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集
一辆崭新的急救车停在大门内的院子里,林志浩和急救小组成员围着车旁观看
着,中心的许多人也围着看。赵新国跳到车上,坐在司机的位置上握着方向盘体验
新的感觉,脸上始终洋溢着兴奋的喜悦。袁建平微笑地看着武咪咪,讨好而又拿着
劲地说:“咪咪,还可以吧?!”
武咪咪拍了他肩膀一下说:“马马虎虎吧!”
袁建平说:“嗨,您还想要什么样的啊?这可是目前最好的型号了!”
武咪咪说:“别大惊小怪的。我相信还会有比这更先进的。”
袁建平笑了:“那是,进口的吗。如果林大夫跟李先生合作,弄几辆那种车算
什么,玩儿似的。”
武咪咪说:“你就接着吹吧!”
唐在军站在窗前看着楼下众人围观新车的场面。武布克兴冲冲地推门进来,唐
在军转身说:“怎么了,高兴成这个样子?”
武布克抑制不住喜悦地走到窗前,说:“都说林志浩人傻,可这傻人就是有傻
福。”
唐在军来了一句:“看不出来,这林志浩还真是能量不小啊。”他意味深长地
看了武布克一眼,“比你我都强。”
武布克说:“哎,我说,这也算林志浩为中心立了一功,他那处分也就便撤销
了吧!”
唐在军说:“王文明退下来时,你和林志浩都是副主任的候选人。可最后你当
选了,他就非闹着去当随车医生,成立急救小组,拼着命似的工作,也还真干出了
几档光彩事儿。眼下又弄来辆车,这说明什么/”
武布克说:“说明什么?说明他能干啊。”
唐在军说:“那咱俩成什么了?废物点心吗。这个急救中心干脆都交给他林志
浩得了。没准还会有人怀疑你当选的正当性呢。”
武布克说:“你不是在危言耸听吧?我跟林志浩永远不会成为对手的。你不到
楼下去吗?”唐在军看看他的背影,嘴角浮出一丝不屑的讥笑。
护士站,米恬自言自语:“一个破车有什么了不起的!”突然电话响了,米恬
顺手拿起话筒:“喂,对,好,我们这就过去。”放下电话对徐护士说:“通知林
志浩,海边浴场有三个孩子玩游艇时溺水。”
急救车飞驰而过。赵新国神采飞扬地说:“嘿,打从我学开车那天算起,我这
是头一回开上新车。真过瘾!要是早有这车,叶小楠也许就成不了植物人了!是吧,
林大夫?”刚说完,他意识到了什么,他侧脸看了眼林志浩,吐了下舌头,不再说
话。
海滨浴场,几个男人正奋力去救一个正在随海水漂浮的男孩。岸上,围观的人
们在齐声喊叫着,给救人者打气。两个男人从水里抱着一个刚救上来的男孩往岸上
走。先救上来的一个孩子已经醒了过来,刚救上来的男孩双目紧闭。一个男人不得
要领地试图给孩子做人工呼吸。急救车赶来,众人欢呼起来。林志浩等人迅速从车
上跳下来,朝人群奔来。第三个孩子也被救了上来。
林志浩看了眼哭泣的孩子对张俭道说:“你给他做个检查。”说着自己跑到昏
迷的孩子跟前,林志浩摸了摸孩子的颈动脉,对武咪咪说:“你和窦青青把他抬到
车上做除颤。”武咪咪把电极安在指定位置,按下开关。窦青青说:“真是简单多
了。”林志浩抱着另一个孩子过来,将氧气面罩给孩子戴上,开动自动呼吸机。两
个孩子几乎同时有所反应。林志浩看了眼设备,对窦青青说:“可以关机了。”两
个孩子的父母呼天抢地地跑来,父母不管不顾地将孩子一把搂到怀里,孩子大人一
起哭着。林志浩看着孩子与父母,缓缓摘下听诊器,眼前渐渐模糊起来。武咪咪和
窦青青看看林志浩又看看男孩和他们的父母。一位家长拍着林志浩的肩膀说:“这
位兄弟,真是多谢你们啊!”林志浩慌忙擦了擦眼角,冲他机械地点了点头。
急救车往中心开去。林志浩闭着眼睛靠在车座靠背上。窦青青对武咪咪说:
“哎,我从没见过林大夫这样。”
谢鸿雁在一旁轻声说:“他一定是想起自己的童年了。”武咪咪认真地注视起
谢鸿雁来。
回到中心,林志浩快步走到武布克办公室门口,推门进去。武布克正和唐在军
在说着什么。武布克说:“怎么样,新车用得顺手吧!”
林志浩高兴地说:“正好两位领导都在,我就是想跟你们谈谈这方面的事。这
几天我体会很深,老唐、布克,咱们中心真是到了非抓院外急救这一块的时候了!
