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集
叶小楠当年以文化和专业成绩都是第一的骄人成绩考人舞蹈学院,所以她的气
质里多了点书卷气,少了点浮华。当有的女同学奔着大款、名车去的时候,她只是
沉浸在舞蹈中,漂亮的女孩总是有追求的,可她总是拿他们与林志浩比较,她既不
能原谅林志浩又不能忘掉他,所以她总是无法接受追求者的感情。
毕业后她分到市歌舞团,编导汪颂年一下子就被她那出众的美丽吸引住了。叶
小楠来报到那天江颂年发现她的脸上释放着柔和的光芒,这种光芒毫无保留地放射
到四周的空气里。她静静地站着,就有一种艳光四射的魔力,一下子把与叶小楠同
时来报到的那些叽叽喳喳、矫揉造作的女孩子比得黯然失色。汪颂年立刻对叶小楠
展开了进攻,开始叶小楠对这个过分殷勤的男人并没多少好感,可汪颂年坚信越是
漂亮的女人越容易被寂寞击中。汪颂年非常擅长甜言蜜语,比起那些大学里的男生
他有一种不折不挠的精神。在江颂年无微不至的进攻下,叶小楠被瓦解了,可叶小
楠隐隐感觉到他们中间还缺点什么。对歌舞团熟悉了之后,她发现大家好像对汪颂
年评价并不高,她也觉得汪颂年非常功利,对上极尽溜须拍马之能事。无论为什么
事吵架,叶小楠一说分手,江颂年就会痛哭流涕,甚至下跪,请求她的原谅。团里
的一位老大姐有一次对叶小楠说:“小楠,我不怕你不高兴,江颂年人品不好,我
怕你跟了他会吃亏。”叶小楠并不认为江颂年有多好,但她认为大家对汪颂年还是
有点偏见。俩人的感情就在时好时坏中继续着,而叶小楠的母亲从来就对汪颂年没
好感,虽然汪颂年总是尽力讨好她,可老人家一看江颂年的小眼睛贼溜溜地乱转,
就觉得这个人不可靠。
此刻,叶小楠等在市歌舞团的排练厅里紧张地排练着。汪颂年坐在一旁看着,
脚底下不由自主地打着拍子。叶小楠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有几个动作不到位。汪颂
年站起来拍拍手喊停:“跳得不错,大家都有进步。现在休息一刻钟。”汪颂年把
叶小楠叫到一边说:“小楠,你怎么了?老走神!”
叶小楠说:“没怎么,就是不想练了。”
汪颂年说:“你说什么?开什么国际玩笑你!”
叶小楠不说话,拿起矿泉水咕嘟嘟地往嘴里灌。
汪颂年说:“别看在国内咱们已经拿了不少奖,可要拿国际奖还得下功夫苦练!”
叶小楠不耐烦地说:“奖、奖、奖,你就知道拿奖!”
汪颂年说:“这跳舞就跟体育一样,可不就为了拿奖嘛!不拿奖,怎么证明你
的价值?再说咱们付出了这么多,得奖是应得的回报!我可是跟武市长打了包票的。”
叶小楠说:“我想去看我妈。”
江颂年说:“小楠,你不是小孩子了。你妈已经稳定了,在医院住得好好的,
你又不是医生,去了也没用的!离出国没几天了,还是把心思用在排练上,拿个国
际奖来报答她吧!”
叶小楠说:“我去看她一眼就回来好不好?就看一眼。”
汪颂年说:“你呀,这不是找着让人家说我对你搞特殊吗!”
叶小楠说:“本来就特殊嘛!我走啦!晚上请你吃饭。”
在急救中心护士站里谢鸿雁正在整理病历,窦青青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朱小民
走过来说:“叶小楠来了!”
窦青青问:“你认识她?”
朱小民说:“她可是咱市最牛的演员,青年舞蹈家,谁不认识?”
窦青青说:“怎么着,想不想要她的签名?”
朱小民急忙拦住她:“别!哪儿有我这么老的追星族!”
窦青青说:“你还真以为我给你要签名去,叶小楠有什么呀?不就是脸蛋长得
漂亮点嘛,搞舞蹈的素质能怎么样,趾高气扬什么呀!”
朱小民问:“那你干吗去?”
窦青青说:“给你腾地方呀!咱长得没叶小楠漂亮,再没点眼力,那可真是姥
姥不疼舅舅不爱了!”
朱小民说:“一个女人太漂亮,在女人眼里,平常的表现就是高傲,要是真高
傲,就是飞扬跋扈。”看看谢鸿雁,谢鸿雁仿佛什么也没听到一样,照旧在忙活着
自己的事儿。朱小民很没趣地走了。
武咪咪那天从事故现场回来直接回宿舍睡觉了,她突然觉得去参加张耀宇的生
日晚会特别没意思。她的脑子里常出现林志浩在抢救现场的一举一动词时也感觉自
己的心里很乱,她只想静静地呆着。宿舍门被推开,佳佳进来了,她有些奇怪地问
咪咪:“那天,从医院回来你怎么没去西苑?张耀宇的生日呀!忙糊涂啦?”
