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节：任务紧急

　　" 那我们去休息好不好？" 如云松开手转到我的面前，很是期待：" 下周就
是圣诞节，我把年假提前休了，一起去马尔代夫好不好？"

　　我心中一暖，低落的心情略略活跃起来，嘿嘿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
" 陈总还真舍得，居然没在你这个人才身上压榨剩余劳动力，年假非但没有推托，
而且可以在圣诞节这种一年最忙的时候休，这个待遇可真不是一般的好啊！"

　　如云怪怪地冲我挤了挤眼睛，笑道：" 保密！"

　　第二天上班，我还没来得及和兔子说我的休假计划，兔子便将一封索拉的信
函推到了我的面前。

　　" 这是什么？" 我放下包打开信封。

　　" 索拉的合同备忘录，他们发售计划改了，元旦左右就要压片上市，催促我
们提前完成任务。" 兔子不带一丝感情地说。我看了看他，似乎没什么不对，忽
然我反应了过来，大叫了一声：" 元旦压片？合同上不是说最后的交付期限是1
月15号么？他们怎么能这么仓促！把日期提前了这么多！这让我们怎么赶得及！
"

　　" 大哥！他们原先只是要我们帮他们抓臭虫，而不是要我们帮他重做一个。
给我们半个月时间已经足够，而更要命的是，根据你签的那份合同里面的条款，
我们连申诉的余地都没有。天哪！轩寒你这头猪！我真不知道大学四年你到底还
记得什么，好歹你学的也是商科啊！"

　　这件事情的确是我太大意了。抬腕看了看表，已经是13号了！我问兔子："
他们要我们什么时候交东西？？"

　　" 这个月28号。"

　　我差点晕了过去。15天时间！只有半个月时间！" 他们的进度怎么样？" 事
到如今我已经无力说什么，只能无奈地问兔子。兔子望着我的脸也是挂满苦笑，
说："DEBUG进行了4%多，而你昨天提出的那个平衡引擎刚刚开头。轩寒，停了吧！
现在全力DEBUG 还是来得及！"

　　" 已经停不下来了！" 我狠狠揉着脑袋，现在停掉一定能保证这个CASE顺利
结束，但会在员工心中留下什么样的印象？一个连昨天下达的命令都不能坚持的
公司拿什么去赢得员工的信任！

　　" 你现在还在想着怎么让员工信服么？" 兔子扑到我的桌上，大声质问："
轩寒！你别天真了！如果我们不完成这个CASE，巨额的赔偿金会把我们所有的投
入全部吃进去的，到时候你连燕色都没有了，还指望靠什么来留住人才！"

　　办法也许只有一个了！我拿起手边的电话拨了信封上索拉的总机，对前台小
姐说：" 您好，请帮我接你们公司的凌总。"

　　" 不好意思，凌总正在开会。请问您是谁？等会议结束我让他和您联系好不
好？"

　　" 我叫曹轩寒，是燕色网络安全公司的。请您务必通知他，谢谢！"

　　打完电话我在办公室里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来回转着，兔子看烦了，但也不
惹我，叼着枝烟躲了出去。过了好半天电话才响起来，老大沙哑的声音传来："
喂！三儿，怎么啦？我听老二说昨天见到你了？"

　　我没有心情和他叙旧，简单寒暄了两句我便将公司的现状和我的打算和他说
了一下，老大迟疑了好半天，这才问我：" 轩寒，这几年你学了些什么？"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老大也不管我的反应接着很不客气地说：" 我在想你大
学四年是不是将以前学习的东西全部丢光了。你现在的表现像是一个技术员而不
是一个商人！商人的定义，我们从小就被灌输的商人的定义，你还记得么？如果
你忘了，三儿，你还是趁早把公司关了，省得给伯父给曹家丢人！"

　　我刚想说些什么，老大冰冷的话语又传了过来，他说：" 我知道你的建议对
索拉而言好处多多，也知道我们买的那套是老毛子的二手货。但是，就算我被你
说服了，董事会那边怎么办？董事会那边不是一两组数据就能摆得平的！跳票的
结果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先期巨额的广告投入白花了不说，公司的声誉损失则
是无法估计！这么大的损失并不是我这个CEO 能担的下来的。除非……伯父的股
份也不少啊！"

　　" 老大！这不可能！" 我断然将老大的话打断，说：" 你应该很了解我！放
心！我会按时将引擎交付你们的。"