这不过是一辆车,大家都已经尝到甜头了。要是再加大投入……这种投人都是会转
化为效益的。将来再建立起急救网络,你说要什么吧,社会效益还是经济效益,全
都有了。”
后在军笑笑说:“你先别跟我说将来,将来我在哪儿还不知道呢。咱们就说眼
前。中心经费有限,院内院外都要兼顾,只能慢慢来。”
林志浩说:“跟你们真没法沟通。咱们是急救中心,就应该主要发展院外急救。
连李嘉梧都看明白的事,你们怎么就不明白呢?照这样下去,这块市场早晚要被别
人占据。”外面有人喊林大夫,林志浩走出办公室。
唐在军对武布克说:“这林志浩越来越狂妄了。布克,你可得小心这个老同学
呀!”
武布克说:“那个李嘉梧胃口不小,他死活要志浩辞职,帮他在本市主持建立
一个急救网络。”
后在军点头:“是这样!林志浩要当老板,他答应了?”
武布克摇摇头说:“还没呢。”
唐在军心想现在中心缺了林志浩可真不行,自己还得靠中心的成绩捞政治资本
呢!
中午,林志浩坐在桌边匆匆吃饭。唐在军端着饭过来坐在他旁边说:“志浩,
你的意见我又仔细考虑了一下,有道理。但中心的经济情况也的确紧张。你看这样
好不好,我再和其他几位领导碰一碰,尽快研究出一个方案来。这次我可没有拒绝
你啊!不过,你呢,也要安心工作。决策的事就交给我来办。”林志浩笑着伸出手
去说:“老唐,谢谢了。”
吃完饭,林志浩走出电梯,走廊上一男一女两位干部模样的人迎住他。男干部
说:“哦,我们是市电视台的,想跟您了解点情况。咱们找个地方吧。”林志浩把
俩人领到中心的咖啡室,女干部说:“是这样。您写的信台领导非常重视,责成我
们来深入调查情况。”
林志浩打断她说:“等等,你说信,什么信?”
女于部说:“您不是给我们台领导写了封信,反映俞欣雅发表的那篇文章严重
歪曲事实,要求台里严肃处理吗?”
林志浩莫名其妙地说:“我没写过。”
女干部说:“台领导的意思很明确,情况属实的话,我们会对俞欣雅进行批评
教育,要求她当面向您赔礼道歉。只是,向法院起诉是不是就不必了?”
林志浩说:“俞欣雅的文章确实有许多地方与事实严重不符。但是,这封信的
确不是我写的。俞欣雅的那篇文章写得很不负责任,我也非常气愤。作为一个新闻
工作者,在基本事实都没有搞清的情况下,就匆忙发表这样的东西,显然不合适。
但我想,她这样做也许并不是出于恶意。我希望她能引以为戒,至于赔礼道歉,就
免了。”
女干部说:“那起诉的事……”
林志浩说:“放心,这虽然是我的权利,但我不会随便使用这个权利。”女干
部如释重负般地嘘了口气。林志浩送走电视台的同志后就去了叶小楠病房,武咪咪
正在给叶小楠按摩肢体。床边的录音机里播放着优美的音乐。武咪咪抬头看了他一
眼微微一笑,继续自己的工作。林志浩把信往她面前一放说:“是你的大手笔吧?”
武咪咪撩了一下前额带着汗水的刘海说:“我写什么了,快给我看看!”
林志浩说:“你真没给电视台写过什么?”
武咪咪说:“我有病啊!给电视台写什么信?
林志浩笑笑说:“按的不错。接着按吧!”说完走了。
武咪咪低头又去给叶小楠按摩,并自言自语:“这人,怎么神经兮兮的!”
林志浩一出门正碰见谢鸿雁,他问:“小谢,电视台那封信是你写的?”谢鸿
雁了解他的意图,但还是点点头;林志浩说:“简直是……谢鸿雁呀谢鸿雁,你让
我说你什么好?!”谢鸿雁委屈地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窦青青来给叶小楠输液,武咪咪说:“谢鸿雁好像对林大夫很了解,他们认识
很长时间了?”
窦青青说:“嗨,了解什么呀。我还不知道她那点心事!只是可惜啊,林大夫
真正喜欢的人是叶小楠,谢鸿雁对林大夫那不过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武咪咪说:“可现在叶小楠都这样了呀。”
窦青青说:“这样怎么了?换了别人也许早脚底抹油开溜了。可林大夫不会,
我敢说他会就这么一直守候下去,守候到叶小楠苏醒或是消失的那一天。”
武咪咪半开玩笑地说:“哟,没想到你这么欣赏林大夫。我还以为你对他意见
一大堆呢!”
窦青青说:“谈不上欣赏,也确实意见不少。不过,现在像他那样至情至性的
男人可真是不多了。”
武咪咪眼珠子转了转,故意说:“青青姐,你是不是金庸小说看多了?”
窦青青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武咪咪说:“那里面尽是些至情至性的男人呀,个个武功高强又侠骨柔肠,完
全不受世俗偏见所左右,活得轰轰烈烈,爱得可歌可泣。”
窦青青说:“是吗,我一本都没看过。”
走廊上,两个送花人抬着一只巨大的花篮过来。
徐护士问:“哎,谁的花这么漂亮啊?”
送花工说:“给武咪咪小姐的。”
武咪咪出来,徐护士说:“咪咪,快来,给你的。”送花工说:“您就是武咪
咪小姐?这是一位先生送您的花篮。”递上单据,“麻烦您签收一下。他没留姓名,
只说把花送到就行。”
武咪咪说:“收下,里面要藏着炸弹呢?!”