武咪咪说:“我又不是他妈,他过生日跟我有什么关系?”
佳佳愣了一下说:“哎,不是早就说好了的吗?张耀宇可是爱面子,你这是让
他在人面前下不来台。咪咪,你怎么啦?怎么成这样了啊?该不是做人工呼吸做出
毛病来了吧?”
武咪咪烦躁地说:“他就知道玩保龄、泡网吧、标榜时尚,特没劲。”说完,
武咪咪上床睡觉去了。佳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愣了一会儿就走了。武咪咪睁开眼
睛望着上铺床板,那上面贴着各种流行音乐歌手的画报,她觉得张耀宇特别遥远。
咪咪发够愣出了宿舍径直回了家,第二天刚进校门,碰见同屋的两个女同学挽着胳
膊从学校出来:“哎,咪咪,你上哪儿去了?一大早张耀字打了好几次电话来,一
次比一次生气。”
武咪咪没精打采地说:“生就生吧。”说着径直走出宿舍大楼。
俩人好奇地看她离去:“就这德行,张耀宇怎么会看上她?”
“人她爸是市长呗!喊!”
咪咪出了学校,迎面看到张耀宇和阳奎手里托着篮球往球场走。
阳奎叫了声:“哎,武咪咪!”
张耀字对阳奎说:“她不是不在乎我吗?我还就要杀杀她这大小姐的臭脾气!”
阳奎说:“行,看你们俩谁牛得过谁!”
张耀宇说:“知道什么叫欲擒故纵吗?”
武咪咪想了想,自己无论如何没去参加张耀宇的生日晚会有点不合适,于是快
步赶上来打招呼:“张耀宇,对不起,那天发生点意外,没去成。别生气啊。”
张耀宇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故意不理武咪咪,独自昂然走了过去,一副目中无
人的样子。武咪咪站住了,周围有人在朝这边看。
武咪咪咬牙说道:“张耀宇,算你狠,我要再跟你说话我就不叫武咪咪!”说
完转身就走。
张耀宇愣在那儿。阳奎说:“玩砸了吧?快追去吧!”
张耀宇硬充好汉地一甩头说:“走!”
星期六的操场上照例是张耀宇和男篮队员们在练球,武咪咪和一群女生在旁边
练习参加大运会拉拉队的舞蹈。张耀宇的眼睛不时地往武咪咪那儿瞄,球打得有些
漫不经心。
一个男队员说:“这球还打不打啦?耀宇,放不下你就过去!心猿意马地干什
么呀!”
几个球员停下看着张耀宇,有俩队员咬着耳朵,脸上露出坏笑。张耀字朝拉拉
队走过去,女生们都看着他。佳佳用胳膊碰碰武咪咪,武咪咪装看不见。
张耀宇过来,有些夸张地说:“佳佳,晚上八点,别忘了啊!”
佳佳看了眼咪咪,暗示张耀宇快离开。张耀字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怕
什么?咱俩光明正大的,没什么可瞒着人的是吧?”
佳佳有些尴尬地说:“咪咪,我们是说晚上功课的事。”
武咪咪说:“你们爱干什么干什么,跟我解释得着吗!”
佳佳涨红了脸说不出话。
武咪咪说:“你也算男人吗?我怎么没看出来呀?”
张耀宇说:“想看出来很容易,有胆子跟我出去开房间吗?现在就去?!”说
着欲抓咪咪的手。武咪咪抬手给了他一个嘴巴,昂头挺胸地走了。
张耀宇呆呆地看着武咪咪远去的背影,揉了揉被打的脸,牙帮子咬得一鼓一鼓
的。
旁边有人对阳奎小声道:“嘿,这回张耀宇栽面儿栽大发了!”
佳佳拉了张耀宇一把说:“咱们走吧。”
张耀宇甩开佳佳的手:“走什么走!要走你自己走,缠着我干吗!”说完把手
里的篮球使劲儿朝地上一掼,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佳佳窘迫难堪,欲哭无泪,冲着张耀宇的后影喊:“你是混账王八蛋!”
急救中心又迎来了一天,这时是中心最忙乱的时刻,走廊上,谢鸿雁推着担架
车过来,担架上躺着老年患者,患者女婿在一旁帮忙推着担架车。林志浩和武布克
跑过来,林志浩用听诊器听老人的胸部。
武布克问家属:“是什么东西进了气管!”
老太太说:“他睡着睡着突然觉得喘不上来气,一下子憋醒了,就发现那颗假
牙不见了。”
武布克说:“怎么不直接给急救中心打电话?多耽误时间哪!呼吸道异物可是
急诊中的急诊。”
老太太后悔地说:“我一个老太太,哪知道急救中心哪!”
