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那天开会，两人虽然没误事，但经过大嘴巴妮妮的传播，何总和他的助理谈
恋爱的事已经在公司成为公开的秘密了。何之恒不是在自己的办公室就在外面跑，
倒不觉得什么，叶水在公司就感到了几种不一样的态度。一种是像妮妮一样的心
思单纯的小孩，他们从最初的兴奋，变成了向叶水献殷勤，正如妮妮所想的一样，
如果叶水真的变成总经理夫人，那么他们可都是在她的手下讨生活，总经理不容
易亲近，巴结总经理夫人总是简单一些。还有一种就是像离职的王助理，本来何
总是她们的目标情人，转眼这个期望被叶水打破了，这下彻底死了心，干脆辞职，
这几个人自然对叶水恨之入骨。还有一种就是默然旁观的看客，他们怀疑、议论
着叶水的道德：攀高枝的女人没一个好下场，你们不相信，那就等着瞧吧！

    这几种态度，在叶水的周围轮换交替，叶水失去了往日的好人缘，她既不喜
欢妮妮们的讨好，也不想听见背后的冷言冷语。上班开始变得痛苦起来。还有一
个更大的痛苦，来自于她自己，自从那晚后，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与何之恒过正
常的性生活，每次他们相互抚摸，激情万分，打算进入的时刻，叶水总是会出现
可怕的幻觉，这中幻觉会让她浑身冒冷汗，呼吸急促、肢体僵硬。可何之恒是个
正常的男人，他们天天同床共眠，赤身裸体，每晚他都得经受痛苦的折磨。前几
天，叶水看何之恒实在痛苦，就让他将自己的手脚绑起来，自己努力克服这种心
理障碍。可是，当何之恒接触到她的私密部位时，她出现了嘴唇发青，手脚抽搐
的状况，何之恒吓得要死，马上松开她，抱她进了浴缸，泡在温暖的热水里，她
过了好长一会才恢复过来，从那以后，何之恒再也不愿意勉强叶水了，她知道，
他爱她，所以为了她，宁愿每晚忍受着欲望的煎熬。

    这种环境和心理的压力让叶水的情绪暴躁起来，她在工作中开始频频出现失
误，虽然何之恒从没有说她一句重话，但从他关切的眼神中，她还是感到了深深
的自责和内疚。今天是月底的最后一天，按照常规，各项目组应该交项目进度表，
可世纪花园项目组的王经理迟迟不交，下午3 点，叶水实在等不住，跑过去询问。

    “王经理，项目进度表做好了吗？”叶水见王明财正闲着在打电话聊天。

    王明财用手包住话筒，并不挂上，说：“下周交吧。”

    “下周？下周就是下一个月了，不行，一定要在今天交。”

    “你怎么回事？我说了下周，今天还没做好！”王明财有点不耐烦地说。

    “王经理，今天如果你不交给我，我只好向何总汇报了。”叶水一点都看不
惯这种不执行规定的随意态度。

    “靠！你汇报好了，别人怕你，我王某人不怕你。告诉你，我做工程，连业
主也要敬我三分，你算什么东西，别把自己当根葱！”王明财拿着电话筒勃然大
怒起来。

    叶水没想到这个王经理态度这么恶劣，她不再说话，打开门走了出去，背后
听见王明财对着电话筒说：“别理她，一个婊子。”

    叶水听到这两字，强忍的怒火压抑不住地窜了上来，她一把推开身后合上的
门，大步走到王明财面前，一巴掌按在电话上，一字一顿地说：“你敢再说一遍
吗？！”王明财握着突然断掉的电话，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个平时文文静静的女
孩也有这么凶悍的样子，他结结巴巴地说：“叫我说，说，说什么？”

    “王明财，我告诉你，你再说一遍这种话，试试看！”

    这时门口围了一群看热闹的同事，王明财觉得这个面子不能丢，他“腾”地
站起来瞪起眼睛说：“说了又怎么样？你本来就是个……”

    王明财的那两个字还没出口，叶水从桌上捧起电话，狠狠摔在了地上，电话
线带到了茶杯和文具，桌子上的东西乱七八糟滚了一地。王明财后退一步，涨红
了脸指着叶水说：“你，你……你简直……”

    “怎么回事？！”何之恒看一大堆人围在这里，刚一进门就看见叶水和王明
财正像斗鸡一样互瞪着眼，直喘粗气。

    “叶水，你回自己办公室去！”

    “王明财你跟我过来！”

    王明财听见何之恒的话立马泄下气来，最后朝叶水“哼”了一声，跟着何之
恒向会议室走去，一边对围观的人吼到：“看什么看，回去回去！”

    周围的人渐渐散去，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只有叶水还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全身的肌肉像冻僵似的失去了知觉。依稀从外面传来的电话铃声让她重新回到现
实当中，她试着动了动脚趾，眼泪决堤似的泛滥而出。她长吁了一口气，抹了抹
脸上的泪，冲到自己座位上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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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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