送花工说:“武小姐真会开玩笑。”武咪咪想了想,接过单据签了字。
武咪咪对徐护士说:“来,先帮个忙。”徐护士和武咪咪一起抬起花篮,俩人
往叶小楠住的临时病房走去。
林志浩在走廊碰见她们二人:“哟,这么漂亮的花篮送哪儿去啊!”
武咪咪说:“我送给叶小楠的,怎么样?”
林志浩说:“你送给小楠的,为什么?”
武咪咪说:“我是她的追星族啊,你不知道?”武咪咪和徐护士把花篮抬进来,
在叶小楠的床头放好。武咪咪站在一边欣赏着花篮。林志浩走进叶小楠病房,武咪
咪看着他,目光中透出热情。武布克回办公室脱下白大褂,换上自己的衣服。武咪
咪紧跟着来到他的办公室。
武布克说:“武大小姐,您也是真忙啊!”掏出信封递给她:“老爸给的生活
费。再不拿走,我就拿着请客了。”
武咪咪看看里面的生活费:“谢了,老哥。”·武布克说:“我以为你一上车
就闭谷了呢。敢情还是要食人间烟火的啊!”
武咪咪凑过来说:“哎,哥,我问你个事儿。这叶小楠和林志浩的关系到底怎
么样?听说他们之间还有段浪漫故事。”
武布克说:“哪儿来的浪漫故事。上大学的时候林志浩是和叶小楠好过,要不
是因为发生一桩意外,也许他们早就组成家庭了。在一次和舞蹈学院的联欢会上,
叶小楠一个最要好的同学蔡敏从高处掉下来,林志浩主动上去抢救,所有的救护程
序都对,可是偏偏在抬她上救护车的时候,忘了颈椎脱位,结果蔡敏成了高位截瘫,
后来蔡敏自杀了。叶小楠怪罪林志浩,说他一辈子注定只能是个庸医。就是这样。”
武咪咪说:“就为这个他们后来不再来往了?”
武布克叹口气说:“机缘就在那一刹那错过去了。哎,你打听这些干吗?”
武咪咪说:“好奇呗。怎么,问问都不行啊?”
武布克说:“问问?我怎么听着觉得不太对劲儿?我可跟你说啊,别看叶小楠
成了这个样子,林志浩对她的感情依然不减。他的心里已经装不下其他人了。”
武咪咪若有所思,随后假装无所谓似的说:“嗨,瞧把你给紧张的。别紧张啊,
老哥!”
武咪咪说完要走,武布克想起什么似的叫住她。问道:“哎,我可听说今天你
收了个巨大无比的花篮,怎么回事?”
武咪咪不以为然地说:“打听那么多干吗?就不能是患者送我表示感谢的了?”
武布克不屑地说:“就你,还没到那火候呢!老实交代吧。”
武咪咪说:“无可奉告。”
武布克说:“我知道有个姓袁的老找你。我再警告你一回,少和那种人来往。
听到没有!”
武咪咪拉开门,不满地说:“无聊!”扬长而去。
叶小楠病房里,《海之梦》的旋律在轻柔地回荡着。林志浩默默地看着叶小楠,
心里说:“小楠,你听见了吗?这是大海的声音,它在轻柔地召唤你,召唤你回到
那个色彩斑斓的舞台上,继续演绎海底深处那五光十色、绚丽多姿的梦幻故事。快
点醒来吧,小楠!”监护设备机械地毫无生气地工作着。谢鸿雁轻手轻脚地进来,
将一杯酸奶放在林志浩旁边的桌子上,又轻手轻脚地走出去。林志浩听见动静,看
着谢鸿雁转身出去的背影。不知过了多久,林志浩手里握着那杯酸奶趴在床边睡着
了。徐护士推门进来,林志浩揉着眼睛问:“几点了?”
徐护士说:“快十二点了,你快回去休息吧。”说着过来检查仪器。
林志浩问:“小徐,”牛黄醒脑丸“还有多少?”
徐护士说:“还有三天的量!”
林志浩说:“一定要按时给她鼻饲管灌药,一天两次,不能耽误。我出车时,
你们就多费心了。”
徐护士说:“你放心吧!这是你林大夫的重点照顾对象,大家都忘不了的!”
林志浩说:“谢谢!我走了。这杯酸奶放这儿,饿了你就喝。”
早晨急救中心又迎来了紧张的一天。中心附近,童秘书在马路边打手机:“老
唐,找你帮个忙……”轿车内,一个女孩隔着车窗冷冷地看着童秘书。
唐在军举着话筒:“……哎,你怎么搞的吗?这么不老练。几个月了?两个多
月啊,行,你带她来吧。她自己来?也成。……放心,有我呢,你小子想哪儿去了!
我能给你到处嚷嚷去,那我不找死呢吗?!”唐在军放下电话,朝刘为笑笑。
刘为说:“把人搞大肚子了?”
后在军说:“一个朋友。哦,你都听出来了?”
刘为笑笑说:“你们这帮男人,还能干点什么别的。我走了。这药的事儿你上
点心啊!”