谢鸿雁说:“以后再有事打120 ,记住了?”
林志浩收起听诊器,将左手按在患者胸上,右手空拳扣击手背做叩诊。他问患
者:“自我感觉怎么样?”
患者颤抖着声音说:“喘不上气来,像是叫人掐住了脖子。”
林志浩对谢鸿雁说:“给X 光室打电话,让他们做好准备,马上胸透。”边说
边接过担架车,又对武布克说:“”我带患者先做胸透,你去手术室作准备,下纤
维支气管镜。“他把患者推进X 光室,患者躺在X 光机的滑板床上。
林志浩说:“片子得快点出来。”
X 光医生说:“你亲自来,我还不得表现表现。”
林志浩笑笑:“呼吸道异物可是急诊中的急诊。”
X 光片子出来后,林志浩看了看片子说:“马上安排手术。”
老人躺在手术台上。林志浩给老人下着纤维支气管镜。老人显得非常紧张,林
志浩让老人别紧张,放松一些。
可老人的脸部僵硬,双手紧握拳,像是在跟自己较劲,下镜非常困难。武布克
让麻醉师用全麻,林志浩说全麻总会有些副作用,老人的年纪大了,不宜全麻。林
志浩屏住呼吸慢慢送着纤维管。林志浩细心操作,终于成功了。
手术室外,家属紧张地等待着,老太太硬咽着说:“这可真是祸从天降啊。我
说这几天我一直心慌呢,就觉得要出事儿。”手术室门上的灯熄灭了。武布克扶着
患者,林志浩跟在后面走出手术室。
武布克说:“假牙取出来了。老人气管有点发炎,要用点抗生素。”
老太太抹着眼泪过来看着丈夫说:“老头子,你感觉好点了吗?”老头点点头。
患者女儿握着武布克的手:“谢谢,真是太谢谢了!”
林志浩说:“不用客气,应该的。不过你们以后得学一些起码的医学常识。比
如,老人是不能戴着假牙睡觉的。”
女婿生气地说:“你说什么?”
林志浩说:“我说老人不能戴假牙睡觉。”
女婿说:“不是这句,前面那句。”
林志浩说:“哦,你们应该学一些起码的医学常识,特别是家里有老人的。这
也是现代人应该具备的基本素质。我说错了吗?”
女婿说:“你是说我们没素质,没文化,愚昧?直截了当点!”
林志浩:“我不是这个意思。”
女婿说:“你是什么意思?我们没文化,就你有文化?!”
林志浩:“文化和医学常识是两回事。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文化,但我知道你确
实缺乏医学常识。”
麻醉师上来说:“你干什么?干什么?要不是林大夫,你们家老头就遭大罪了!”
患者女儿扯了扯丈夫,示意他别说了。
女婿甩开妻子说:“一码归一码!治病救人你们是应该的,可他并不因此就有
侮辱我们的权力!我要找你们领导去!”
老头冲女婿板脸喝道:“你干什么?少在这儿撒野!”女婿闭上嘴,一边悻悻
地看着林志浩一边运着气。
林志浩对老头说:“您刚做完手术,要少说话。”说完林志浩向病房区走去,
他进了叶母的病房。叶母还在沉睡中,叶小楠坐在床边,握着母亲的手轻轻抚摸着。
林志浩看见叶小楠便想退出去。叶小楠听见脚步声,转头看见是他,略有些尴尬地
朝他笑了笑。
叶小楠说:“啊,我妈怎么样!”
林志浩说:“一直很稳定。”
叶小楠说:“谢谢你!”
林志浩说:“如果你还坚持要转院的话,我可以带你去办手续。”
叶小楠说:“哦,不。”
林志浩迟疑了一下说:“那,我可以去请人民医院的专家过来会诊,孙教授怎
么样?他可是咱们市最好的心血管专家。”
叶小楠看着林志浩说:“我跟孙教授咨询过,他对你非常肯定,说你是人才难
得,还说一直想要把你挖过去。所以,我现在对你的医术是深信不疑。”
林志浩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一时显得有些拘束,不知说什么好。他求
救似地看了眼刚进来的武布克。
武布克会意,连忙说:“是啊是啊,时代在发展,社会在变化,大家都在进步
嘛。你也已经成了腕儿了!”
叶小楠朝武布克笑笑,又对林志浩说:“那天我很不冷静,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实在是对不起。”
武布克说:“小楠,志浩不会往心里去的。再说,那天我的态度也不好,别在
意啊!”
林志浩送叶小楠出去。从电梯出来的窦青青看见他俩,好奇地往前多走两步,
回头又看了几眼。俩人默默地走到院子里,叶小楠说:“我妈这儿还得麻烦你多费
心,我这阵子实在是顾不过来。”
林志浩说:“这你放心,这是我们做医生的职责。”
叶小楠坐进汽车,摇下玻璃:“再见,志浩!”
