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建国和莲已经回来一个多月了。近一段时间，莲的情绪越来越急躁起来。想着
自己的公司，自己的孩子，她有一种坐卧不安的感觉。
自己临来时把公司交待了一下，并对临时接管的财务主管说好自己最迟一个月
就回去。可现在已经这么长时间了，虽然她也在建国面前提到家里的事，可建国一
直没有提回去的话。公司财务主管打来电话，说公司现在有许多事情等待他们回去
处理。电话刚搁下，儿子打来电话，问母亲什么时候回去。
和前夫离婚后，重新振作起来的莲把家里安排得妥妥当当。
两个女儿已经上高中，平时住校，星期日才回来。家中请了个保姆，负责全家
的日常生活。若在以前，没事时家中有她和建国及儿子在家，一但他们有应酬，家
中也就儿子一人在家。虽然儿子已经习惯了了一个人的生活，也养成了独立的性格，
可再怎么说自己也割舍不了对儿子的牵挂和儿子对自己的思念之情。
店里这时还没有上人，服务员一个个无精打采地在擦拭着每个桌面，店里少了
平日的嘈杂，多了一分难得的宁静，莲站在收银台旁边，扫视着这个小小的店面。
对和同样和自己站在一起的建国轻声说着公司来电话的事。
店门打开，一个娇嫩、俊俏的面孔出现在门口，随后一个甜甜的的“爸”字从
少女嘴中吐出。
看到女儿进来，建国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答应着。看到站在父亲一旁的莲，小
小随后叫了一声阿姨。
父女俩在一张靠窗的桌前面对面坐了下来，
建国看着女儿的脸问女儿想吃什么，小小想了想，兴高采烈地对父亲说：“爸，
我昨天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们学校运动会，我今天千米竞赛得了第一名，这会还
真有点饿。”
“是吗？那可得好好庆贺一下，怎么样，说吧，想吃什么？”
她调皮地对建国说：“今天去外面吃吧！那是不可能的。那就只好在这里吃了”
然后嘟起红润的小嘴，撒娇地说“我今天可还真的饿了，要多吃点儿，就来个三鲜
砂锅，来碗米，要大碗的。再来一个炒菜吧！”
建国笑着说：“我女儿这会饭量可以啊，怎么？能吃得了吗？”
小小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说：“我想差不多。”忽然又狡黠眨了一下眼睛
对建国：“哎，爸，你不会心痛不想让我吃吧！”
建国笑着看着女儿说：“别说这样的话，这就是你的家，我女儿想吃的东西，
哪个敢不给做。”
叫过服务员，对服务吩咐一声，然后就关切地问着女儿运动会的情况。
小小这一个星期来每天总有一餐来快餐店吃，建国对莲说小小说了爱玲上班比
较忙，没有时间，就让小小在这里吃吧。莲心里虽然不高兴，可也说不出来什么，
反正店里多一个人少人一个吃饭都无所谓，只不过每次见到小小，她心里就会涌出
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她倚靠在收银台边，双手交叉着拢在胸前，咪缝着双眼，冷冷
看着看着建国望着小小小的关爱的神情和小小幸福的笑脸，听着父女俩人断断续续
的说话声，心中升起一股无名之火。一甩手，嗯了一声，转身进了后厨。
小小和父亲面对面的坐着说着话，等待着自已的饭菜。眼睛的余光扫过，看见
莲转身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的身影。
小小头几次来店里时，莲见到她还算热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莲的脸色
不如以前了。小小可不管那么多，只要爸爸高兴，自己高兴就好。
服务员迈着轻盈的脚步，依次上齐了小小点的饭菜，然后职业性地对小小说请
慢用。转过脸笑着对心满意足看着自己女儿的建国说：“老板，莲姨叫你过去一下。”
小店开张后，建国理所当然地当上了老板，而莲却不喜欢年轻的服务员叫她老
板娘。因此店里的年轻人依照她的意思统统叫她莲姨。