　　老大叹了口气，挂了电话。我重重扣了电话，狠狠骂了一句FUCK！

　　冷静！冷静！我强迫自己坐到椅子上。兔子刚刚说得没错，如果我们不能按
时交付，索拉，不，我那一直想逼我低头的老爸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一定
会利用自己在索拉的影响力操纵他们向我们索赔，但是我现在有什么方法在期限
之内完成这个单子呢？

　　无聊间我打开了兔子的电脑，仔细观察起这个卡巴实验室的产品。老毛子做
的东西出了名的皮实，兔子分解的也没什么问题。但是浩如烟海的源代码让兔子
这台配置不错的机器愣是卡了好一会才读出来。兔子伸了张臭脸看着正犯晕的我
说：" 被拒绝了？我就知道不行。那下面我们应该怎么办？"

　　我没抬头，仔细看着那些源代码，说：" 兔子，我们开始加班吧！"

　　兔子望着一脸沉静与认真的我，轻声但是悲哀地说了一声：" 好吧……"

　　俗话说没有一个IT公司不加班，但是这里面的加班定义和我说的那个加班完
全是两码事。别人的加班最多熬到九点钟，然后大家散了吃宵夜工资翻个一两倍
什么的，但是我对兔子说的加班则不一样，也就是一天只休息四个小时，吃的全
是最简单的泡面。这样的加班，我和兔子进行过一个礼拜，那次是为了获得某敏
感网站的超级管理员密码，我和兔子一天工作20个小时以上，剩下的四个小时还
要应付学校的考试，结果在晕晕乎乎之中我们虽然破了它的密码，但是以全科皆
挂的成绩为那个学期写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为了准备这次的加班，兔子特地去买了张折叠床，然后搜刮了一堆泡面搬进
了办公室，周筱晔像看外星人一样注视着这小子的一举一动，小声问我：" 你怎
么这么恶毒啊？为了省保安的钱连兔子的休息时间你都不放过！让他过来给你看
公司！我的天哪！你还真是周扒皮哪！"

　　我无奈地笑了笑，说：" 小姐，不是兔子，而是我和兔子。"

　　" 怎么啦？" 周筱晔发现我并不是开玩笑，奇怪地问。

　　我将周筱晔拉到一边，小声说：" 我只和你说。现在我们和索拉的交货期只
剩下半个月，半个月完成你们现在在做的引擎这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所以
我和兔子准备两个人把DEBUG 的活给撑起来。加班啊！还能怎么样？"

　　" 就你们两个人？" 周筱晔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大的可以放下一个苹果。"
你是不是疯掉了！我们十几个人做了一天才忙了10% ，就算你是GHOST 他是Rabbit，
你们两个人也不太可能在半个月之内将那么大一个引擎给全面DEBUG 的！轩寒，
你现实点，这不可能！"

　　"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我苦笑道：" 而且，现在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
"

　　" 要不要我帮你们？" 周筱晔笑了笑，伸出手来：" 作为朋友，而不是下属。
"

　　我看着她那美丽的笑脸，那上面除了真诚不带任何一丝其他感情。我伸出手
重重握了一下，说：" 谢谢！"

　　从这天开始我和兔子便住在公司，除了上厕所以外两人就窝在小小的办公室
里终日对着电脑屏幕。除了一些重要的电话，其他的一概让王姐回绝。当然，条
件是比当初好得多，至少可以叫外卖，而不用吃那看了就想吐的面条。困了也有
张床让你躺下，当然，都是轮换休息的。

　　为了提神，我们开始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茶更是越喝越浓，到了后来几乎就
是在吃茶叶片。周筱晔其间进来了几次，每次都是将口鼻捂得严严实实的，拿起
我们分配好的东西便闪出去。用她的话来说，在这么高浓度的烟雾下，多待一分
钟就会减少一分钟的寿命。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夸张，反正我知道，坐在我的位
置上，看门口都是模模糊糊的。

　　公司里的员工终于发现了我们在做的事情，他们在许跃的带领下自发留在公
司加班，帮我们校验做好的程序，他们的加入让我们省去了不少事情，看着手头
上数以万行的代码一段一段少去，一直在支撑我们的精神压力也渐渐消除。