林志浩轻声说:“再见!”
林志浩送走叶小楠就去了医院的健身房,在健身器械上练着臂力。武布克在骑
健身自行车。俩人练得满头大汗。武布克说:“叶小楠还是那么漂亮。真没想到,
过了这么多年你还能再见到她。这就是你们有缘呀!”林志浩并不搭腔。
武布克说:“哎,你今天对叶小楠的态度不对啊。我看她蛮诚恳的,可你一点
反应都没有!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林志浩说:“要什么反应?我对病人家属应该怎么反应!”
武布克说:“少装蒜。我知道你心里其实一直没有放下她。如果不是学校联欢
会上的那次意外,你们之间……啊,是不是?”
林志浩说:“是不是什么?练你的吧!”
武布克说:“别打岔。你要是爷们儿就跟我说实话,怎么样?”
林志浩说:“什么怎么样?无从回答嘛!”
武布克说:“我打你!再装可就没劲啦!”
林志浩说:“这么多年了,人家身后头肯定一天到晚跟着一大帮人,没准早都
结了婚了。”
武布克说:“结了婚也一样可以追啊,就是费点儿劲嘛。”
林志浩说:“你呀你,一张臭嘴。”
武布克说:“我嘴臭,有人疼有人爱的;你嘴香,至今孤家寡人一个。这种事
没什么技术含量,关键得大胆,要有一刀见血、一往无前、一条胡同走到黑的精神
气概!你拿出对待病人的那种执著劲儿,没有办不成的事!”
林志浩说:“好了好了,越说越离谱了。”
武布克从健身自行车上下来,走到林志浩跟前说:“现在的女孩喜欢个性突出
的男人,特别像叶小楠那样有点艺术气质的人,看着表面上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
模样,其实呢,你这一套吃得开。蔡敏的事她也该慢慢想通了,毕竟你那时还是个
学生,没太多经验,你又不是存心的。”林志浩没吱声,使劲练着举重。锻炼完后
俩人在医院的林荫路上散步。武布克说:“志浩,我看你还是走吧,你想在中心碌
碌无为地干一辈子啊?我是没办法,老爷子不让我走。你不一样,窝在这儿可惜了
啊!”
林志浩说:“这话我不爱听。不管到什么医院,医生首先应该做的是抢救人的
生命,然后才能求自己的功名。不然就是本末倒置,有多大的名气也没用。”
武布克说:“我说,你能不能不演讲啊。我是替你考虑,人民医院条件好不说,
关键能够搞课题出成果。也比这儿稳定,就说追叶小楠,你也能有大把的时间。哎,
我说的可都是肺腑之言啊。搞医的跟搞文艺的其实满有缘的。”
林志浩说:“布克,你还记得叶小楠管我叫什么吗?庸医。”
武布克说:“晦,她那明显是说气话嘛,何必较真呢!”
林志浩说:“不,还有蔡敏的事,这些我会记一辈子。”
武布克说:“你还把那件事往自己身上揽?志浩,活得轻松一些,别老跟自己
过不去。”
林志浩说:“你不是奇怪我为什么不去人民医院吗?就因为蔡敏。从那天起我
就发誓,宁可不当什么医学专家,也不能让那些本可以救过来的病人在我的手里再
出任何差错!”
叶小楠回家后在整理房间,她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一沓照片从她手里拿着的一
摞书中滑落下来散在地上。叶小楠弯腰捡起照片,不由得随手翻看起来。有一张照
片上是学生时代的叶小楠、林志浩、武布克等一大帮人的合影。叶小楠旁边那个清
秀的女生就是蔡敏,叶小楠半眯着双眼看着。突然,有人敲门,叶小楠定了一下神
开了门原来是江颂年来请她吃西餐。
幽雅的环境里响着轻柔的音乐声,餐桌上,一个高脚玻璃杯里漂浮着一支摇曳
的红蜡烛。叶小楠和江颂年相对而坐,一人一杯红酒。
江颂年脉脉含情地看着叶小楠,深情地说:“小楠今天是我们相识八周年的纪
念日。”叶小楠的目光从他的脸上转移开。
江颂年说:“看着我。”
叶小楠扑味一声笑了:“干吗呀?天天看还看不够啊?”
汪颂年说:“哪有个够啊!我活这么大,这会儿算知道什么叫百看不厌了!”
叶小楠说:“我活这么大,也刚知道什么叫肉麻了。”
江颂年问:“你不喜欢?”
叶小楠说:“不喜欢!”
汪颂年说:“那我就来点粗扩的!”
他猛地拉住叶小楠的手旁若无人地亲吻起来,叶小楠把手抽了回来。
汪颂年问:“怎么样?”
叶小楠说:“更肉麻!”
汪颂年说:“你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叶小楠掩饰地笑笑:“没有啊!”
