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节:团委书记说:“你不老实”(3)
我的同学陈国俊,比我矮一点,胖乎乎的,在南小街住,离我家挺近。他们
院子里也有一帮小朋友,我经常跟他们一起玩,小朋友给他起的外号叫“花脸”,
因为他小时候也爱哭,脸上常被泪水和泥抹成了花脸。在课间休息时,我们常在
学校沙坑里摔跤。
初三的语文课老师是王广成先生,他是个很幽默的人。有一次,我们在体操
垫子上比着翻跟斗。王先生正好抱着讲义路过,他见我们玩得挺热闹,就把讲义
往地下一放,躺在垫子上来了个漂亮的“鲤鱼打挺”,稳稳地站住以后,脸上还
做了个挑战的表情。我们给他大声叫好之后,也纷纷躺在垫子上模仿他的动作。
以前,我的作文在课堂上经常完不成,要回家写好了再补交。有一次我在家
正为没写完的作文发愁时,忽然想到自己学抖空筝的故事:小时候我曾赖在商店
里哭着要我妈买空竹,买回家以后又为抖空筝连饭也不吃;等抖转了以后,又到
院里去和吴超明大哥哥一起玩的情形。也许是有感而发的吧,结果王先生竟然表
扬我写得很生动,还把我的作文拿到全年级各个班去念。有同学发现我的结尾段
有的句子是从《西游记》里抄来的。王先生说:“彭安鸽能借用名著里的名句,
他抄得好!”
第二次作文题目是《一件小事》,我写了一篇帮同学理发的真事,又被王先
生拿到各班去念。第三次出的题目是《春雨》之类的,我实在想不出写什么好了,
就把《一件小事》改头换面之后交了,没想到王先生还是当范文在各班上念了。
有同学说我是抄的,王先生又说:“抄得好!你们升高中的考试现在就要做好准
备了。到时候不要光靠临场发挥,最好多预备几篇好的作文。在考场上就不会慌
了……”
1963年我的初中毕业考试考得很好,不仅语文、数学得了高分,物理和化学
还得了全年级第一:一个98分,一个99分。
但是,升学考试的气氛很紧张。我语文、政治都考得不错,我的作文还真的
是用《一件小事》改的。可是,数学却错了两道题。我至今记得还很清楚,其中
那道大题就是因为画错了几何题的辅助线。我没有考上五中,但也考上北京很好
的中学——第25中学。
王先生知道我没考上五中,很为我惋惜,他还托我的同学到25中转告我,让
我把写童年抖空竹故事的作文抄一份送给他。一天傍晚,我把抄好后的作文送去
时,语文教研室的电灯已经亮了,王先生还在加班……
2005年,我回北京找到了靳先生,他告诉我,王先生已经去世了。我很怀念
王先生,是他给了我对自己文字的信心。如今我才斗胆客串一回作家,把我60年
的生活故事写出来。
每逢五一、国庆节,我们都在游行队伍的最前列
北京第25中学也是男校,在灯市口大街,地处东四、东单、王府井大街和外
交部街的中间,街对面是全国妇联的办公楼。它是19世纪外国传教士创办的教会
学校,以前叫育英中学。校园里大部分都是老的中式古建筑,里面是一个个大大
小小的四合院。学校操场不大,但有排球场和篮球场。礼堂是庙堂式的老建筑。
柬埔寨西哈努克亲王的儿子和一位大臣的儿子也在我们学校上学。后来还有
法国大使馆外交官的小孩也在我们学校。亲王的儿子好像就是现在的拉那烈亲王,
他温和、稳重,脸上常带着笑容,年龄好像比他们班的同学大,体形和做派都很
像他的父亲。那位大臣的儿子叫黄班·纳立得,个子高高的,很活泼。常见他跟
他们班同学一起打篮球。他们互称外号,隔着老远就能听见他们班同学扯着嗓子
叫他:“黄班儿——”还常见他们勾肩搭背地打打闹闹。
我们三班的班主任叫叶长良,是俄语老师,刚30岁出头,脾气特好,当时刚
从外国语学院毕业。叶先生那时还是单身,他曾在暑假里组织有自行车的同学去
郊游。我带着气枪,有同学还带了照相机。我们从东城骑车过石景山到潭柘寺。
经过门头沟的时候,爬坡上山,回头望山下的工厂、矿山十分壮观。那时公路上
的车还比较少,显得山里很清静。正好是8 月份,满山的山楂果红得把山都染亮
了。下山时,我们一路飞快地冲,红红的山楂果从身边飞过。途中还经过了一座
古老破败的寺庙——戒台寺。那时潭柘寺很少有人去,不用买票,寺院里长着很
多古银杏树,树叶有绿的、有黄的,风一吹,哗啦啦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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