唐在军起身搂住刘为说:“放心,我的宝贝!你的话我可都是当圣旨办的。”
刘为欲吻唐在军,唐在军躲开说:“瞧你那嘴,血乎味啦的。这不是招我犯错
误嘛!”
刘为撒娇地指着他的鼻子说:“你犯的错误还少啊!”
唐在军说:“好了,你走吧。小丫头一会儿就来,我得赶紧给她找人去。”
唐在军领着女孩在走廊上走来,他问女孩:“你跟童秘书认识很久了?”女孩
爱搭不理的样子:“嗯。”唐在军讨好地说:“放心,我跟童秘书铁得很,到了我
这儿,包准叫你满意。”女孩撇了一下嘴说:“姓童的算个什么东西!少跟我提他!”
唐在军一愣,看眼女孩,女孩面无表情。唐在军领着她走进妇产科。
护士站里,电话铃急促地响起来。窦青青抓起电话筒说:“喂,120 急救中心,
请讲……”窦音菩跑到走廊上,林志浩从病房里出来。窦青青说:“林大夫,接到
急救电话,十分钟前,两个民工从十二米高的脚手架上掉下去了。”
武布克过来说:“情况紧急,让朱小民跟着去吧!”
赵新国将车开到楼前,林志浩等人早已等在那儿,车刚一靠近,几个人就纷纷
上车。朱小民看了眼谢鸿雁,谢鸿雁目不斜视地上了车。林志浩把纸条交给赵新国
说:“这是工地地址。要快!”赵新国一踩油门,急救车疾驶而去,他顺手打开急
救警笛。急救车在街道上飞驰。在一个狭窄的小马路上,车速降了下来。一个骑车
的男人不紧不慢地在前面压着速度,偶尔回头挑衅似的瞟眼急救车,任凭急救车按
喇叭也不避让。
赵新国探出头去大声呵斥:“干吗呢你!找死啊?!”
骑车人喊:“你大爷的,骂谁呢你?”
赵新国喊:“骂你呢。这是急救车,你眼瞎了啊?”
骑车人索性把车停在马路中间,双手卡腰,拦住去路,大声喊:“急救车怎么
了,我看你敢撞我!你要撞死我算你能耐,要是撞不死我,我跟你没完!”
林志浩赶紧探出身子说:“师傅,麻烦您让一让,有两个重伤员需要急救!”
骑车人说:“我不管重伤轻伤,他骂了我就得给我赔不是,不然,甭打算过去!”
窦青青急了,在车窗里喊:“哎,你这人缺德不缺德啊!我们这是救人去!”
林志浩打开车门下去说:“师傅,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多耽误一分钟,伤
员就多一分危险,你懂吗?赶紧把车挪开吧。”
骑车人说:“那关我屁事?赶紧给我道歉!”
林志浩说:“我给你道歉了,他骂人不对。行了吧?”
骑车人喊:“不成,得让他下来给我磕头。”
围观者纷纷谴责骑车人。谢鸿雁、朱小民等下车声援。这时,警察走过来了。
窦青青上去跟警察讲述事情的经过。警察对朱小民说:“把他交给我,你们快去救
人!”群众将自行车搬开,让开条路。急救车急速开走。
工地的墙下,受伤民工躺在血泊中已经昏迷过去。很多工人围在旁边看着。工
头等人匆匆催赶着围观的工人说:“有啥好看的!都散了散了,该干吗干吗去!听
到没有?去,都不干活儿,耽误了工期可扣你们的工钱!”这时传来急救车的鸣笛
声,急救车驶来。林志浩等人拿着折叠担架跳下车,见林志浩过来,工头忙掏出香
烟递过去问:“大夫,怎么称呼您?”林志浩拨开工头递烟的手:“林志浩。”说
着来到伤员身边。朱小民已经蹲下摸着受伤瘦民工的颈动脉,对林志浩说:“林老
师,还有脉搏!”林志浩也蹲下查看大胡子民工,大胡子民工睁开眼睛痛苦地低声
呻吟着。林志浩对朱小民说:“马上抬到车上去,注意颈椎脱位。”对窦青青说:
“你给他量一下血压。”工头说:“大夫,你看这俩人还有救吗?”
林志浩说:“病人有脉搏,我们尽全力吧!”
工头说:“大夫,您听我说,人已经这样了,就是救过来没准也成植物人,您
干吗找这麻烦?”
林志浩一怔,看着工头:“不救人你打120 干什么?”
工头说:“打不打是我的问题,我打证明我采取措施了。可救得活救不活就是
另外一个问题了!”
林志浩说:“你这话什么意思?”边说边将另外一个民工颈椎定位。
工头笑笑说:“我不想给自己留下后遗症。我想好了,准备给他们家属一万块,
一了百了!”
林志浩气愤地对工头说:“一个人的性命就值一万块?!”对朱小民说:“快
抬走,争取时间!”
工头一挥手,两个手下过来拦在前面。
林志浩说:“你们要干什么?”回头对朱小民说:“快抬走,争取时间!”
朱小民他们刚想把受伤的工人抬走,工头手下两人拦住去路。
林志浩挺身质问:“你们想干什么?”
朱小民横眉冷对:“让开!”
工头一拦手下,笑着对林志浩说:“林大夫,只要你们跟我合作,我魏大平决
不会亏待诸位!”