看得出来这天晚上汪颂年是想和叶小楠谈点什么,由于叶小楠没什么兴致,最
后汪颂年也没说什么。
第二天早晨,林志浩查房,走到一位烧伤患者面前,伤员差不多都让纱布缠了
起来,只露着眼睛和嘴巴。
林志浩问:“感觉怎么样?”
伤员泄气地回答:“我全完了。”
林志浩说:“别担心,植几次皮就会好些的。”
伤员说:“好了是不是也成疤痢脸了?我可还没娶媳妇哪!”
林志浩说:“我们会尽全力的,你好好配合,要有信心。”
谢鸿雁也来到这个病房。林志浩又检查另一个伤员的情况,他严厉地问:“怎
么能这样处置?这是谁干的?”
谢鸿雁犹豫着:“是……是按武大夫的意见处置的。”
林志浩不吭声,缓和了下语气:“来,你们跟我重新处置。”
一个护士跑进来喊:“林大夫,主任叫你开会了。”
谢鸿雁说:“林大夫,你开会去吧,你交代一下,我们来处置就可以了。”
林志浩说:“不,处置完我再去开会。”
谢鸿雁小声地:“快去吧,大家都在等你,要不又该有人说你的闲话了。”
会议室里,化工厂事故治疗总结会正开着,林志浩等大家发完言,他最后说:
“……大家刚才讲的固然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严格地讲,这是站不住脚的。如果我
们现场处置做到完全妥当的话,我认为死亡率还能降下来,起码能保证颅骨合并症
的病人不死。还有,我刚才看了伤员的处置情况,应该说我们还有很多漏洞……”
唐在军打断林志浩的话说:“林大夫说的问题,我承认是事实,可是我们也要
面对现实。人员素质、医疗设备目前就是这么个状况,谁也不能太理想化了。王主
任,您是急救界的前辈了,您对这个问题是怎么看的?”
王文明说:“要说我们的工作没有差错是不可能的,比如液体补充不及时,胶
体补充量不够,这些都需要好好总结。”
唐在军不满地瞥了王文明一眼:“但在这次抢救工作中我们尽力了。这样的结
果也可以向上级部门交待了。”
林志浩说:“作为医生,肩负治病救人的职责,我们到底应该向谁交待?向我
们的良心,一个医务工作者的良心;还有那些把生命交到我们手里的病人。生命垂
危的病人把我们看作是他们的上帝,叫我们白衣天使,我们如何面对这个称号?如
果因为我们工作上的疏忽,救治措施不当,让他们撒手人寰,我们还能心安理得地
说我们尽了力吗?我们是天使还是撒旦?!”
唐在军脸色很不好看,他说:“这些大道理学过医的都知道,没必要在这个会
上夸夸其谈。以后我们在工作中注意吸取经验教训就是了。可现在的问题是,情况
已经这样了,大家说怎么办?”
林志浩说:“八个字:改正错误座新处置。”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寂静了。林志浩看看大家,大家相互对视默默无语。武布克
干咳了一声:“我同意志浩的意见。”但没人响应武布克。
王文明说:“大家的意见呢?既然是开会,有什么就都谈出来。”还是没有人
吭声。
林志浩起身说:“对不起,如果没别的事了,我去帮谢鸿雁他们重新处置伤员。”
中午休息的时候,林志浩站在医院楼顶平台上向远处眺望,医院的柿子树的叶
子几乎凋落得一片不剩,只有几个耐寒的柿子孤零零挂在那儿,让寂寞有了一种非
常真实的感觉。林志浩情绪很不好。武布克从另一边走来,站在林志浩的身边。
武布克说:“对不起!志浩,我们是老同学了,一起上了五年大学,在急救中
心工作也这么多年了,不说心灵相通,可谁心里想什么,另一个人也知道得差不多。
我知道,你在想,这满大街的行人里面,应该有昨天死亡的那些烧伤病人的亲人。
本来他们应该不会失去自己的亲人的。”
林志浩情绪激动说:“我就是弄不明白,你处置那个颅骨合并症怎么会有那样
的疏忽?”
