思春的小女生一样,所以我只好这么说喽!否则他怎么会帮我叫你?”
“思春?”他低喃。“不错,我喜欢。那你是不是?”
“我是不是什么?”她莫名其妙地问。
“思春的小女生啊!”他揶揄道。
“东——方——天——”她鼓起腮帮子转身走开。
东方天跟上她。“好啦!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作弄我?”
“你真的很讨厌唷!”
“你真的很讨厌唷!”他学她说话的语气。
她不悦地狠狠瞪着他。
“好!好!我不说了,可以了吧!”他揽着她的肩,往外走。
“老实说,你是不是很受女孩子欢迎啊?”黎琦虽然轻松地问,但心中却有股
酸酸涩涩的感觉。
“应该还好吧!谁去在乎这些呢?”他耸耸肩。
黎琦听他如此说,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你今天不必上班吗?否则怎么有空来找我?”
“我把工作辞了,那种工作好无聊!”她抱怨着。“而且你好久没去找我,我
回爸妈家时,看到你屋子里也是暗暗的,真不知道你最近在忙些什么!”
他促狭道:。“前阵子不知是谁说我工作“悠悠哉哉”的,所以我现在开始发
愤图强努力工作啊!”
“喂,说正经的啦!”黎琦娇嗔道。
“事实上,我最近在做一项试验,必须全神贯注,一出错,整个计划就毁了,
所以我最近都睡在实验室里。”他正色道。
“这样啊,那会不会有危险?你可要小心点喔!”她有些担心地说。
“好,我知道。”他轻掐她的肩。
两个人走着走着,走到堤岸上看海;在阳光照射下的海面波光粼粼,闪烁点点
的金光,有一艘船正缓缓地驶出港。
“你辞了这份工作后想做什么?”他忽然问她。
“不知道。有时候我觉得即使念了大学也没什么用处。虽然我念的是外文,可
是我的程度那么烂,连开口说都觉得困难。”她有些苦恼地说。
“有没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他诚恳地问。
“有啊!介绍我到你们学校当助教啊!”她开玩笑的说。
“好。”他一口答应。
“真的,不骗我?”
“我干嘛骗你?而且你来这里上班,不论是对你或对我可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呢!”他邪邪地道。
“到底是什么好处?”
“可以天天看到你啊!”他兴奋得像个小孩。
“别傻了,难道可以不必排课,天天当闲人!”她嗤道。
“最起码我们见面的机会比以前多,而且更方便。嗯!这主意真不错!”他越
说越像回事。
黎琦反而有点不安。“喂!。我随便说说,你可别当真!”
“但我可是很认真的哦!”东方天一脸正经。
“不要啦!我连小学生都不敢教,何况是大学生?”黎琦急了,忙阻止他。
“可以啦!”
“唉哟!不要啦!你这样是在害我你知道吗?”她气急败坏地说,早知道他会
当真,就不跟他开这玩笑了!
“咦!我这哪是在害你?”他一脸无辜地说。
“你想想,如果我到你们学校当助教,第一,大家都会知道我是利用你的关系
得到这份工作,而我最讨厌靠关系走后门了。第二,我程度这么差,连听到自己开
口说的英文都会羞死,怎么可以误人子弟?第三,况且这里又离我住的地方那么远。”
她喘口气。
“第一、第二点我勉强可以接受,至于第三点,未免太牵强了吧!”他好笑的
说:“别忘了,你三天两头就跑去海边,这点路算什么?”
“反正我不要就是了,如果你这么做,我会很生气喔!”她威胁他。
他看着她的表情。“好吧!如果你要放弃这个机会,我也没办法。”
“我会非常感谢你让我有放弃这个机会的权利!”她松了口气
“你真的不会去说吧!”她再次问道。
“不会的!你都说不要了,我又何必勉强?”
“真的喔?”
看她一脸不怎么放心的样子,他敲敲她的头。“我几时骗过你?”
“说得也是。”
她忽然轻嚷:“啊!你是不是有事?刚才我看那个助教和你讲电话时一副惶恐
的模样,我好像打扰到你了喔!”
他斜睨她。“现在才担心会不会太迟了?”
他耸耸肩。“顺便一提罢了。”
他又轻敲她的头。“小坏蛋。”
她朝他皱皱鼻子,伸手看看腕上的表。“啊!我要回去了,今天小嫣和阿兰要
来找我,我要回去张罗张罗。”
“走吧!”两人相偕走下堤防,走回她停车的地方。
“你什么时候忙完?”她边发动车子边问他。
“快了,实验只差一步,就能得到结果了。”
“那我有空再来找你好了!”她微笑说。
他点点头,忽然皱起眉。
“怎么了?”她疑惑地问。
“下次要戴安全帽!”
她摇摇头,娇嗔道:“不要,好热又好重。”
他板起脸严肃的说:“不可以,如果你不戴安全帽就不准骑车!”
她扬起下巴,倔强地说:“谁需要你的允许才能骑车?”
他软化了口气。“椅,马路上车子很多,很危险的。”
她瞪着他。“马路上车子很多,就像树上叶子很多一样。”
他惊视她——马路上的车和树上的叶子有什么关系?
“嘻!”她噗嗤一笑,在他颊上亲一下,迅速跳上车,扬长而去。
“拜拜——”
东方天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微微扬起唇角,举手轻抚脸颊,不觉甜蜜的笑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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