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节

    2 月的最冷的一个周末，因涉嫌贪污、受贿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三项罪名，
郝天被押上了审判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将对此案进行公开宣判。

    周家雄、胡琳、林宛儿和娜娜都坐在听众席上，听审判长念道：……郝天贪
污犯罪事实1 起，涉案金额30万元；受贿犯罪事实共11起29项，涉案金额35.1万
元；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犯罪1 起，涉案金额150 万余元……被告人郝天的行为分
别构成贪污罪、受贿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应数罪并罚，依法严惩……“

    被告席上的郝天佝偻着背，垂着头，穿着浅蓝色的囚服，满头的白发，全然
已经找不到昔日气宇昂扬的痕迹。宛儿和娜娜紧拽着手，泪流满面。听见郝天用
苍老的声音说：“我对不起党和人民，也害了老婆和孩子。我之所以有今天这样
的结局，原因有三点：现行体制对权力缺乏制约，使握权之人滥用；自己手中有
权后，未慎重把握，导致了从最初的碍于情面，到最后因私欲而深陷其中不能自
拔，最后就是对自己过于放纵，贪图享受，生活上不检点，没有用共产党员的标
准来要求自己。因此，作为一名领导干部，不但要把握好自己，而且还要想办法
突破人情关的围攻，不然就会沦落到我这个下场。”

    周家雄听着郝天表情麻木、如木偶般机械地说着这些话，真是心如刀割，他
崇拜敬爱的郝市长，怎么变成了这样？他那疾恶如仇、宁死不屈的气概哪去了，
是什么让他变成了一个傀儡？他知道郝天刚才说的都不是实话，可悲啊，可悲。
周家雄紧紧捏着拳头，浑身颤抖。胡琳看在眼里，轻轻的放在他的拳头上，周家
雄感受到一股热量，他转头看了看胡琳，勉强控制住激动的情绪。

    突然身边的娜娜狂叫了起来：“爸爸！爸爸！你为什么骗我，你说的不是实
话，你没有罪！你们快放了他——”

    安静的法庭“轰”的一声闹开了锅，大家纷纷开始议论起来：“这是郝天的
女儿吧，真可怜。”、“什么可怜啊，我看是在演戏，贪官的女儿还能有个好？”、
“别这样说，我觉得郝天还是不错的，为我们市做了很多好事，只是不明白，他
怎么会贪了这么钱。”“哼，这就叫做会抓老鼠的猫不叫，天下乌鸦一般黑。”

    ……

    娜娜边哭边继续叫着：“爸爸，我不要钱，求求你，回家吧，我以后一定听
你的话，好好学习，去考大学，请你和妈妈都回家吧。”

    宛儿和胡琳紧紧拽着娜娜，不让她离开座位朝被告席奔去。这时，被告席上
一直麻木的郝天听见女儿的呼喊，抬起头来，眼睛有了神采。他看见了周家雄、
胡琳、林宛儿和情绪失控的女儿，嘴唇哆嗦着，喊道：“娜娜乖，爸爸知道你是
最听话的孩子，以后你要好好生活，爸爸不能再照顾你了……”娜娜眼泪鼻涕流
了满脸，双手发疯似的朝前面乱抓，一边呼喊着：“爸爸，爸爸——”宛儿一边
拉着娜娜，一边慌张地问周家雄：“周大哥，怎么办，你救救郝大哥吧。”此时
的周家雄何尝不想帮助郝天，可是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对宛儿说：“拉住她！”

    由于现场出现了混乱，审判被迫终止，法官宣布退庭，郝天强行被两名武警
押送出去，周家雄看见郝天一直挣扎着回头朝这边看，脸上早已经老泪纵横，是
后悔、是留恋还是不平？周家雄没能看清楚，但这是他唯一一次看见一生都铮铮
铁骨的北方汉子如此不加掩饰的流下眼泪，他更没有想到，他最后的这一眼竟成
为了郝天的永恒。

    当天晚上，娜娜被送往医院打了镇定剂后，周家雄再次收到噩耗。郝天夫妇
在审判后回到狱中，双双上吊自杀了。

    这个消息传来不仅让宛儿哭的死去活来，连胡琳也跟着没少流泪。娜娜知道
后，精神一度失常，还好，宛儿和胡琳的细心照顾，过了半个月才慢慢恢复过来。

    等郝天夫妇的后事全部处理好后，宛儿对周家雄说：“周大哥，我和娜娜决
定去维也纳学习音乐，谢谢你这几年对我们的照顾。郝大哥生前把丽园划到了我
的名下，所以我打算把它卖了，筹集出国的费用，希望能得到你的同意。”

    周家雄听到这个决定，虽然感到有点意外，但想想这样未必不好，首先宛儿
和娜娜都喜欢音乐，维也纳的音乐非常正统严谨，是世界上最高的。再说，她们
能离开这个环境对她们今后的生活也有帮助。周家雄说：“丽院已经在你名下，
自然就是你的，你有全权处理的权利，我不会反对的。”

    宛儿高兴的说：“谢谢你。”

    周家雄想想说：“你们俩人去维也纳，恐怕仅仅靠一个丽园是不够的吧，要
不要我……”

    “不用了。”宛儿打断周家雄的话，“我们已经给你添了很多麻烦，这件事，
我们自己来安排就行。”

    “恩？怎么回事呢？”周家雄奇怪地问。

    宛儿想了想，说：“我还是告诉你吧，娜娜那边有一笔秘密的巨款，是上次
去看望郝大哥的时候，偷偷告诉她的，现在我们刚好派上用常。”

    “哦，原来是这样。”周家雄感慨万千，原来郝天也不能免俗，为自己身后
做了安排，连他也被蒙在了鼓里。

    “那么，一切都不用我了？”周家雄说。

    “是的，都安排好了，顺利的话，春节前后就走。”宛儿说。

    “这么快啊。”周家雄拍拍宛儿的肩说，“到了维也纳好好照顾娜娜。”

    宛儿点点头说：“恩，现在娜娜是我的亲妹妹，即使只剩下一口汤，我也会
先让给她的。”

    “宛儿，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弄明白。”周家雄犹豫地说。

    “周大哥，你尽管说。”

    “你和郝市长，你们，究竟……”

    宛儿坚决地打断了周家雄的话：“周大哥，他是个真男人，我不管别人怎么
想，我永远都敬佩他。”

    周家雄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心里想：真是两个不简单的女孩啊，但愿经过这
场洗礼，她们的未来能充满灿烂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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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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