武布克说:“志浩,我当时真是有点发懵。”
林志浩叹息:“找个时间,我跟老爷子聊聊,让他同意你去人民医院吧。”
武布克说:“没用的。大家都不太重视急救医学。所以他就是摆样子也得把我
摁在这儿不让我走。”
林志浩说:“但实际上他并不真正了解急救。”
武步克说:“你天生就是一个当急救医生的材料,判断病情迅速准确,我真没
有你这两下子。”
林志浩说:“也怪我,离开事故现场的时候没交代清楚。”
武布克说:“志浩,这事与你无关,别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该自责的是我。
我也知道,急救医生和专科医生不同,不能只想着怎样把这个手术做得尽善尽美,
而是要先把病人的生命抢救回来,让他活着,为下一步治疗打下基础。可实际一做
起来,我还是不知不觉地拿出了专科医生那一套。”
林志浩说:“我真该再回现场去。只要我再坚持一下,老唐不会不同意的。”
武布克说:“你再回去只怕也没大用,你又不是不清楚,我们就是那样的条件,
需要呼吸器,没有;血浆,数量不够;做气管插管没有几个人能胜任。”
林志浩说:“总能想出一些应急的办法。”
武布克说:“你那些办法恐怕没人做得了。人的素质毕竟是有差别的,你不能
要求中心的医生个个都和你一样,那不现实。”
林志浩说:“如果我做得称职,为什么不应该和我一样呢?什么叫现实?安于
现状不思进取就现实了?布克,其实急救这个行业大有搞头。别看咱们中心在市里
现在占独一份,要是安于现状,很快就会落伍被淘汰的。”武布克看看林志浩,无
可奈何地抬起头看着天空漫游的白云,叹了口气。
下午刚上班,一辆有电视台标志的面包车在急救中心门口划了一个大弧度嘎然
停下,看得出这是司机有意显示车技。曾经在爆炸现场出现过的三个记者从车上下
来。俞欣雅走在前面,一边指挥摄像选择角度一边手举麦克风,以身后人来人往的
中心作为背景开始冲着镜头说:“各位观众,电视台记者俞欣雅现在是在市急救中
心为您做化工厂爆炸事故的连续报道。从现场抢救下来的伤员情况究竟怎么样了?
我市急救工作是否能适应这种恶性突发事件?请随着我们的摄象机一起去看看……”
到了主任办公室里,俞欣雅说:“王主任,请您介绍一下这次化工厂爆炸事故中人
员的伤亡情况好吗?这些人目前的伤势怎么样,是不是都已经脱离了危险期?”说
完把话筒举到王文明的脸前。
王文明摆摆手说:“你们稍等一会儿,我通知了在爆炸现场指挥抢救工作的唐
副主任,一会儿由他具体向你们做介绍。”
唐在军进来脸上堆着笑,上前与记者挨个儿握手:“辛苦辛苦!哦,你就是俞
欣雅俞记者!你主持的社会经纬栏目我可是每期必看哦。”
男记者说:“王主任,我们想采访一下受伤人员,你帮着安排一下吧。”
唐在军一脸沉重地说:“哎呀,现在受伤人员的情况还很不稳定,王主任您看
……”
王文明说:“烧伤病人和其他患者还不一样,现在最好不要打扰他们。”
俞欣雅说:“你们抢救伤员是任务,我们采访也是任务。咱们是一个战壕里的
战友啊。王主任,通融一下吧。”
王文明说:“不行。你们的任务和我们的任务是两码事。你们完不成任务最多
挨市里的批评,我们完不成任务那可是要死人的!”
俞欣雅说:“我们的任务也一样!如果不能全面总结这次事故,很难保证将来
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更难保证将来不会这样无谓地死人。况且,每一个市民都
有权利知道事故的真相和目前正在发生的事情!我们在座的任何人都无权隐瞒!”
气氛一下紧张起来。唐在军打圆场:“你们的任务当然很重要,喉舌嘛。可王主任
说的也有道理。烧伤病人如果不注意就特别容易感染。我有个建议,你们今天先采
访别的,等伤员的情况稳定一些,再采访伤员。我知道,这个节目你们怎么也得做
几期,不在这一两天,以后有的是机会。你们看这样好不好!”
俞欣雅说:“好吧。唐主任既然这么说,我们再强行要求就显得无理了是吧?”
唐在军笑着:“别这么说,我们尽量配合你们的工作吧。”
俞欣雅说:“那我们就先从采访你们开始吧。”
王文明起身眼睛瞅着唐在军:“我得看看伤员去。你看着办吧。”
王文明出去,唐在军想拦又不好拦:“您……我……你看,这事闹的。你们稍
等片刻,我去请王主任回来。”
俞欣雅拦住唐在军说:“唐主任,不必了。我们就采访你了。”
唐在军说:“虽然王主任年纪大了一些,身体又不好,中心的工作大多交给我
们去干了。可他毕竟是主任哪!”
俞欣雅看出了唐在军的顾虑,一语道破:“唐主任,你放心,我们有机会还会
找王主任的。你们各自谈的角度不同,你就放开来谈吧。”
唐在军整了整衣服,捋捋头发面对镜头侃侃而谈:“……这次事故的人员伤亡
确实惨重。我们急救中心没等卫生局下令就在第一时间做了充分的安排,把最好的
医护人员包括正在休假的都调到了第一线。可是人员还是不够,设备也跟不上,你
知道,我们中心的设备总的来说比较落后,这一次就更显得捉襟见肘,就说急救车
吧……”
俞欣雅打断他说:唐主任,市委宣传部给我们的任务是多树几个典型,您能不
能给我们提供一些这方面的素材?比如哪个医生在急救中表现得特别突出?“
唐在军想了想:“要说这个,那可就太多了。我们急救中心的医护人员在现场
表现得都不错,可以说都经受住了考验。不过,我要特别说一个人,就是我们的武
布克大夫。他正在事故现场抢救伤员,这时他的父亲武副市长由于过度劳累犯病了,
生命垂危。可是他没有离开岗位,继续战斗在第一线。对了,武医生的妹妹武咪咪
也主动参加了抢救工作,她还是个没毕业的医大学生呢!”
