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回家了，我又可以跟李立见面，听他的故事。最主要的是，让我可以整理情
绪，可以避免跟敏华见面。我希望经过一个假期，我们都可以理智一些，尽快回
复到以前的生活。江枫已经感觉到我这一次似乎有些不一样，我只好装病，说那
次活动吃坏了肚子，所以提不起精神。虽然她还没有成为正式的医生，显然想在
我这个病人身上大展才华，我也就随她摆弄，什么饮食清淡，什么按时吃药，什
么多喝淡盐水之类，一一遵从。直到过年，我才说自己好了，并夸赞她的医术高
明，有这样一位医生在身边，健康有保障了。

　　在李立面前我就不必演戏了。他告诉我看中了一个小姑娘，准备好好追求，
以后打算结婚。我就说，西边要出太阳了。我还没有这种打算，怎么倒会是你！
他说，这次不一样。那个小姑娘很可爱，而且她爸爸是一个军级干部，要不是因
为我是运动员，她爸爸还不会同意呢！我就说，你们不至于进展的这么快吧！他
说，还不至于，她过两年毕业，不过我的工作要靠他爸爸安排了。我就说，你还
是这样现实！他说，仅仅有爱是不够的。像我这样多好，爱情、事业双丰收。然
后就问我怎样？

　　我还在犹豫要不要跟他说自己的事情，他却先说了，如果还是江枫，就免谈。
我也不会安排你跟晓红见面了，因为我跟李玉正式分手了，还跟晓红说你交了女
朋友，而且不一定回来。听说，她也有了男朋友了。我说，这样最好了。但是，
让我谈，又不能谈江枫，那我还能谈什么。他就说，随便你，我可没有逼你，但
我听了要忍不住乱说的。我就发现又被他给骗进了，只好苦笑。

　　其实，我所说的，与江枫当然有关，但是主要是敏华。他听我说完，才说，
像这样的女孩子，或许更适合你，人比较单纯，家庭背景不错，至少爱情和婚姻
的经济基础有了；再说，你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的，感情基础也具备了。如
果你不想回来，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还有，江枫最让我觉得有些可怕，人也太
漂亮了一点，只怕以后你未必看得住。我之所以愿意跟李立在一起，就是这个家
伙看问题的眼光，往往会抛开很多表面的东西，直奔主题，直达真相。

　　我确实一直在考虑，是否要回到家乡。但是留在北京，势必面临独自创业的
问题，找一个北京女孩，特别是有些家庭背景的显然是一条捷径。从这个角度来
讲，敏华真的是最好的选择了。但是，我跟江枫经历了这么多的波折才走到一起，
又有这么多年的感情，我也难以放弃。李立也就不再多说了，这种事情是要当事
人自己来做决定的，免得以后后悔了迁怒别人。

　　过完年，很快就要返校了。李立忽然来找我，说有个女孩子打电话找我，让
我今天下午去机场接机。跟敏华告别的时候，我留了李立家里的电话，告诉她又
急事可以联系。没有想到的竟然是她要过来！或许她以为这是一个惊喜，但是对
我而言却是一声霹雳。无奈，只好让李立陪着我去了机场。

　　我们以前经常到机场来玩，看飞机起降。但是接人还是头一次，东问西问总
算找到了地方。看着敏华兴高采烈的走过来，我简直不知道应该采取怎样的态度。
我本来想让她去李立家住，李立跟我来住，但是她让我们帮她在附近找宾馆住下
了。李立知趣的告辞。关上门，她就扑到我怀里，说，想我了吧？我说，能不想
吗？简直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她笑道，我就在这里，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事后躺在床上聊天，反倒有些不知从何说起。问她怎么不说一声就来了。她
说我不是打电话说过了吗？我说那是通知一声而已。她笑了，说，想你了，跟家
里说去看同学，顺便旅游，就来了呗。我就问，你家里人倒放心？她说，安排好
了，让我到这里找人。我猜想她爸的官可真的不小。就说，那你还是去找找吧，
也让他们放心。她说，不去！我要跟你在一起。我只好笑笑，知道不要把这话当
真。

　　她在这里呆了三天，我们每天都会抽空见面，还有一天我也陪着去游玩了，
见到了那些陪着他的人，显然都是秘书之类的，好玩好吃，不用掏一分钱，也拍
了不少照片。送走她，我们也就要返校了。票子早就定好了，去江枫家里，看到
她爸妈给她带很多吃的东西，我就笑着说，阿姨，北京什么都能买到，少带点东
西，多带点钱是真的。她妈就说，怕她乱花钱。我就说，江枫可是从来不乱花钱
的，不是还有我管着她吗？他爸取笑我，就是跟你在一起才爬乱花钱！我们都笑
了。这种气氛真的很好，在敏华家里会这样吗？

　　这些天，我脑中始终在交替出现她们两个人的身影。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李
立那样的勇气，他能够果断跟李玉分手，而且不留一点后遗症；并且敢于走进一
个高干家庭，走进一种我们完全陌生的、完全不同的生活中去。我发现自己已经
缺乏足够的勇气去面对不可知的未来，而又不甘于继续沉迷在自己熟悉的生活之
内。或许我面对的是敏华和江枫两个人，实际上我却是难以面对她们将会带给我
的两种完全不同的生活。说到底，对未来的期望，我不想李立那样目标明确，因
此我难以作出决定。我们已经不单单是学生了，可以将爱情与婚姻割裂开来，可
以只享受爱情而不关心婚姻。我们目前的爱情，已经明确地指向了婚姻，而婚姻
在很大程度上将决定我们日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走出这一步很难。或许在早两
年，我可以简单地决定与谁交往，但是现在我却不能这么轻易做出决定了。

　　好在我还有时间。江枫目前还不知道我面临着选择，而敏华也没有给我施加
更大的压力，她还记着我们的约定，虽然已经超过了两个月的时间，至少我们曾
经有过约定，她答应不影响我和江枫的关系，我希望她不要太快打破我们之间的
约定，而给我足够的时间让我作出自己的决定。使我为难的，是我将如何安排与
她们的交往？敏华还会继续保持与我的秘密交往，而不要求改变？江枫一旦知道
我和敏华的关系，会不会再次做出我难以预料的事情？我真的是感到左右为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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