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救美人
也就在这时，我看到后边座位上的一个姑娘在同她身边的一个男人在吵架。
这男的嘴巴下长着一挺大的黑痣，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女的，方脸，浓眉，眼
睛很亮，透着两道倔强的光。
姑娘说：“你靠到我的身上干什么？”
男的说：“我睡着了，又不是故意的。”
姑娘说：“你这人怎么不要脸？”
男的说：“谁不要脸？我看你不要脸。臭婊子！”
姑娘说：“你怎么骂人？”
男的说：“骂人是轻的，我还想揍你了。”
姑娘说：“你揍揍试试。大庭广众之下，你敢揍人？”
男的说：“揍你怎么啦。”说着向着那个姑娘推了一把。
那姑娘就向男的抓了起来，男的把那姑娘拉下车，大叫着：“他娘拉个巴子的，
今天老子要废了你！”一脚就把那姑娘踢倒在地。
那姑娘也不是省油的灯，站起来，又喊又叫地向那个人抓起来。
那人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没命地往她的裤裆里塞，一边塞一边大笑。
那姑娘叫着，伸手抓住了他裤裆里面的东西。那小子咧着嘴，大喊：“你松开！”
姑娘说：“你松开我的头发，我就松开你。”
那小子松开了她的头发。姑娘也松开他裤裆下的手。
就在这个时候，那小子又在她的脸上打了两巴掌。
那姑娘，还是不示弱，张开嘴在他的胳膊上咬了一口。咬得鲜血直流。
那小子凶相毕露，又是一脚把她踢倒在地。
这一次，那姑娘没有爬起来，却跪在了地上。大声地叫：“乘客们，俺是河北
阜城窑厂的，俺要是死了，想着给俺的老家捎个信啊！！！”那姑娘喊着爬起来，
又向那人扑过去。接着又是那人的拳头打在她的身上，那人的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坐车的人都知道，今天这姑娘是碰上流氓了。可是没有一个人敢管闲事。
见到这种事情，我想起那天夜里在大桥下受的气，再看看这个人的长相，看看
这个人嘴巴下的那颗黑痣。越看越像那天夜里在大桥下，踢我的那一个。我觉得一
股热血往上涌。心想，那天夜里我是好汉不吃眼前亏。现在，在这大庭广众之下，
我还怕你个球。我跳下车去，抓住那个男的前胸吼了一声：“你不要欺负人！”
“他妈拉个臭B 的，你要管闲事，是吧！”那人说着，一拳向我打过来。
我从小爱打架，会点拳脚功夫，伸出拳头狠狠地向他的脑门打去。
这小子眼睛倒管用，手脚也灵活，还没等我的拳头打下去，一个拌就把我摔在
地上，疼得我“哎呀”地叫了一声，可是还没等我的叫声停下来，这人又是狠狠的
一脚踩在我的胸脯上。
这一脚下去，弄得我半天没有上来气。过了一会儿，那口气终于上来了，我终
于翻过身来，猛得跳了起来，夺过旁边一个人的酒瓶子，抡起来，向那人的头上死
命地砸过去。
他一闪身没有砸着，瓶子砸到电线杆上，碎玻璃飞溅得满地都是。就在一闪身
的时候，他踩在了瓶子的碎玻璃上, 脚下一滑，摔了个仰八叉。我像饿虎扑食一样
扑过去，骑到他的身上，两只大手左右开弓，在他的脸上一阵猛打。他的两个脸蛋
立刻肿得像两个发面馒头，嘴也歪了。
这会儿，我的心里正难受，正想找个发泄的机会，于是骑在他的身上，一顿乱
揍：叫你欺负人！叫你欺负人！今天就让你尝尝爷爷的拳头，叫你认得爷爷！那拳
头狠狠地打在这家伙的身上、脸上。直打得这家伙鼻子出血，眼冒金花，嘴里爹啊
娘的狂喊乱叫。我狂笑着：孙儿，我知道你是黑道上的，可是爷爷也不是白道上的。
爷爷刚在黑道上混的时候，你小子还在你爹的大腿里转筋呢。我满嘴胡言，把这小
子唬得直个劲地翻白眼。我狂叫着：你喊一声爷爷，喊一声爷爷，我就放了你！那
小子大声地叫：爷爷，爷爷呀！我又狠狠地打了一拳，说：再响一点！这小子黄鼠
狼拉鸡般地叫起来：爷爷，爷爷呀！好个爷爷呀！我说：好吧，孙儿，今天，爷爷
就饶你这一回。下次要再敢欺负人，我不用动手，一个眼神，就有人扒了你的皮，
抽了你的筋。你信不信？他连声说：信信信！我又在他的肚子上狠狠地踹了一脚，
叫了声：滚蛋吧！那家伙爬起来，使劲捂着肚子，喊叫着：俺娘啊，肚子疼死了。
俺活不了啦！可活不了啦！逃命似的跑了。
我拉了那姑娘一把，扶她上了车。
她说：“你是好人，谢谢你！”
这时，我的心中便燃起了一种英雄救美人的自豪感。
过了一会儿，她的情绪稳定下来，就不停地和我说起话来：“你去哪里了？”
“北京。”
“去北京干什么？”
“找工作。”
“工作好找吗？”
“不好找。”
“你是大学生？”
“我是专科生。”
“你这人挺实在的。专科生也是大学生。不过，专科生找工作就难多了。不知
道要是打工的粗活你干不干？”
“什么粗活也不怕。只要能挣钱、养家、糊口，那就行。”
“要是给烧砖的窑厂和泥、打砖坯子、推砖这样的活你干不干？”
“那得多少钱？”
“一天三十元。管吃管住。就怕你受不了这样的苦。”
“苦, 我不怕。我是农村的，贫困家庭长大的, 什么苦都能吃。”
“要这样, 一会儿你就提前下车，跟我去吧。”
嘿，有意思，救美人，无意给自己找到了活。我有点不相信这是真的，于是盯
了她老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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