俞欣雅兴奋地说:“这可是个意外的收获。武市长现在怎么样了?”
唐在军说:“在我们中心的全力抢救下,已经脱离危险,目前正在康复之中。”
俞欣雅说:“我们想马上采访武大夫,您是不是可以给我们安排一下?”
唐在军说:“当然可以。俞记者的要求我一定尽力满足。”
武布克等人从一个观察室出来,唐在军在一旁朝武布克招手。
武布克犹豫了一下走近唐在军,唐在军告诉他,安排记者采访他。武布克说:
“老唐,你听我的,把这事赶快推了,我可不能现这个眼。”
唐在军说:“这怎么能说是现眼呢?布克,你听我说,记者采访的是你,可并
不就是宣传你一个人。这,你得弄清楚了。”
武布克说:“爱宣传谁宣传谁,反正我不出这个头。”
唐在军说:“我说,你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就转不出这个死胡同呢?记者宣
传的是谁?宣传的是咱们急救中心哪!你琢磨琢磨这里头的意义。”
武布克说:“是啊,宣传急救中心,有你们领导出面不就行了吗,干吗非要拽
上我呢?”
唐在军说:“你要跟记者强调,我们是在极其有限的条件下,尽了最大的努力,
抢救了那些生命垂危的伤员。咱们急救中心一向得不到重视,这可是一次难得的机
会啊,我们一定要抓住!你也别难为我了。我还不知道你小子?在学校那会儿你就
会说话得很!”
唐在军陪着武布克去见俞欣雅,她说:“武大夫,在事故现场我们就注意到了,
你是最忙碌的人之一。武市长不仅亲自指挥抢救,结果病倒在现场;你妹妹也自告
奋勇地参加了抢救工作;你能不能……”
武布克打断她的话:“慢,慢,你们究竟是要采访抢救工作,还是我们家的情
况?你们如果想采访抢救工作,我可以尽量帮助你们。如果只对我们家感兴趣,那
我实在是无可奉告。”
唐在军有点紧张地看看俞欣雅。俞欣雅脸上带出点笑容:“还是先说说抢救的
情况吧。”
武布克谈完抢救情况,俞欣雅说:“武医生,您刚才讲的这些情况,令我们非
常感动。你们在十分有限的条件下,把一个个生命垂危的伤员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真是太不容易了!”
武布克说:“过奖了,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医生吗,治病救人,义不容辞。”
唐在军说:“武大夫是我们急救中心的技术骨干,不仅医术好,医德也十分高
尚。武市长突然发病,如果他扔下伤员去抢救自己的父亲也是人之常情是吧?可他
没有那么去做。否则,伤员的生存情况可能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俞欣雅说:“武大夫,你是个医生,一边是急需抢救的伤员,一边是急需抢救
的父亲,你能否谈一下当时是种什么样的心情!”
武布克说:“当时有点发懵。我父亲这个病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发作了,我以为
完全好了,没想道……”
俞欣雅说:“按理说,你父亲也是个急救对象,为什么你当时没有亲自救治他
呢?是不是怕亲子关系会有影响?”
武布克说:“不,亲于关系对我们来说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俞欣雅说:“其实我想问的是,你们中心是把最好的医生用在抢救伤员上,还
是用在了抢救你父亲上?”
唐在军连忙接上话茬:“这个问题其实不存在,因为我们中心的医生水平都差
不多,很难说谁最好或是谁最不好。”
男记者说:“当时抢救武市长的是哪位医生?”
武布克说:“是林志浩大夫。”武布克有意无意地朝唐在军扫了一眼,唐在军
似乎毫不在意。
唐在军说:“林志浩是武大夫的同学。他们俩说起来都是我的小师弟。眼看着
他们成长起来,成了中心的顶梁柱。”唐在军说到此不禁有些伤感。
武布克说:“循环系统疾病的急诊不是我的强项。林大夫在这方面比我强很多。”
武布克耸耸肩,做出一副幽默的样子笑道:“这可属于本人的隐私,希望诸位不要
对外宣传。”他清清嗓子,伸手指着唐在军说:“像我们唐主任,也是循环系统方
面的专家,把我父亲交给他们,要比我自己亲自抢救更有把握。”
俞欣雅似笑非笑地说:“唐主任,那我就可以理解为,你们把最好的医生用来
抢救武市长了对不对?”
