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但这一切,对陈庆宁来说,已经毫无兴致去留意了。他此刻巨债压身,日子比
以往任何时候都难过。他一面要躲避“追数”的人,不能正常工作;一面要想法
“弄”钱,还要把来龙去脉都瞒着老婆。他真是度日如年了。他哪里有心思去看舞
狮、听叫卖,他不用“卖懒”早已懒散了,不用“卖痴”已经“痴”得可以了!
“这事迟早要被发觉,而且只要被抓住,你肯定会被判重刑,事情实在太重大
了!我们要想个办法。”陈庆宁说。宝华说:“是啊,我也这么想。你有什么法子
吗?”庆宁说:“我看,‘三十六计’,‘走为上’!”“你说走?走哪儿去?还
回不回来?不回来我以后怎么办?”宝华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庆宁说:“我也没有
什么好法子。我想,如果你为这事被捕、判刑,公职是保不住了,还要坐大牢,是
死是活也难保,后果很悲惨。要是你走了,只要我没事,我一定养你们一辈子!”
十八、争取宽大处理
“那我还是走吧!”宝华难过地说。她紧张得直哆嗦,扑倒在丈夫的怀里,呜
呜哭了起来。庆宁紧紧抱着妻子,流着泪说:“都是我害了你!这一辈子也不能饶
恕我!宝华,我给你下跪!”
“别、别!千万别这样!”陈宝华泪流满面地说:“这都是命,是命里注定的,
我认命!我走,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了!”庆宁用手抹去妻子的泪水,痛苦地
说:“好老婆,我爱你,但对不起你!我希望你不要走得太远,等风声小些再回来。
无论如何,你一定要保重身体,顺利生下孩子,要好好生活下去!”
“这样,我走后,你向我单位报告,就说我拿了公款走了,你说什么都不知道。”
宝华说。庆宁说:“那怎么行,这不是我出卖你吗?”宝华说:“不!一定要这样
说,这样可以保住你!”
听了陈宝华这些话,陈庆宁突然心头“格登”一下,受到了一种强烈的震撼。
他说:“宝华,你到现在还护着我,究竟为什么要这样?”
宝华很冷静地说:“不为什么,因为我爱你!”
陈庆宁当然知道宝华是深爱自己的。她一心一意为老公、为这个家,为此担负
了多大的责任!他想起,在很长的时间里,他们从邂逅、爱慕到结婚成家,陈宝华
得到的是什么?“我给予她的太少!而她关心我胜过关心自己,天底下还有比她更
好的女人么?”陈庆宁想着这些,不由得流下了热泪。两人情不自禁地抱头痛哭起
来。
2 月21日是农历大年初三。陈宝华简单收拾一下,匆匆潜逃到了广州。这时,
她离预产期只有一周时间。同月28日,她投案自首,随后孩子便出生了。
1996年3 月,陈庆宁涉嫌贪污被刑事拘留、逮捕,陈宝华因分娩、育婴被取保
候审,次年被正式逮捕。预审、讯问、录口供......面对威严的办案人员,
陈庆宁夫妇逐渐回忆、交代了作案的全过程。
4 月15日,几名检察官来到陈宝华家,作进一步审讯。“对你采取‘取保候审
’到现在,已经25天了。”检察官对陈宝华说:“你现在除了要细心照顾好你刚出
生的小孩外,也要认真地回忆你以前所做的事。争取得到政府的宽大处理,听清了
吗?”
陈宝华再次逐项作了交代……
白日长,夜更长。陈宝华躺在家里,特别想念监仓里的陈庆宁。只要允许写信,
她会一封又一封地写。信中有思念、依恋,也有追悔、反思。一句句从心灵深处流
淌出的,是对爱的倾诉、生的渴望。陈庆宁何尝不是如此。
十九、书信“鹊桥”也相会
刚被抓时,陈庆宁用广东方言给陈宝华写过一封信,说:“今日第四天了。我
真系唔想食(真不想吃一点东西),因为见唔(不)到你,我好像无做人的意念。
老婆大人,你再怎样也要保重身体……不知道为何,我一见到你,就想起我们读书
时也是一样。我们也是坐对面。不过现在同以前唔(不)同,唔(不用)讲了,讲
起来得个伤心。我真唔(不)想睡。我真想整天看着你,抱着你,直到永远!”这
封信的末尾,特意写上几个大些的字:“对唔(不)住你”。
陈宝华写信也夹杂方言。一次,她给牢中的丈夫捎了封信,左等右等不见回音。
她急了,当即又写一信,其中写道:
“庆宁:我托人交给你的信你都收到了(还有一副眼镜),点解晤(为什么不)
回信给我?唔通你唔再中意我(你不会不喜欢我了吧)?我希望能够睇(看)到你
的笔迹,知道你的情况。你的寻呼机和手表我都帮你保管好,等你日后出来给回你
用。每日,我都傻傻地望住你的寻呼机,好希望能够好似以前那样,成日都响。但
(现在)除了早上起床响、股票响、天气响就没别人call了。我记得以前我好怕你
的寻呼机响。因为一响,你就要离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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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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