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叶水和随行的人员下车，校长和孩子们献上了洁白的哈达，叶水看见校长和
孩子们都穿着分不清颜色的棉衣，脸庞黝黑，双手发红，他们一边整齐地拍手，
一边扯着嗓子喊：“欢迎、欢迎、热烈欢迎！”结多乡小学共有4 间平房，三间
教室兼学生寝室，一间是老师的办公室兼寝室。校长叫扎西次任，已经有50多岁
了，他戴着皮帽，帽檐边露出几缕花白的头发，他激动地接过捐赠者递上的衣物、
食品和学习用具，这些资助物品堆在教室当中的课桌上垄成了一个小丘，那十几
个孩子围成一圈，眼巴巴地望着，流露出的全是渴望和好奇。

    扎西校长说：学校将近有一百多个学生，因为过节学校放假，所以大多数孩
子都回家了，听说你们要来，这十几个孩子都是从附近的村子里赶来的，一大早
就在路上等着，已经等了2 个多小时了。教室里没有暖气，当中只放了一个小小
的火盆，教室的墙壁四面透风，叶水丝毫感受不到一丝热气。这些课桌和凳子都
是用床板拼成的，教室后面的课桌上还堆着一些黑乎乎的棉絮。叶水问：“孩子
们晚上就睡这里吗？”扎西校长说：“是啊，这里的牧民通常分散居住，有的孩
子来学校要翻几座山，只能采取寄宿制，但冬天太冷用不起暖气的时候就放假，
让孩子们回家。”叶水朝老师办公室的那间屋子看看，里面黑黑的，什么也看不
见。她说：“学校有几名老师啊？”

    扎西校长说：“学校老师流动性大，经常有自愿者来这里，但一般都呆不长，
能坚持一个月的就算很好了，固定的就他和另外一个藏族老师，那位老师叫多吉，
多吉前天刚当上爸爸，所以今天没有来。”叶水忍不住问：“那这里有一位汉族
自愿者叫何之恒的吗？”

    扎西校长一听呵呵笑起来，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姑娘，你拐弯抹角的原
来是找这小伙子啊？”叶水不好意思地说：“是顺便，顺便找找。”扎西校长说
：“小姑娘就别瞒我了，虽然我年纪大了，心里可明白着呢，我们这里是有个何
老师。”

    “真的？他在哪？”叶水心中一阵狂喜。

    扎西校长说：“他在这代课有一个多月了，因为学校放假，宿舍又冷，我就
让他和多吉一起回家了。”扎西校长看叶水怅惘若失的样子，又说：“等会我叫
一个孩子捎个口信去，就说他有朋友来了，叫他回学校一趟。”

    叶水连忙说：“好啊，谢谢校长。”

    大家发完捐赠物品，又和孩子们聊了一会，就要起程回西宁。叶水对司机老
兵说：“我留下，不走了。”老兵皱着眉头说：“咋不走了，这地方太冷了，你
受不了的。”

    扎西校长也说：“是啊，姑娘，现在学校都放假了，宿舍又没有暖气，还是
回去吧。”

    叶水想想说：“扎西校长，多吉老师家在哪，要不，我也去他家？”

    扎西校长哦了一声说：“明白了，这娃是没见到心上人不甘心啊。”老兵司
机说：“既然这样，那你自己要小心啊。”

    叶水和领队的人说自己想留在这，让车队先走。领队拿手机打了几通电话后
走过来对叶水说：“刘主任同意了，不过，他说你要是出了任何危险，和我们基
金会没有关系。”叶水说：“没问题。”

    校长和孩子们一起目送车队离去后，将捐赠的衣服拣了几件分给了其中几个
孩子，没分到衣服的孩子在边上哇啦哇啦地叫，明显一脸生气的样子。叶水说：
“扎西校长真偏心啊。”扎西说：“你不知道，今天来的孩子都属于家庭条件不
错的。学校里还有很多孩子冬天连件像样的棉衣都穿不上，这得为他们留着。”
叶水看这些破衣烂衫的孩子们，真难以想象这还是条件好的，那条件差的该是什
么样。

    校长分完衣服，打开其中的一个饼干盒，孩子们响起一片欢呼声，扎西校长
这次很公平，每人5 片仔细地分给孩子们说：“吃完饼干，拿好东西，赶快回家
去。”孩子们对分到手的饼干都非常珍惜，拿在手里都小心翼翼地捧着，有的忍
不住拿到嘴里舔起来，相互评论着，然后打闹、欢笑着相继离去。

    扎西校长对着饼干箱底十几块饼干对叶水说：“小叶姑娘，你也吃点吧？”
叶水连忙说：“不用，不用。”扎西校长客气了一番，就小心地找张干净的纸把
十几块饼干小心地包好，然后捧着箱子，将散落在箱底的碎末全倒进了自己的嘴
里，然后舀了一瓢冷水吞下去说：“这城市的东西真是好吃。”叶水看了看，这
箱只是超市里最普通的“达能牛奶”饼干，没想到在这个藏区的小学校里竟变的
如此珍贵和美味。

    校长说：“有了这些东西，我就不能回家了，我得在学校看着。”

    叶水有些着急，说：“那我什么时候去多吉家？”

    扎西校长摸摸下巴上的胡子说：“等不及了？呵呵。”叶水看着扎西校长似
笑非笑的脸说：“校长你就别耍我了。”扎西说：“因为刚才已经叫捎口信的孩
子去多吉家了，也不知道将话带到没有，如果带到了，多吉今天肯定会带何之恒
回来的，你现在去，两边可能会错开。”叶水着急地说：“那怎么办？”扎西看
看天色说：“这样吧，如果到了晚上8 点他们还没到的话，你只能明天一大早去
多吉家。”

    叶水说：“明天？那晚上我们就睡这吗？”

    扎西说：“是啊，你这个小姑娘可要经受考验了，和我这个老头子在这荒山
野岭的，害怕吗？”

    叶水看看外面逐渐暗下来天色，想起这就是何之恒一个月来居住的地方，打
起精神说：“扎西校长能行，我就能行！”

    扎西爽朗地哈哈大笑说：“好样的，不愧是何之恒的朋友，豪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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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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