　　过了11天这种浑浑噩噩的日子，手上的活也完成得差不多了，这时候我终于
熬不住了，头晕眼花再也看不进电脑屏幕上一个字符。我摇醒了熟睡中的兔子，
这小子早两天便恢复了每天八小时的睡眠，他威胁我，不放他睡觉他就罢工。

　　兔子醒了过来，看了看窗外，说：" 你睡会儿吧！还有多少？我来做！"

　　" 还有最后一个函数没看了，兔子，你搞定吧！我要睡觉了。对了，帮我把
窗帘……" 话还没说完，我一头栽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动了我一下。我翻了个身嘟囔道：" 别闹！让我睡一
会儿，我刚刚睡着啊！"

　　一滴凉凉的东西滴在我的脸上，我转脸睁开眼睛看了看，如云正捂着嘴巴，
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大滴大滴滴落下来，落在我的床上，落在我的衣服上，
落在我的脸上。我挠了挠头，说：" 亲爱的！你怎么来了！"

　　那声音嘶哑干涩，我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从我的嘴里发出来的。如云再也忍
受不住，扑到我的身上放声大哭。我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小声问：" 你怎么
来啦？"

　　如云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哭。我转头看了看，周筱晔和王姐正站在一旁。
我问她们兔子呢？

　　周筱晔眼睛红红：" 他回去了，你已经睡了两天了，怎么叫都叫不醒。把你
女朋友吓坏了。" 说着背过身去擦眼泪。我抬腕看了看表，已经26号了，难道我
这一睡竟然睡了整整两天！

　　王姐拉了周筱晔一把，说：" 曹总，我们出去了。" 然后紧紧把门关上，办
公室又清静下来。我搂着怀里正在抽泣的如云，满含歉意地说：" 真抱歉啊！这
么长时间没和你联系……还有，看来我们的出游计划泡汤了，对不起啊！"

　　如云的抽泣在我的安抚之下渐渐平息下去，过了好半天，小妮子才瞪着一双
哭肿了的美目死死望着我，咬牙切齿地说：" 你以后要再这么不要命，你看我…
…" 我没等她说完，低头狠狠堵住了她的嘴唇。

　　睡了整整两天，身体总算好了点，我又开始我那未完成的加壳软件。这次的
引擎本来就不是什么赚钱的活，光靠这个是不可能将这个月员工的工资赚回来的，
我赚钱的希望，主要还在于我这款加壳，不，是加密软件身上。

　　如云在旁边看我飞快地敲着代码，一会便觉得无聊，但还是坐在我的身旁打
着瞌睡，看来她也有好长时间没睡了！我心疼地将她抱到折叠床上，小心帮她盖
上被子，接着又开始工作。

　　敲完最后一行代码我长伸了个懒腰，把软件拷在U 盘上拿了出去。员工们见
到面色苍白的我竟然发出一声欢呼，把我惊得有点莫名其妙。

　　" 怎么啦大家？"

　　" 曹总！你是我们的偶像！"

　　我笑了笑，示意他们继续，接着找到周筱晔。周筱晔正在做着程序，忙得都
没时间看我，只是问：" 怎么不陪女朋友？"

　　" 她睡了，怕吵到她。" 我幸福地笑着。问：" 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 圣诞节那天早上，一直没合眼守着你到现在。你可真是有福气啊！"

　　我没说话，任由幸福的感觉将我填得满满的。周筱晔促狭地看着我，说："
不会只是向我示威说你有个好女友来的吧？"

　　我这才想起来手上的U 盘，问：" 那个引擎你们弄好了吗？"

　　" 嗯。兔子忙完之后就倒下了，还是许跃送他回家的。你们这样可真不行，
两个人都累垮了。至于引擎你放心，最后我找了几个朋友进行安全性检查，都没
什么大的漏洞。现在就能交了。"

　　" 不急！" 我握住周筱晔移动鼠标的手，把U 盘插上，说：" 你再帮我看看
这个软件，你先用这个工具加密一个软件然后试着给它解密。我要看看这个有没
有达到我的设计要求！"

　　" 为什么不自己来呢？你可是头号攻击手啊！" 周筱晔麻利地抓出了一个软
件给它加了密，然后挂上她自己编写的刺密软件，然后小声地问。

　　" 舍不得！它就像自己的女朋友一样！一点都舍不得动！"

　　" 你以前不都叫他们儿子的么？怎么现在……"

　　我嘿嘿笑着，想起还在办公室熟睡的如云，我的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微微动了
动，如云，在我那里住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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