建国对服务员说知道了，然后对小小说：“小小你先慢慢吃，我去去就来。”
小小点点头。
一会儿功夫，建国转了过来，坐在小小面前。这时店里已有几位客人进来。
建国关切地问小小砂锅怎么样，菜怎么样，小小一边吃一点头说很好。还没说
两句话，刚才的服务员又过来对建国说莲姨叫他。
再次从后厨出来的建国脸上显出愠色，小小看着父亲的脸问：“怎么了？”建
国摇摇头说：“没什么，店里的一些事，不关你的事，你吃吧！”看着吃得津津有
味的女儿，建国怜爱地对女儿说：“慢点儿吃，别着急！”
这时莲尖利的的声音从后厨传来：“建国，你过来！”口气坚硬。店里客人并
不多，而且都是平时经常来的学生，这一声叫喊在不太嘈杂的的小店时显得分外清
晰，店内服务员和客人的眼睛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建国。
建国的脸色变得有些尴尬。
小小满脸通红，呼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建国站起身来，抚按着小小的肩膀，
对小小说：“没事，你莲姨就这脾气，你先在这吃着，我再去看看。”
后厨一间狭小的休息室里，莲横眉立目、气急败坏看着走过来的、同样有些不
高兴的建国。
望着莲的表情，建国尽量压制着内心的不快，从恼怒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赔
着小心地说：“莲，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不会好好说，非得大呼小叫的吗？”
“我好好说，你听了吗？我和你商量的事，你什么都不说，一看到小小来，你
的心就没在我说的话上，你能不能把心思用到正地方，对事情能不能分个轻重缓急。”
“哪点没用到正地了，你今天说的事我们能马上就解决了吗？小小也不经常来
店里，来了总不能太冷落孩子吧？再说现在店里也没多少人，你就不能让我多和孩
子呆会吗？哎，我说莲，见到小小你能不能不再满脸的旧社会，每次小小来，你和
我说话都带刺儿，不是讽刺就是挖苦。今天你这你么大呼小叫的，不觉得丢份子吗？
你不明说我也知道，只要一见小小来了你就不高兴。”
“是，我只要看到她我就浑身不舒服。”
“我跟你说公司的事你丝毫不放在心上，而一见到你女儿你却巴结的屁颠屁颠
地！什么事都忘了。”莲把来到这里学的当地方言用到了自己认为最恰当的地方。
建国恼怒地接过话茬儿：“你和一个孩子治什么气，她招你了还是惹你了。你
简直不可理喻”
“建国，和你说过没有，我来这里已经快两个月了，对你们家也已经够意思的
了，我的工作不在这，那边的事我不能撒手不管，你如果想好了，我们把店面处理
一起回去。”
“这是说走就能走了的事吗？总得有个时间吧！？再说商量公司的事也不在这
么一点时间，等孩子走了，我们好好商量不好吗？”
“搞了半天，你还是没把公司的事当回事，你的心思根本没在我身上。根本没
把我的事和公司的利益当回事！”
“你如果这样说，那我就没话好说了，公司和这个店都是咱们的！”
“可我现在不想在这里干了，我不想见到这里我不想见到的人，如果你还想在
这干的话，那好，把我的钱还我，你就在你这呆着吧，呆一辈子也别登我的门！”
莲的忍耐达到的极限，她对着建国声嘶力竭的吼道。
对莲的霸道口吻，平日在莲面前低眉顺目的建国怒火中烧，他烦躁地踢开挡在
面前的凳子，拉开房间的小门，咣的一声关上房门，扔下目瞪口呆的莲望着建国离
去的背景和微微颤动的房门发愣。
心里惦记着女儿，建国来到前厅。
小小的座位已人去座空，服务员已将没有吃完的米饭和没动多少的砂锅、炒菜
收起。见建国过来，服务员把小小临走时留下的字条递了过来。
一行潦草的字迹：“爸爸，你忙吧，我走了，明天我就不过来了。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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