林志浩说:“你看错人了!闪开!”说着和朱小民抬起担架,工头手下欲拦,
工头一摆手制止住。
手下人说:“大哥,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工头一扬脖子:“走!”
手下人问:“大哥,他们要真把人救活了咋办?”
工头冷笑:“从这儿到最近的医院至少也得走上半个小时。想救活这俩人,哼,
除非他们有菩萨的救命甘露!”
车上,谢鸿雁对瘦民工实施除颤。林志浩说:“注意是否有呕吐及内脏出血现
象!”他边说边打开大胡子衣襟,发现大胡子的腹部已经鼓胀起来。朱小民说:
“可能有内脏出血!”林志浩说:“碘酒!”朱小民有些紧张地将碘酒棉取出交给
林志浩。林志浩在大胡子的腹部右侧擦拭。朱小民不解地问:“林老师,您要干什
么?”林志浩说:“打开腹腔,用止血钳夹住出血点强迫止血,回中心再做进一步
处置。”谢鸿雁迅速打开手术包,麻利地先拿消毒巾盖在大胡子的腹部,又给已洗
完手的林志浩戴上手套。车身晃动着,朱小民微微把脸蹭到谢鸿雁秀发上唤着,有
些陶醉。谢鸿雁开始做手术前的准备工作。朱小民将手术刀放在林志浩的手上。林
志浩划开病人腹部,一条白印之后,鲜血喷涌出来。谢鸿雁用药棉擦拭,几根零散
的头发撩在朱d 、民的脸上,他看着谢鸿雁乌黑的头发,眼神有点迷惘。
林志浩将止血钳夹在出血点上,对谢鸿雁说:“通知手术室准备做脾脏修补手
术。”林志浩接着给大胡子民工做手术。
朱小民看着林志浩,手里的活也停了下来说:“林老师,您还要担这个风险?”
林志浩说:“这种超常规的抢救方式本来危险性就很大,动作稍有迟缓都可能
会要病人的命。这些不需要我再告诉你吧!”
急救车驶到中心门前停下。林志浩、朱小民他们将两个民工抬进抢救室。张俭
进来,林志浩醒了,他问张俭:“哦,你家里的事处理完了?”
谢鸿雁进来说:“林大夫,那两个民工醒过来了。”
林志浩高兴地说:“我去看看。”
抢救室,米恬正跟守候在瘦子身边的一对农民模样的父子说话:“你们得赶快
出去,这里是抢救室,外人不让在这儿呆!”
瘦子父亲说:“求求您了,再让我们待一会儿,我们马上就走。”
米恬说:“让你们进来看看他就已经够不错的了,别不知足了。出去了,听见
没,出去了。”
林志浩进来问:“怎么了?”
米恬说:“他们赖在这里不走。林大夫,你可要管管窦青青,抢救重地,随便
放人进来,破坏中心的规章制度。”
林志浩说:“米护士长,我们制订规章制度是为了更有利于病人的康复。他们
是我同意进来的,这对病人的情绪有好处。”
米恬闻言脸色沉了下去说:“好,我可以不管。可他们的治疗费呢?药房对这
事儿的意见大了!咱们可不能尽干这种赔钱的买卖!”
林志浩说:“这是你应该说的话吗,不像话!”
米恬脖子一梗说:“你们做大夫的,可不能只顾自己的名声,不顾中心的利益!”
林志浩说:“行了,这些话用不着在这儿说!”
米恬哼了一声,转身出去。瘦子父亲和哥哥不安地看着林志浩。林志浩对他们
说:“没什么,先安心养病吧,总有办法的。”
唐在军被唐嘉宝的班主任郑小凯约到学校谈话,唐在军坐在郑小凯对面,郑小
凯让他看唐嘉宝的作业,作业很乱,错题很多。
郑小凯说:“唐嘉宝最近学习成绩下降得很快,课堂纪律也不好,脾气还特别
大,经常与同学为一点小事发生争执。所以特地请您来,希望家长能够配合学校做
些工作。有空您多跟他谈谈,千万别对孩子发火。要从源头上解决问题,弄清楚孩
子的真实想法。您说是不是?”
后在军说:“可能我们工作太忙,忽略了他吧。”
郑小凯说:“那咱们今后多联系,关键是要制止住他下滑的势头。”
唐在军从学校里出来,李峡正好匆匆赶来。俩人面对面地站住对视着。唐在军
说:“嘉宝学习成绩下降,你是要负全责的!”
李峡说:“说什么哪你?!把责任推给我,不看看自己的德行!”
唐在军说:“我怎么了?成天对着孩子大呼小叫,在孩子面前没个当妈的样!”
李峡说:“我没当妈的样,你呢?你自己拍拍良心,孩子的事你操了多少心?
天天不务正业。你说说你,业务业务不行,当爹当爹不够格。你怎么混的你?!白
活了!”
唐在军说:“好,我是个混蛋,是个成天在外胡作非为的大混蛋!这下行了吧,
你满意了吧?”
李峡冷笑说:“用不着把屎盆子都往自个儿脑袋上扣。你是个什么东西自己心
里最清楚!”