唐在军也笑道:“你们都看出来了吧,武大夫是个非常坦诚直率的人,从来不
掩饰自己的想法。”大家礼节性地笑笑。
俞欣雅说:“唐主任,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唐在军说:“其实刚才武大夫已经说了,林大夫在循环系统方面比他强,但这
并不意味着林大夫在其他方面也比他强。所以不能说我们把最好的医生用来抢救武
市长。”
男记者说:“请问,林志浩医生是否也去了现场了呢?”
武布克说:“去了。在我父亲发病之前,他一直在现场指导我们进行抢救工作。
可以这样说,我们那天的急救工作之所以取得了成功,与林志浩大夫的指导是分不
开的。哦,当然,也是与唐主任的指挥分不开的。从急救医学的角度讲,志浩比我
要更称职。你们其实应该采访采访他。”
俞欣雅说:“好啊!唐主任,我们今天算是来着了。”
唐在军说:“好吧,我安排一下。不过,我可先得给你们打个预防针,你们采
访林大夫,恐怕不会像采访武大夫这样顺利。”
俞欣雅不解地看着唐在军。武布克说:“其实也没什么,我和志浩是大学同班
同学,我对他还是比较了解的。他这个人为人处世比较直率爱较真,对世俗的一些
事情很淡漠。你们如果不好好准备就去采访他,不一定能问出什么。”
俞欣雅说:“是吗?听你这样一说,我还真想见一见他,看看这位林志浩大夫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处置室里窦青青边写病历边接电话,朱小民过来问:“谁找谢鸿雁?”
窦青青说:“不认识,那人好像挺有魅力的。”
朱小民说:“你没见过怎么知道很有魅力?”
窦青青说:“还用见吗?听声音很有磁性的,啪啪直放电唉。估计是个款,口
气大得很。”
朱小民说:“什么意思你?”
窦青青说:“没意思啊。怕你吃亏呗。”
朱小民说:“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转身离开。
ICU 病房里,朱小民拿起止血带缠在武开元的胳膊上。林志浩、武布克看监护
仪上的指数。林志浩对武布克说:“血压还不平稳,继续用多把胺维持,换新的抗
菌素。”
林志浩一出门,正碰上窦青青提着新输液袋要进来。
林志浩问窦青青:“什么东西?”
窦青青说:“脂肪乳。”
林志浩说:“拿脂肪乳来干什么?”
窦青青说:“给武市长用的啊。”
林志浩说:“谁让加脂肪乳的?”
童秘书兴冲冲地过来说:“是我让他们给武市长加点营养,好尽快康复。”
林志浩直视童秘书:“你有行医执照吗?”
童秘书愣了:“我……我怎么可能有那玩意儿?”
林志浩说:“那你凭什么做主给病人加脂肪乳?!”
童秘书说:“我……我不是想让武市长快点恢复嘛!”
林志浩说:“那我告诉你,他现在不需要。”
童秘书板着脸:“哎,我可提醒你,武市长不是普通病人,你别拿对付一般病
人那一套瞎对付!”
林志浩说:“在医生面前,只有病人和病情,没有其他的附加条件。”
童秘书说:“别跟我讲这些。我见过的医生多了,还没看见过你这号的!年纪
不大,毛病不少!”
武布克息事宁人地说:“好了,都另说了。志浩,要不就加一点?”
林志浩瞪了武布克一眼:“病人现在心力衰竭,白蛋白之类的大分子胶体,既
增加血液粘滞度,又增加输液量,会加重心脏负担!”
武布克有些羞惭。林志浩对朱小民说:“这是ICU 病房,不相干的人不能随便
进来!”童秘书双手抱在胸前,一副就不走的姿态。林志浩对朱小民说:“我说的
话你没听见吗?”大家都看童秘书,朱小民冲着重秘书直努嘴。童秘书狠狠地瞪了
林志浩一眼,哼了一声,甩手离开。
唐在军在办公室里起身给记者们续水:“来来,再喝点儿。我这儿还有正宗的
哥伦比亚咖啡,要不要来点儿尝尝?”
记者们不耐烦地摆摆手说:“不用了。”
俞欣雅看看表说:“唐主任,这林志浩怎么这么难请啊?”
男记者说:“武大夫也不见了。这不是涮我们吗!”
摄像师甩闲话:“唐主任,要知道俞欣雅可不是一般的记者,你们中心也太不
给面儿了吧。这要在别的单位,各级领导早就屁颠屁颠地伺候着了。”
俞欣雅矜持地说:“你们别这么说,唐主任也有他的为难之处。”
唐在军说:“是是。三位,千万别生气。可能临时又有急诊吧,我们这儿就这
个特点,要不不会这样。你们先坐一下,我去看看。”
俞欣雅说:“唐主任,既然你们这儿忙,我们先上其他医院。”
唐在军急了:“你看这事儿闹的,你看这事儿闹的。真是对不住。”
俞欣雅一笑:“今天先这样,我们改天再来。”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扫校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