唐在军狠狠地说:“李峡,你能不能不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李峡说:“我倒想天天夸你来着,可你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唐在军说:“好啊,那你就找个配的人吧!”
李峡说:“想摆脱我,做梦!”
律师楼里呈现出一派忙碌的景象。男女律师们来回穿梭,接打电话,查找资料,
迎来送往。唐在军正和朋友金律师谈话。
金律师说:“……唐主任,说实在的,我非常能体会你所说的那种处境,也非
常同情你目前的这种状况。但我还是要劝你一句,能不离还是不要离。”
唐在军说:“我真是不想再这么凑合下去了!现在已经影响到孩子了。”
金律师说:“父母离异对孩子的影响会更大。老店,绿卡不是那么随随便便就
可以拿到的。”
唐在军不明白问:“什么绿卡?”
金律师笑笑:“就是离婚证,现在有人管它叫绿卡,说是象征着得到自由。以
我对李峡个性的了解,她是绝不会接受协议离婚的。如果你坚持要离,那将会演变
成一场旷日持久,甚至是你死我活的战争。我可不是在吓唬你,我们这儿这样的案
子太多了。”
唐在军说:“那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金律师说:“其实,我一直主张,这婚,是能不结就别结,能不离就别离。老
唐,还是寻找一下解决矛盾的办法吧。也许她正处于更年期。”
唐在军皱着眉头说:“我可是打一结婚就没过过几天舒心日子。她要是更年期
倒好了,那充其量也就等于个有期徒刑,这下成了无期的了!”
金律师说:“那说不定到了更年期她性格会反过来呢。这你做医生的应该比我
知道得多啊。”
唐在军说:“也只能这么自我安慰了。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唐在军边说边起身往外走,金律师叫住了他,问他:“老唐,你在外边没人吧?”
唐在军马上表态说:“没有,绝对没有。我是那种人吗?我是打碎了牙往肚子
里咽啊!”
唐嘉宝放学后见后在军正等在门口,唐嘉宝高兴地:“爸爸,你来接我了。”
唐在军高兴地说:“儿子,爸带你去个地方。”在一个招待所门口,唐在军停了车,
敲一楼一个客房的门,唐母下地开门。唐嘉宝见到奶奶,本能地往唐在军身后躲了
躲。
唐母说:“嘉宝!我的好孙子!还认识奶奶不?快让奶奶好好看看!”
唐在军把嘉宝从身后拎出来说:“嘉宝,怎么不叫奶奶?”
唐嘉宝小声地叫:“奶奶。”
唐母高兴地伸手要去搂嘉宝,嘉宝躲开,径直进了屋。唐母有些失望地说:
“哟,嘉宝跟奶奶生了,不跟奶奶好了?”
唐在军说:“妈,您坐吧。这孩子越来越不懂事了。”
唐嘉宝耍脾气:“我不管,我就是要看动画片!爸,咱们走吧!”
唐在军尴尬地看看母亲。嘉宝转身要去开门。唐在军厉声喝道:“嘉宝!”唐
嘉宝委屈地看着唐在军,小嘴抽动着似乎要哭。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唐母强做笑颜说:“嘉宝乖,看奶奶给你带什么来了?”说着打开旅行袋,拿
出一堆土特产,双手捧到嘉宝面前。唐嘉宝不屑,但看见唐在军严厉的目光,不情
愿地回到床边坐下,接过几个核桃当玩具玩。
唐在军扶母亲坐下说:“妈,您来也该先告诉我一声吗。是不是哪儿又不舒服
了?”
唐母说:“我……”看眼嘉宝,又改口说,“哦,是啊,还是些老毛病,你抽
时间帮我看看。”
唐在军给母亲把脉说:“明天我派车来接您吧。”这时,唐在军的手机响了。
唐在军接听:“唐主任,我是米恬。您快回来看看吧!林志浩要给那两个民工做开
颅和脾脏修补!可那两人连押金都还没交够哪!武主任也不管他!”唐在军犹豫了
一下说:“知道了。这事你就不要管了,一会儿我回去,我会处理的!”说着关机。
浓重的夜幕中,急救中心通楼亮着灯,格外醒目。抢救室里,输液管里的药液
有节奏地滴落。心脏监测仪的屏幕上心率图平缓地显现着,两个民工戴着氧气面罩
沉睡。林志浩、武布克进来,他们看看民工,又查看监测仪屏幕。
武布克说:“手术很成功。”
林志浩点点头说:“再晚就来不及了。”
第二天一上班,唐在军把武布克叫到办公室说:“布克,有件事你得亲自出面
处理一下。那两个民工的医药费,你得跟林志浩谈一下,病人已经过了危险期,医
药费中心不能再垫付了。”
武布克说:“这事不该志浩负责呀。”
唐在军说:“按理说是不该他负责。可你不知道,那个工头已经暗示过林志浩,
可志浩根本没听人家的。”
武布克说:“暗示,暗示什么?”
唐在军说:“建筑业的事你还不知道吗,老板揽到活,找一帮没事做的民工就
干起来了,各种保险能省就省。民工出了事,要是死了,老板掏一笔钱就打发了;
要是不死,恐怕没哪个老板肯养他们一辈子,那我们的医疗费可就泡汤了。”
武布克说:“不会这么黑吧?”
唐在军说:“你刚上来,不太清楚。这种事咱们中心以前不是没遇到过。前年
咱们就因为这事赔进去两万多。”
听到有扭动门把手的声音,唐在军走过去开门,唐母站在门口。
唐在军说:“妈,不是说好了派车去接您的吗,您怎么自己跑来了?”
唐母说:“我还能动,弄那么大动静干啥?妈可不让人说你闲话。”
武布克说:“大妈我们都说完了。老唐,那就先这样,你照顾大妈吧。”
唐在军给唐母倒了杯水说:“妈,您喝口水。”
唐母并不接水杯,她看着唐在军叹口气说:“在军啊,你脸色这么不好,怎么
了?又跟李峡打架了?唉,当初我就劝你别娶那个女人,瞧着就犯相。老话说得好
啊,门当户对。可你不听,非要攀这个高枝,是啥滋味只有你自个儿知道。”
唐在军说:“都过去的事了,提它干吗?妈,您也别瞒着了,这儿没有外人,
有什么事您就直说了吧。”
唐母为难地说:“唉,实在是说不出口啊。但凡要是有点法子,我也不会大老
远地来找你啊!”唐母看了一眼儿子:“老五下月十五要吃订婚席了。”
唐在军说:“哦,五弟找着对象了,那好啊!女方是哪儿的?本村外村的!”
唐母说:“好是好啊,可按规矩,咱得给人女方养儿钱啊,怕得小一万哪!”
唐在军说:“一万!这么多?!”
唐母说:“我知道你为难,可家里实在是穷得没法子。盖新房的钱眼下还没着
落哪。唉,我真是不该来,为了老五的事叫你犯难,我这当妈的心里不好受啊。可
老五的事儿也得办哪。你爹走得早,没看见你们哥几个成家。老五的事不办,要是
哪天我一蹬腿,去了那儿咋跟你爹交代呀!”
唐在军说:“妈,您别说这些了。我想法子就是了。”
唐母说:“儿啊,妈难为你了,给你帮不上啥忙,还尽给你添麻烦,妈对不住
你啊!”“
医生办公室里,林志浩在看几张透视片子和CT片子。武布克进来凑近看片子说
:“哟,这伤可够麻烦的。谁的?”
林志浩说:“昨天拉回来的那俩民工的。”“
武布克说:“你看看这个吧。”说着递过一堆账单。
林志浩说:“给我干吗?这是财务管的事情。”
武布克说:“财务科跟他们工地联系了几次,人家根本不理。”
林志浩看着武布克说:“你是说……让我去要钱?”
武布克说:“你总得帮着想想辙吧?”
林志浩说:“想什么辙?我要会印钞票那行了!”
武布克说:“别抬杠。你不能说只管把人拉回来就算完,别的责任就都不负了!”
林志浩说:“我当然负责。不过,我负责的是给他们治疗,不是解决经费。”
武布克说:“志浩,你让我怎么说你才好。你这么固执,是会遭大伙讨厌的。”
林志浩说:“那我不管。我是医生,我不能见死不救!”
武布克说:“你没错,你永远都是对的。可我错了吗?中心不是我武布克的,
同样也不是你林志浩的!但是,你要替中心想一想,这样的病人多了,早晚要把中
心拖垮的!”
林志浩无言以对。武布克走到门口拉住门把手,回头对林志浩说:“我可跟你
说清楚。这医药费的事儿得尽快解决,否则,药局就只能停止供药。”
林志浩看着武布克说:“布克,你现在真是变得冷酷了。”
武布克说:“何止是冷酷,你干脆骂我残酷不是更过瘾吗?!”
林志浩在急救中心的花园里徘徊,花园里的绿色很浓,让人感受不到生命的沧
桑和泪水的真实,虽然举目都是厚重的绿,可是他却一点感觉不到明媚,只能感觉
到胸口沉甸甸的,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压得疼痛。林志浩最后决定亲自去工地向民工
头讨医药费去。
工地上,工头叼着烟卷,一个打扮粗俗的女人坐在他的腿上。工头一手拿着长
长的账单胡乱看着,不时把烟雾吐到账单上。女人手里拿着根粗大的黄瓜,正你一
口我一口地喂着工头,还不时在工头怀里矫揉造作地撒娇,边撒娇边不时地抬眼膘
一下林志浩。
林志浩鄙夷地看着他们,尽量使语气保持平和说:“你看,什么时候给他们结
账?”
工头露出一脸的坏笑,他用烟把账单烫出几个小洞,接着推开女人,走过去把
账单揉成一团塞进林志浩的怀里说:“让我给他们结账,我可没这笔钱!”
林志浩说:“他们是你的工人,出了事故,你应该负责。”
工头说:“我负责,这他妈的跟我有屁关系?麻烦是你自己找的!当时不听我
的,跟我较劲儿,非要装大头蒜,那就接着装下去啊!跑这儿来跟我废什么话!”
说完搂过女人拔脚欲走,林志浩拽住他,工头挣扎。女人尖叫。林志浩阿道:“你
站住!你这么做简直不是人!”
工头用手指着林志浩的脸说:“我警告你,别找我的麻烦,不然你会有麻烦的!”
说完离开,女人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林志浩还要上前拦住他,两名手下冲过来,
扑倒林志浩……
林志浩带着伤回到了中心,谢鸿雁用酒精棉球仔细地擦拭着林志浩脸颊上的伤
痕。林志浩疼的直吸凉气。这时,武咪咪进来,见状大呼小叫道:“天啊!你怎么
搞的!”上前欲抚摩林志浩的伤口,林志浩抬胳膊挡住她的手。
武咪咪说:“看看都不行啊?”
林志浩说:“许看不许摸。”
武咪咪说:“我这是心疼你吗!”
谢鸿雁诧异地看着武咪咪,林志浩有些尴尬,武咪咪浑然不觉。武咪咪问:
“你还没说怎么搞成这样的呢。”
谢鸿雁说:“林大夫找工头要医药费去了占”
武咪咪吃惊地说:“什么什么?你去要钱,你也太天真了呀!你知道那些人都
是干什么的?”
林志浩说:“还可以再做做工作,不行找他们上级主管部门。”
武咪咪看了谢鸿雁一眼,对林志浩说:“上级?那都是些乌合之众,哪儿来的
什么上级。有的话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林志浩不再说话,他轻轻抚摩着伤口。谢鸿雁端着托盘出去了。武咪咪端把椅
子坐在林志浩对面,眼对眼地看着他,林志浩有些不自在。武咪咪说:“哎,我有
个主意。找新闻媒体给他们曝光!”
林志浩说:“新闻媒体,饶了我吧!”站起来走了出去。
民工的头上和身上都绑着绷带和石膏,但已恢复了精神躺在床上。林志浩走进
病房,瘦子见林志浩的模样疑惑地问:“林大夫,您怎么了?”林志浩犹豫片刻说
:“有件事跟你们商量一下。我本来不想告诉你们,怕影响你们的恢复。现在看来
不讲不行了。”
大胡子说:“您就直说吧。”
林志浩说:“我去找你们工头要医药费,他拒绝替你们支付。”大胡子扭过头
去,瘦子也不吭声。
瘦子说:“林大夫,那就让我们出院吧。那个魏光头,我们惹不起。”
林志浩说:“出院不行。你们现在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内脏都受到了很大
损伤,还要留在这儿做进一步的治疗,不然会留下很严重的后遗症。你们都还年轻
啊!”
两个民工不再言语,瘦子的眼眶里盈满泪水。
大胡子瓮声瓮气地说:“林大夫,我是不是会残疾啊?”林志浩说:“你们u
着急,总会有办法的。我想去找你们的家人商量商量。”
瘦子说:“林大夫,您就别费心了,没用的,我们命贱,还是让我们出院吧!”
大胡子说:“林大夫,你是个好人。可我们家里没钱,一家老小还指着我们挣
的这几个钱吃饭填肚子!”
瘦子问:“我爹跟我哥已经回去了?”
林志浩说:“回去了。”
瘦子点点头说:“在这儿也没啥用,除了哭还是哭,还得花住店的钱。”
唐在军晚上把母亲送回招待所,看了一下表,已是十一点了,到了家门口,他
小心翼翼地开门进来。屋里关着灯,他摸黑换鞋脱衣服,摸索着往卧室走。
灯啪地一下亮了。后在军下意识地一个激灵。李峡板着面孔,冷冷地坐在沙发
里看着他。
唐在军问:“你还没睡呀?”
李峡说:“我问你,你妈是不是又来了?”
唐在军一时语塞:“我妈……”
李峡说:“别费那心思现想词儿骗我了。你老实说,你妈是不是来要钱的?”
唐在军说:“怎么了?”
李峡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怎么了?你说怎么了!咱们辛辛苦苦攒点钱,
那是为嘉宝以后上学预备的。好吗,都填了你们家那个无底洞了!你还好意思问怎
么了?!”
唐在军说:“我……这不是家里困难嘛。没有难处,谁会张那个口。”
李峡冷笑:“有困难,谁家没困难!非洲难民还吃不上饭呢,你也去帮?”
唐在军说:“你这不是胡搅蛮缠嘛!”
李峡说:“谁胡搅蛮缠了?谁胡搅蛮缠了?你给我说清楚。”
唐在军息事宁人地说:“好了好了,该睡了。”
李峡说:“不行!你必须给我说清楚,不然,甭打算睡觉!”
唐在军说:“我说你,有什么事儿不能心平气和地说?干吗动不动就嚷嚷?”
李峡说:“心平气和?你吃里爬外,还要让我心平气和,还嫌我嚷嚷。唐在军,
你做人得要讲良心!”
后在军急了说:“什么叫吃里爬外?”
卧室门口传来一声断喝:“别吵了!”唐在军和李峡看见,唐嘉宝怒气冲冲地
站在卧室门口。
李峡说:“嘉宝,上床睡觉去!这里没你什么事!”
唐在军说:“嘉宝,大人说话你不要插嘴。回你屋睡去吧!”
唐家宝喊:“就知道吵,烦死人了。你们再吵,我就离家出走,永远也不要看
见你们!”
唐在军和李峡都傻了,唐嘉定把卧室门重重地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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